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放心,沒人會知道。”


    “如若太子妃同意,這件事嬤嬤會親自去辦,事情辦完,絕不會留下一個活口。”


    衛雨嫣覺得自己的手心在冒汗,整個腦袋也在嗡嗡的作響。


    她死死盯著徐嬤嬤的眼睛,好像看著她的眼睛,她便能化解心裏的那股子焦慮。


    她知道,現在她已經沒有後路可逃了。


    要麽等著衛雨瑤進宮第一個生下皇室嫡孫,代替她太子妃的位置。


    要麽她絕地反擊,翻盤逆轉,穩坐中宮。


    寢殿內,主仆二人,一個坐著,一個半跪著,對視著,焦灼著,思考著。


    過了好久,好久,寂靜的寢殿內落針可聞。


    隨著蠟燭啪的一聲爆出一節燭花兒,衛雨嫣輕輕的點了點頭。


    夜色越來越濃,風聲吹過,窗外屋簷下的冰淩啪的一聲掉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第二日,太陽照常升起,看似晴朗的天兒,卻越發的冷了。


    顏幽幽起了個大早,親自下廚熬了青菜瘦肉粥,蒸了肉包子,煮了雞蛋,她知道懷著孩子的人早起是最愛饑餓的時候。


    果不其然,肉包子還未端上桌,雲語瑢便在四王小心翼翼的攙扶下進了正院。


    “二嫂,在做什麽好吃的,老遠我就聞到香味了。”


    雲語瑢聳了聳鼻子,毫不客氣的進屋。


    正看到堂堂的逸王爺,親自往火籠裏添置紅蘿炭。


    “下人呢?怎麽還勞煩二哥親自動手。”


    四王把雲語瑢扶到軟塌上,回頭衝著他二哥說了一句。


    什方逸臨拍了拍手。


    “你二嫂還親自下廚呢,這點小事,誰做不都是一樣嗎?”


    何況,這火籠也不是他燃起來的,他隻不過是往裏添了些炭罷了。


    “二哥,這可真是不像你。”


    四王拿來狐裘毯子,給雲語瑢蓋在腿上,渾然不知,自己也不像以前的自己了。


    什方逸臨看著他下意識的動作,展著眉頭笑道:


    “怎麽,我們連地上掉了一錠銀子都懶得彎腰撿起的四王,竟然也知道疼媳婦兒,這可真是不像你。”


    四王的動作一滯,低頭看了看手指捏著的狐裘毯子,再看看雲語瑢一張精致的小臉。


    “隻許你疼媳婦兒,不許我疼媳婦兒嗎?”


    “自己的媳婦兒自己疼,再說了,語瑢還懷著我的孩子呢?”


    說著話,回頭又看了他二哥一眼,嘚瑟道。


    “況且,我二嫂說了,我要是敢對語瑢不好,她就賞我一包鳳凰癡。”


    一聽到鳳凰癡三個字,什方逸臨便覺得眼皮子一陣突突。


    “鳳凰癡是什麽的東西?”


    雲語瑢根本不知道,堂堂逸王殿下,在沒有與顏幽幽成親之前,都快成了鳳凰癡的試藥人。


    “鳳凰癡就是”


    “你給我閉嘴。”


    什方逸臨打斷老四的話,不用想都知道,又是容兒和玉兒告訴老四的。


    雲語瑢捂著嘴,看著眼前的兄弟倆逗笑,感覺這一天的開始,竟無比的舒心。


    門外,有丫鬟,婆子們端著飯菜走了進來,有條不紊的放在桌子上,顏幽幽也淨了手進了屋。


    “容兒和玉兒呢?”


    雲語瑢往門外看了看。


    “還沒起床,已經讓廚下給他們留了飯菜。”


    顏幽幽特意給雲語瑢坐的椅子上,放了一個軟墊。


    “孩子們不起來習武,溫習功課嗎?”


    四王拿著筷子。


    “我記得我和二哥小時候,五更天就起床習武,然後到書房溫習功課。”


    顏幽幽看了眼什方逸臨。


    “倒不知道,王爺小時候這麽用功?”


    什方逸臨挑眉,給她夾了一個包子。


    “所以,我才不想讓我的孩子們也受這份苦。”


    四王和雲語瑢對視,關於顏容和顏玉的身世,他們昨天便已經知曉了。


    這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但也在四王的意料之中。


    因為他二哥對兩個孩子的寵愛,絕不是愛屋及烏的表現,而是實實在在是一個父親對自己兒女的寵愛。


    就如同太後和母妃對他的寵愛一樣,舐犢情深。


    隻是,四王也擔心,以父皇對二哥的態度,再加上皇後和太子對皇室嫡孫的執念,現如今二哥又一窩端了白家,那宮裏的勁敵又多出了個靈妃。


    隻怕,這件事又會引起軒然大波。


    屋裏四人聊著天兒,吃著飯,全然不知,一匹快馬驟然停在了府外。


    “王爺。”


    披著披風的關四在李管家的帶領下進了正院。


    “關四,你怎麽來了。”


    四王放下筷子,看向站在門口,一身寒霜的關四。


    關四行禮道:


    “關四給王爺,王妃請安。”


    “給逸王爺,逸王妃請安。”


    “起來吧。”


    什方逸臨擺了擺手。


    “謝逸王爺。”


    關四起身,看向自家四王。


    “王爺,被關押在大理寺的白蒼雲認罪伏法了。”


    “白蒼雲認罪伏法?”


    四王皺了皺眉。


    “那白瑞豐呢?”


    “回王爺的話,葛大人已經調查清楚,白府後院狼犬舍內的那些人骨,都是白蒼雲一人所為,整個白府下人,也似乎在一夜之間統一了口徑一般,把整件事都推到了白蒼雲一人身上。”


    “這倒奇了怪了,白府是以白瑞豐為首,怎麽白蒼雲在府中殺人,白瑞豐會不知情。”


    顏幽幽放下碗筷。


    “看來,白家這件事,倒是越來越有點意思了。”


    “二嫂,這話怎麽說?”


    四王看向她。


    顏幽幽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了眼什方逸臨。


    什方逸臨點點頭。


    “但說無妨。”


    顏幽幽這才放下手裏的筷子,看向眾人道:


    “我與王爺昨晚針對白家的事也討論過,白瑞豐作為白家的掌舵人,會不會輕易甘願的接受懲罰。”


    “畢竟白瑞豐的狠戾,在湖州城也是出了名的,這種人手上不可能不沾染血腥。”


    “但這次為什麽是白蒼雲一人承擔了所有罪行,恐怕也隻有兩點能解釋。”


    “一是,白瑞豐未雨綢繆,早就知道白蒼雲會有大禍臨頭的一天,所以,針對白蒼雲被抓後,他就已經計謀好了一切,畢竟死人骨頭不會說話,人證卻是這件案子當中最重要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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