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裏嗎?”


    一群老人站在路旁,望著眼前鬱鬱蔥蔥的樹林停下了腳步。


    無論是誰,從一片高樓大廈的豪華商圈,毫無過渡地突然見到眼前這片象征著自然的樹林,都會忍不住有一瞬間的失神。


    更別說在眼前那位領路的年輕人口中,這片樹林竟然還是人造的!


    幾乎每一棵樹都是精心培育而成,遠遠望去尤為矚目的幾株更是從各處移植而來的樹王,便是這片林子就不是幾個小目標能拿下的。


    “切,好寶貝總是逃不過被糟蹋的命運。”


    褚三燕輕輕啐了一口。


    這位先生向來是有幾分俠氣的,尤其對於那些仗著有幾分臭錢就肆意糟蹋藝術品的家夥,更是到了嫉惡如仇的地步。


    價值連城的豪宅,被迫隱姓埋名的藝術家,電影中被肆意破壞的珍寶畫作。


    這三個詞條組合在一起,很難不讓人產生一些陰暗的聯想。


    “看來這次的行動不會那麽順利了。”


    若隻是一個年輕的有藝術追求的名導,那麽以幾人的身份,許以諸如客座教授之類的榮譽,也許不難成事。


    但若是一位財力已達到某種極高程度,更兼年少成名的脾氣古怪的導演。


    自己幾個老家夥隻怕連會不會被人趕出來都不知道。


    一時間,幾位老人眼中都多了一絲陰霾,他們需要考慮該付出什麽代價才能說服對方捐出那些畫作。


    如果不行,至少也該把那位畫師拯救出來才行。


    幾位老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神中的決絕。


    實際上來之前他們已經做過最壞的打算,如有必要,哪怕搬動整個畫壇施壓也在所不辭!


    吳麗婷揉了揉太陽穴,看著眼前這群忽然燃起來了的老爺子,頭疼得快要炸開一樣。


    她的長輩和陶染相交甚篤,便是她本人,也曾在陶染手下學過幾年的畫,可以說她藝術審美最初的框架便是由陶染建立起來的。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幫陶染從蘇白那裏弄來畫作的影印件,更別說親自帶著他們來拜訪蘇白了。


    影印件給了,人也帶來了,但吳麗婷卻也沒有把所有的內幕告訴這些老人,包括蘇白的身份,以及他當初現場繪製這些畫的時候誇張場景。


    這樣的保留既是因為她是蘇白的部下,另一個原因是隱隱覺得,那麽直白地告訴這些老人真想,說不定造成的衝擊還要更大一點。


    不過眼見這些人越想越歪,她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各位老師,你們有沒有想過,可能你們一開始就想錯方向了呢?”


    以這群人吃了槍藥的樣子,要是碰到那個腹黑的暴君,指不定得鬧出多大的動靜呢!


    吳麗婷已經開始後悔當這個帶路黨了。


    而對麵那群老頭,果不其然地壓根沒有把她的畫聽進去半個字。


    “hello,do you know how to get the jinghushuishu?”


    正當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一句突兀的英文出現在眾人耳邊。


    這是?


    轉過頭去一看,一群奇怪的外國人出現在眾人眼前。


    最近兩年出於各種原因,出現在華夏境內的外國人越來越多。最常見的是經商和各類學術交流,其次是旅遊。


    也不知怎的這群老外仿佛沒見過世麵一樣,在華夏看到什麽,隻要是沒見過的都得哇哇叫個不停,典型的人傻錢多的典範。


    對於那些喜劇人類型或者科研精英之類的老外,陶染等人也算見怪不怪了,但眼前幾位卻還是有些出乎他們的預料。


    且不說這清一色的西裝革履加手杖,就他們頭頂上戴著的帽子,正常人有必要戴這麽高的帽子嗎?


