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雲歸在他麵前極力克製自己的眼神,但那時有時無的關心和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情緒,總會讓他捕捉到。


    顏幽幽哪裏知道這兩個男人之間的明爭暗鬥,遂點點頭。


    “也好,讓靜殊跟著一起去。”


    “魅影。”什方逸臨開口。


    “你親自去,把顏綰傾完好無損的送到丞相府。”


    “是,王爺。”魅影應了一聲,轉身退下。


    雲歸站在一旁,麵色平靜的看著魅影和靜殊帶著顏綰傾出了院子,心裏不禁啞然失笑。


    果然啊!逸王還是看出來了,甚至在有意疏遠他。


    其實,逸王大可不必如此,他自知顏幽幽對他並沒有男女之情,而他,亦不會違背她的心意,更不會為難她。


    顏幽幽轉身看向顏白氏。


    此時的顏白氏,如同行將就木的老人,眼睜睜看著顏綰傾被人帶走,除了流淚哭泣,卻再也無能為力。


    顏幽幽走上前


    “五年前,你讓我的母親死不瞑目,五年後,我又怎能讓你安生死去。”


    “啊!不!”躺在地上氣息奄奄的顏白氏無力又頹然的動了動手指,努力吐出最後一個字,睜著眼睛斷了氣。


    顏幽幽垂下眸子,隻留下了一聲歎息。


    出了柴房,返回大廳。


    此時,顏修洪已經被人移到了屋裏的床上。


    整個顏府大院,丫鬟、仆人零零星星所剩無幾。


    “顏女醫。”還未走進大廳,顏修洪的貼身侍從便已經等候多時。


    “顏修洪在哪?”顏幽幽幹脆利索。


    “顏女醫,請。”那侍從恭恭敬敬。


    “你自己去見他?”什方逸臨一把拉住顏幽幽的胳膊,有些擔心。


    顏幽幽笑了笑。


    “王爺放心,有你和四王在這坐鎮,顏修洪不敢把我怎麽樣,況且,我和他的賬,也是時候清算了。”


    “顏姑娘。”四王上前。


    “有句話,請顏姑娘斟酌。”


    “話?什麽話?四王請講?”


    “顏修洪,現在還不能死,退一萬步講,他即便是死,也不能由顏姑娘動手。”


    顏幽幽眼睛眯了眯,轉頭看向什方逸臨,見他也鄭重的點點頭,顯然這二人是商量好的。


    她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隻是對侍從道。


    “前麵帶路!”


    “顏女醫,請。”


    逸王,四王和雲歸等人,站在院外,遠遠看著她離開。


    “二哥,她這算是同意?還是沒同意?”


    四王越來越覺得,這個女人不太好掌控。


    “不知道。”什方逸臨背手而立,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背影,直到消失。


    屋內,顏修洪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兒,在這一刻,感覺到了無比的陌生。


    剛剛顏白氏臨死時的那聲淒厲的喊叫,他聽的清清楚楚,一股深深的悔意湧上心頭,伴隨著的,還有對顏幽幽的忌憚。


    “幽……”兒,還未出口。


    “請顏老爺稱呼我一聲顏姑娘或者顏女醫,再或者,直接稱呼我的名字即可。”顏幽幽冷冷又無情的開口。


    “好!好!”顏修洪點頭,聲音微弱,他知道她心裏的恨。


    雖然他對她也沒有太多父女之情,但此刻,他並不想步入顏白氏的後塵。


    “對不起。”


    這是作為一個失職的父親對自己女兒的懺悔,看似真心實意,實則


    無論如何,他道了歉。


    可惜,一切已晚。


    真正的顏幽幽,再也聽不到這句話了。


    “嗬!”顏幽幽自嘲一笑。


    “狗屁的對不起,一句對不起,就想換得原諒?你對不起誰?是對不我母親,還是對不起我哥哥,亦或是對不起曾經那個備受折磨,死裏逃生的顏幽幽。”


    “你滿滿的求生欲,無非是看我手刃了顏白氏,怕我一刀結果了你,顏修洪啊!顏修洪,說你渣,都抬舉你。”


    顏幽幽看著他,毫無顧忌,滿眼諷刺。


    “顏幽幽,你夠了。”被自己女兒當麵譏諷,顏修洪頓時惱羞成怒,隨後又釋懷,甚至有幾分挑釁。


    “逸王和四王不會讓你殺了我的,中皇朝的律法有不孝之刑,殺害親生父母會被處以極刑,即便他們身為王爺,也不能撼動律法。”


    顏幽幽背在身後的手,在聽到他的話後,慢慢攥緊。


    難怪,顏天寶誤傷顏修洪,當顏修洪得知顏天寶是他的親生兒子後,會在第一時間下發禁令,不許任何人泄露他被傷之事。


    難怪,剛才逸王和四王會阻止他手刃顏修洪,原來,這其中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是敵對關係,竟還有這層意思。


    “嗬,真是可笑啊!”顏幽幽仰頭歎了口氣。


    果然,無論是在前世還是在古代,君權、父權、夫權才是整個時代的核心,無論親生父母有多惡劣,哪怕親手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女,作為子女,也隻能逆來順受,不能有任何反抗。


    要不然,就是十惡不赦,罪大惡極,不可饒恕。


    “顏修洪,你當真以為我會在乎這個毫無公平性的律法?”


    顏幽幽挑著眉看向他,她真想告訴他,她根本不是他的女兒,他的女兒,早在五年前就已經被他親手抹殺了。


    “你什麽意思?”顏修洪猛然抬頭,滿臉的不敢置信。


    她,這話是什麽意思?她當真敢弑殺親父?


    “別害怕啊。”顏幽幽挑眉一笑。


    她才不會傻到去挑戰一個國家的律法,隻是心裏對那三條無辜枉死的生命感到可悲。


    “想聽聽我的真實想法嗎?”


    也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道:


    “殺你很容易,一把刀,一杯毒藥,一個計謀,便能讓你立時三刻斃命,而我,絕對會全身而退,不過讓你這麽痛痛快快的死去,是不是太便宜你了。”


    顏幽幽看向顏修洪,眸子裏平靜淡漠。


    “對於你這種人,唯有奪去你最珍視的東西,金錢、權利、地位,所有你生命中最寶貴的人,最在意的事……如果這些你最在意的東西,一點一點離你而去,這是不是比殺了你更讓你難受。”


    “幽……”顏修洪滿是震驚,這才是她最終的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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