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小男孩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點點頭。


    “去了多久了?”


    “進山十多天了,還沒有出來,我爺爺說,要是明天爹娘還沒出來,便要進山去尋了。”


    “十多天?”


    對於這種普通的藥農來說,十多天的確夠久了,況且家裏又是重病的老人又是年幼的孩子,十多天沒回來……


    “你爹娘去了哪座山采藥啊?”


    小男孩回頭,衝著門外昏暗的遠處山巒指了指。


    “喏,就在那兒?我們都叫女醜山”


    “如果女醜山再往裏去,更深更深的山裏呢。”


    顏幽幽斜眼看了看東屋,東屋沒有聲音。


    小男孩擺手。


    “不能再往裏了,爺爺說,女醜山再往裏便是巫靈穀了,那是個吃人的山穀,沒有人敢進去。”


    顏幽幽和什方逸臨相互對視一眼,白刃和離奎也是你看我,我看你。


    門外,北溟和那老爺子推門而入,手裏拎著一壺開水走了進來。


    “辛苦,老丈了。”


    “爺爺。”


    小男孩看到老爺子,走上前拽住老爺子的手。


    那老爺子拉著孫子,看向顏幽幽和什方逸臨。


    “幾位是打哪來?”


    “京城。”


    顏幽幽笑著說道。


    老爺子道:


    “京城,離我們這山野僻壤很遠的。”


    難怪他看著這幾個人穿衣打扮,言行舉止不像是普通人,竟然是京城來的貴客。


    “嗯。”


    顏幽幽點頭。


    “老丈,我想與你打聽個事。”


    老爺子看向她,又看了看什方逸臨。


    自院外他便見這個男人從未多說一句話,即便是緘默,那男人身上也散發著一股股的威壓之氣。


    在見他身後白刃、離奎一左一右跟兩個門神一樣,便知道這幾人定是出身不凡。


    又聽說他們要進山尋藥,也許他能求求他們,能不能幫忙找找他的兒子和兒媳。


    顏幽幽知道,這老爺子定時有什麽想法,她也不著急,趁著老爺子發愣的功夫,顏幽幽手指靈巧的自1號空間內翻出幾粒藥丸,扔進水壺裏。


    “北溟,叫無冬,無夏進屋喝水。”


    作為暗衛,無冬,無夏此時正隱在屋外的暗處,觀察著四周的一切。


    這次,北溟沒有看自家王爺,這一路,他也看明白了,王爺對顏主子言聽計從的比在京城時更甚,作為屬下,他還能說什麽。


    北溟領了命,往屋外走去。


    這時,東屋裏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和什麽東西掉落在地上摔碎的聲音。


    “奶奶。”


    那小男孩喊了一聲。


    “老婆子。”


    那老爺子還未與顏幽幽等人細說,便慌忙起身往東屋裏去。


    顏幽幽站起身,什方逸臨一把拉住她。


    她拍了拍他的手。


    “放心。”


    她並未當麵與他說明什麽,但他就是知道,她要起身幹什麽?


    默契,這就是兩人之間的默契。


    “我陪你。”


    他握了握她的手。


    “好。”


    顏幽幽衝著笑了笑,二人一前一後撩起簾子,進了東屋。


    東屋裏,那老爺子顯然有些詫異。


    “你們怎麽進來了。”


    “老丈。”


    顏幽幽放緩語氣,上前道:


    “我會些醫術,既然大娘生病了,我能不能看看?”


    老爺子吃驚的愣了一下,然後把顏幽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心裏也是一陣掂量,不過想想,他家徒四壁,又是在這深山僻壤,想請個大夫也是難,何況,他家裏哪裏有錢去山外請大夫,遂點點頭道:


    “我們窮苦人家,哪裏付得起診金。”


    “醫者父母心,況且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是積德行善的好事,哪裏有收錢的道理。”


    顏幽幽從善如流。


    “那,那就有勞了。”


    老爺子側開身子,給顏幽幽讓出一點光亮,死馬當活馬醫吧,其實他並不抱有希望。


    那老婦人抬起頭,雙眼渾濁,頂著腫了老高的眼泡,勉強想要看清眼前的人。


    顏幽幽伸出白嫩細長的右手搭上老婦人的脈搏,隨著脈搏的深入,顏幽幽眉頭緊皺,片刻之後緩緩開口道:


    “大娘,您是痰鬱火邪在中,乃是火鬱之症,咳嗽時會伴有脅痛,心內有火,肝氣不順,時有鬱結。”


    “再加上您本來就有眼疾,至少一年了,可是最近眼疾加重,雙眼渾濁,看任何東西都是虛的,有時會伴有白光,如果受到陽光直射,眼睛會又癢又疼,還有……您最近是不是經常傷情傷心。”


    顏幽幽說完,明顯感覺到老婦人渾身抖了一下。


    “您,您真是神醫啊?”


    一旁的老爺子也滿臉的不可思議,什方逸臨站在一側一眨不眨的看著顏幽幽。


    昏暗的燭光打在她的臉上,給她白皙的臉鍍上了一層泛著光華的神秘感,她認真、沉穩、落落大方,這才是他的女人,他什方逸臨的女人。


    那老爺子在愣怔片刻之後,突然轉頭。


    “山娃,山娃。”


    他一把拽過孫子。


    “快,快給神醫跪下,磕頭,快……”


    那山娃一愣一愣的看著自己爺爺有些不受控的神情,被爺爺摁著肩膀,隻得跪下。


    “唉,快起。”


    顏幽幽上前一步,拉起那孩子。


    “老丈,您這是幹嘛?”


    “神醫啊!”


    那老丈有些激動,想上前去拉顏幽幽的手。


    一旁的什方逸臨眸光一暗,身形晃動間,把顏幽幽拽進自己懷裏,渾身的戾氣和殺氣藏也藏不住,沉聲嗬斥道:


    “有話便說,動手動腳做什麽?”


    老爺子的手尷尬的停在半空,看著兩個男人摟抱在一起,他第一次傻眼了。


    顏幽幽失笑,她看向什方逸臨。


    “無事,老丈這是心裏高興。”


    何必這麽緊張,如果他不出手,她也會自己躲過去的。


    她看向老爺子那陰晴不定五顏六色的臉,便覺得好笑。


    現如今自己這身女扮男裝的打扮,是不是讓那老爺子誤會,他們有龍陽之興啊!


    噗!


    她失笑出聲。


    “老丈,去端碗溫水來。”


    顏幽幽看向老爺子。


    “誒,誒,好。”


    老爺子還未在震驚中醒悟,聽顏幽幽如此吩咐,也隻得聽之任之,轉身出了東屋。


    “山娃,去幫你爺爺。”


    顏幽幽看向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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