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戰至數百回合,仍難分勝負。


    高楷見此,命人呈上兩把橫刀,便馭馬上前一戰。


    “主上暫歇,末將來也!”這時,一聲大喝響徹峽穀。


    高楷麵露喜色:“敬德?”


    夏侯敬德駕馭獅子驄,手持長槊,悍然殺入趙軍之中。


    所過之處,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夏侯敬德!”眾士卒慌忙退避,不敢直攖其鋒。


    這可是夏侯敬德,高楷麾下第一猛將,除卻張將軍,誰敢與他一戰?


    段治玄、趙喆二人見此,虛晃一招,各自退開。


    張釗心中一沉:夏侯敬德既然來此,那麽,千裏徑一行,必是誘餌,隻為引他出城。


    大意了!


    他咬了咬牙,毫無戰心,隻想率軍回返靈石。


    然而,夏侯敬德怎會給他這個機會?


    “張釗,吃我一槊!”


    這一擊勢大力沉,仿佛泰山壓頂,又似隕星天降。


    趙軍士卒一見,皆駭然失色,為張將軍懸心。


    張釗直麵鋒芒,隻覺一股勁風拍打而來,一點寒芒閃爍,直劈他脖頸。


    他一咬舌尖,借助劇痛鎮定神智,手中長槍一橫,堪堪擋住這驚天一擊。


    夏侯敬德不依不饒,把長槊一旋,暗施巧勁,直指張釗胸腹。


    這一擊若中,張釗必死無疑。


    不過,張釗不愧是當世猛將,反應迅捷。


    他一夾馬腹,退後三步之距,避開長槊攻擊範圍。


    與此同時,忽然撥馬轉頭,長槍狠狠一挑,寒光閃爍,裹挾致命殺機。


    然而,這一擊並非指向夏侯敬德,而是他胯下獅子驄。


    “休傷我坐騎!”夏侯敬德一聲暴喝,把長槊一提,震開槍影。


    一擊不成,張釗再度上前。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廝殺數十個回合,難分難解。


    這一番比拚,看得眾人如癡如醉,又驚駭欲絕——這兩人隨意一擊,便可讓穀中大部分人斃命。


    高楷稱讚道:“能見兩名當世猛將大戰,不虛此行!”


    唐檢點頭附和,轉而建言道:“主上,趁此良機,不如突襲靈石,讓張釗首尾難顧。”


    “可!”高楷同意,“你與趙喆二人,領兵一千,逼近靈石。”


    “是!”


    另一頭,張釗正與夏侯敬德酣戰,一抬頭,忽見一支兵馬直奔靈石城方向,不由大驚。


    “靈石斷不能有失!”


    他虛晃一槍,擺脫夏侯敬德,率領數百殘兵,匆匆退返。


    “張釗休走,拿命來!”驀然,斜刺裏殺出一將,正是段治玄。


    張釗不敢戀戰,廝殺片刻,便匆忙退走。


    這一耽擱,夏侯敬德早已追上來,一杆長槊直取他性命。


    前有狼、後有虎,皆非易與之輩。


    一時間,張釗竟進退兩難。


    這時,一名親衛開口勸道:“將軍,大勢已去,靈石難守,不如走統軍川,前往介休與大王匯合,再圖反擊。”


    張釗環顧四下,見秦軍士卒士氣高昂,成合圍之勢,己方兵馬卻潰不成軍,不由長歎一聲,喝道。


    “鳴金……收兵,去統軍川!”


    “是!”數百殘兵皆大鬆一口氣,急忙跟隨主將,逃入深山老林。


    夏侯敬德本想追擊,卻見高楷製止:“讓他去吧,拿下靈石要緊!”


    “是!”


    靈石城中,雷思廉見張釗退走,自思困在城中,乃死路一條,當即棄城逃走。


    高楷兵不血刃拿下靈石,卻並未多待,立即下令,奔赴介休。


    唐檢苦勸:“主上,您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眼,又冒雨急行軍,浴血廝殺,便是鐵鑄的身體,也吃不消。”


    “不如暫歇一夜,待明日再走不遲!”


    夏侯敬德亦然規勸:“主上,末將尚有餘力,願為先鋒前去追擊劉競成。”


    “您為三軍主帥,理當保重身體,且在城中休息,待末將獻功。”


    高楷搖頭否決:“我為主帥,自當奮勇在前,怎可縮在後頭?”


    “何況,劉競成為當世梟雄,若不趁此機會,一鼓作氣將他覆滅,必然遺禍無窮。”


    “爾等聽令行事,勿要多言。”


    “是……”眾人無可奈何。


    高楷遙望北方,一道道黑氣衝天而起,遮蔽大半個天穹,隱約有黑龍奔騰呼嘯,卷起一陣陣血煞之氣。


    “突厥這個龐然大物,一直對神州大地虎視眈眈。”


    “必須趕在前頭,覆滅劉競成,將突厥騎兵,擋在陰山之外,不敢南下肆虐。”


    念及此,他神色堅定。既為萬民之主,自當扛起責任,保境安民。


    ……


    二十裏外,介休城。


    劉競成站在城頭,遠望千山萬水,沉聲道:“靈石可有消息傳來?”


    姚永吉搖頭:“從昨夜至今,再無消息。”


    劉競成麵沉如水。


    馮睿寬慰道:“大王勿憂!”


    “靈石有張將軍鎮守,必安然無恙。”


    “何況,這區區一個晝夜,秦軍縱然添翼,也難以突至靈石。”


    “但願如此……”劉競成緩緩點頭。


    話音未落,腳步聲驟然響起,君臣三人轉頭看去,卻見一員小校跌跌撞撞,滿臉恐慌。


    “大王,大事不好!”


    “靈石傳來軍情,高楷冒雨深入雀鼠穀,突至賈胡堡。”


    “張將軍不慎中計,大敗虧輸,逃入太行山中,雷將軍不知去向。”


    “靈石……靈石已然落入高楷手中!”


    “你說什麽?”劉競成勃然色變,“再說一遍?”


    小校戰戰兢兢,將剛才的話重複說了,卻惹來當頭一腳。


    他一時不防,撞在城牆上,登時頭破血流。


    “廢物!”劉競成怒喝一聲,恨不得抄起橫刀,殺個人頭滾滾。


    眾人噤若寒蟬,齊齊低下頭去。


    城樓上,隻剩下劉競成粗重的喘息聲。


    良久之後,他咬牙道:“靈石失守,介休孤立無援。”


    “爾等可有良策退敵?”


    眾人啞然,無法可想。


    丟了靈石,高楷便可率軍長驅直入,圍困介休。


    介休雖處險隘,卻城小民寡,糧草短缺,久守必失。


    屆時,不光汾州難保,便是並州太原,也將淪落秦軍鐵蹄之下。


    如今境況,不亞於死局,即便眾人自詡多智,一時也無計可施。


    正當劉競成怒火上湧,忍不住要爆發時,姚永吉囁嚅道。


    “大王,為今之計,隻能退守並州。”


    “倚仗太原堅城,抵抗高楷兵鋒。”


    “同時,召集諸州援軍,前來勤王,或可轉敗為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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