“我在學校挺好的,平時也能自己打工兼職掙點錢,爸你自己多保重身體,不用擔心我!”


    宋海山握著電話,心裏百感交集:“光明, 你....你有沒有冤過爸?”


    宋光明麵無表情:“爸,你說啥呢,以前是我不懂事,總是要針對阿姨,奶奶說的對,有些事也不是你願意的,父子間沒有隔夜仇,我咋會怪你呢!”


    “光明!”宋海山聲音有些哽咽:“爸,爸對不住你和你媽.......”


    宋光明的手死死捏著電話線,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眶漸漸泛紅。


    “爸,你說這些幹啥,媽都死了多年了,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


    “沒事、沒事!”


    宋海山掛掉電話,使勁兒搓了搓臉,死去的前妻長啥樣,在他心裏已經模糊不清了。


    要不是她還留下了宋光明這麽個兒子,他怕是徹底不記得她了。


    這兩天跟胡月茹吵架後,不知道為何,夜裏總是出現她的影子,鬧得他睡得很是不安穩。


    他心裏琢磨著,要不給老娘打個電話,讓她給亡妻燒點紙念叨念叨。


    那頭,宋光明掛掉電話,蹲在電話亭跟前,嗚嗚咽咽哭得像個小孩。


    不遠處的向晚霞舉著兩個糖葫蘆,看了許久才認出那個人是宋光明, 走過去蹲在他身邊問:


    “咋的了?有人欺負你了?”


    “你.....你咋過來了?”宋光明被突然出現的向晚霞給嚇了一跳,一屁股歪倒在地上好不狼狽。


    向晚霞遞了個糖葫蘆給他:“吃不?我有個同學,有關係可以拿到火車票,我來,就是想問問你,過年回不回老家?”


    宋光明袖子一抹眼淚:“回呀,咋不回!”


    他恨宋海山這個親老子,可他從小到大,是奶奶含辛茹苦拉扯大的,他咋能不回呢。


    他甚至在想,在城裏多掙點錢,然後帶著奶奶來這邊,陪著他一起生活。


    向晚霞眨巴著大眼睛:“光明同學,眼下有個生意,你做不做?”


    宋光明聽完她的生意:“向晚霞,倒賣火車票,這可是犯法的!”


    向晚霞不屑:“你看看,火車站附近,哪天沒黃牛,這年頭都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咱也不幹多久,隻幹這兩個月。


    而且咱隻做內部學生,不做外頭社會人員,就說幫忙買的,加點跑腿費,這很過分嗎?


    那要是自己去買,抱著被子排隊幾宿,還不一定能買著,你就說這錢花的值不值?”


    宋光明一想,也覺得有道理:“行,我幹!”


    宋光明倒票這事,也不知怎的,傳到了二叔宋海軍那裏。


    宋海軍就給宋海山打了個電話過去:“大哥,我不知道你跟大嫂鬧啥矛盾,可你再是不高興,也不能斷了光明的生活費啊。


    你要是手頭不寬裕,你跟我說一聲就是,光明可是咱家裏第一個大學生,大好前程跑去倒票,萬一被抓......


    大哥,不管咋說,光明也是你親兒子,你不能不管他的前程啊!”


    而此時,宋海山手裏正拿著,宋光明從京城給他寄來的土特產,突然覺得這東西燙手難受。


    他這想起來,他已經兩個月沒給兒子寄過生活費了。


    愧疚的老父親,趕忙給宋光明寄了一筆錢過去,還特意打了個電話過去,讓兒子以學業為重,不要擔心錢的事。


    宋光明拿著手裏的匯款單,有種莫名其妙的荒誕。


    他盼了十幾年的父愛,終於來了,可他一點都不稀罕。


    他缺錢嗎。


    他不缺錢,暑假在沈開雋電器鋪裏掙的錢,足夠他這個學期的生活費了,宋奶奶私下也貼補他,而且學校還給補貼,他壓根就不缺錢。


    “你說,他是不是被胡月茹給刺激狠了,終於想起我這前頭生的兒子了!”


    就像宋小龍有事喜歡給他打電話一樣,宋光明遇事,也喜歡跟沈開雋打電話。


    想比親爹宋海山,他更依賴信任沈開雋這個從小護著他的大哥。


    沈開雋勸道:“他給,你就拿著,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有些人就算不喜歡,也得敷衍!”


    “我曉得,就是心裏氣不過!”


    沈開雋掛了電話,跟向山柚感慨:


    “到底還是個孩子啊,這天下氣不過的事,可太多了!”


    向山柚整理著衣服:“之前不是說要離婚麽,現在還離不離?”


    “嗬~” 沈開雋冷笑:“胡月茹借錢的事,被兩家人拆穿後,她小姑父放話,這輩子都不跟她來往了。


    她這些年被大伯養的嬌氣,帶著孩子,連個工作都沒有,你覺得,她如今離婚後,還能去哪裏。


    她拉著孩子,跪著求大伯,說要離婚,她就帶著宋小龍去死。


    到底這事傳出去不好聽,宋大伯隻能捏著鼻子認了這事,隻是往後.......”


    一個出過軌偷過情,還生下過一個孩子,這樣的奇恥大辱,就算不離婚,在宋海山心裏估計也過不去了。


    向山柚覺得胡月茹真是糊塗了:“她當初存心勾搭宋大伯,好不容易逼死原配上位,何苦還跟沈開宇......”


    沈開雋倒是明白胡月茹的心思:“那是她少時白月光,是她一輩子追逐不到的夢,為了沈開宇,她自然心甘情願付出一切!”


    他甚至懷疑,胡月茹當初之所以會選擇宋海山,都是沈開宇授意的。


    他這個親弟弟,心思活絡腦子好使,就是一輩子不想努力,專想著走捷徑。


    他不見得喜歡胡月茹這個女人,但很樂意,將一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看這個女人為他所用,還死心塌地。


    向山柚感慨:“鬧到這個地步,也不曉得胡月茹後悔了沒!”


    沈開雋心想,胡月茹有沒有後悔,他不知道,但養她的胡家小姑肯定後悔了。


    辛辛苦苦就養出這麽個玩意兒來,險些害得一家人丟盡了臉。


    向山柚想起杜長林打來的電話:“杜大哥打電話過來,說那兩位想見你.......”


    “我會去的!”


    向山柚愕然:“你......”


    接見室。


    沈開雋先去見了沈宗淮。


    短短兩個月,沈宗淮頭發全白,說不出的頹喪萎靡。


    “難為你還願意來見見我這個父親!”他望著大兒子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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