    也不怕被風吹倒。


    雖然這群老外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驕矜的微笑,但這笑容非但不親切,反而給人一種欠揍的感覺。


    陶染暗暗吐槽一句,他最煩的就是這種自我感覺良好,跩得跟二五八萬似的家夥。本來就挺得筆直的腰板,瞬間又繃緊了一些。


    殊不知此時他們幾位身上的長衫,看起來也並沒有好到哪裏去。


    為了能夠第一時間震懾住蘇白,陶染幾位都特意穿了長衫,既是為了展現風骨,也是為了給人一種肅穆的壓迫感。


    以吳麗婷為中心,一邊是西方的老紳士,一方是華夏的老先生。


    偌大的一片空地,怎麽感覺隻有她一個正常人呢?


    “鏡湖水墅?”


    吳麗婷呢喃道。


    陶染和褚三燕交換了一下眼神,莫非這群人也要去找蘇白?


    “你們要去鏡湖水墅嗎,正好我們......”


    陶染上前一步打斷了吳麗婷的話。


    “正好我們知道在哪裏,不知道你們去哪裏是為了什麽?”


    領頭的那位老外察覺到陶染的語氣有些不對勁,不過臉上依舊不露聲色。


    “那是我們學院副院長的住處。”


    “副院長?歐羅巴人?”


    “不,是華夏人。”


    “教......華夏語的?”


    為首的歐羅巴老頭頓了頓,道:“雖然他還未上過課,不過教的油畫。”


    陶染不動聲色地和幾位老友交換了一下眼神:咱們國內有這麽厲害的油畫家嗎?


    褚三燕搖了搖頭:油畫傳來得早,但興起也就是這幾年的事。


    南方那群人貌似研究得熱火朝天,就不知道是哪個悶聲做大事老家夥,這人都來了也不拜拜山頭?


    幾人幾乎是同時做下決定,一會要去找那個“深藏功與名”的老朋友悄悄竹杠。


    這揚我國威的事,怎麽能藏著掖著呢?


    這不開兩瓶漢帝國酒怕是說不過去吧?


    倒是這個小區的風水怕是不一般,連出兩位天才畫家,搞不好就是這帝都龍脈所在。


    一時間倒是有幾位琢磨著是不是也在這裏買下一套房子,不是為了什麽提升畫技蜚聲海外,純粹是喜歡綠色的森林罷了。


    沒有人會把國畫大師和油畫大師聯係在一起,這根本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風格,大師和大師之間也可能有著天壤之別。


    “誒,jinhushuishu?不就是鏡湖水墅嗎?”


    吳麗婷忽然反應了過來。


    “我們要去的......也是那裏。”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不奇怪了,隻怕這兩撥人拜訪的都是同一個人啊。


    畢竟出了檸姐之外,沒有人比複蘇會更清楚那家夥的全能了。


    她心裏驟然升起一種明悟,不知為何,平時看來那麽可惡的狗暴君,此時竟讓她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吳麗婷心裏高興,陶染的心裏卻忽然一沉。


    他們已經知道“唐伯虎”也許就藏在蘇白的豪宅裏,或許還是用了某種不光彩的手段,但是他們沒想對方竟然這麽大膽!


    除了國畫大師竟然還藏了一個油畫大師!


    難怪此前沒有任何消息!


    難怪眼前幾位穿得如此正式!


    這是因為私下溝通失敗,準備下最後通牒了吧!


    一瞬間,剛剛還一臉嫌棄的陶染等人,莫名升起一種海內存知己的感覺。


    別管他們穿得怎麽稀奇古怪,上了戰場那就是戰友啊!


    “對了,不知道你們要找的人叫什麽名字,或許我們可以幫上忙。”


    奧斯特羅姆下意識地摸了摸手杖頭上的金屬獸頭。


    他不知道眼前這群奇裝異服的人為什麽忽然露出那樣奇怪的表情。


    但也許......不是什麽壞事?


    猶豫再三,他開口道:


    “高達。”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風生水起大文娛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十八不回頭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十八不回頭並收藏風生水起大文娛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