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以前的同事?同行新公司?


    大量招人?過去直接做主管?待遇比新印王好很多?


    程沛遠嘴裏的這個機會,讓李哲很有點“振聾發聵”,他直接就想起了之前加他qq、挖他過去的那個同行。


    “程沛遠此時所說的,不會就是那個家夥吧?


    這麽說,自己是被徒弟和這老狐狸,給賣給老狐狸的朋友做順水人情了?


    你這狗東西,從給老子挖坑到老子被炒魷魚,中間隔了近一個月,從老子失業到現在拉老子去你朋友那裏,這又是兩三個月。


    難怪上次吃飯還讓老子好好歇一陣的,你踏馬還真是環環相扣沉得住氣,你是以為老子還蒙在鼓裏是吧……”


    此時李哲的嘴裏還含著菜肴,他停止了咀嚼,直愣愣盯著程沛遠。


    他實在是佩服這老狐狸的心理素質和膽量魄力,把自己坑的這麽慘,竟然還敢繼續在自己麵前扮恩人。


    而程沛遠也注意到了李哲的明顯失態,他眯眼笑著揮手在李哲眼前晃了晃,“喂,李哲,你這是?”。


    李哲回過了神來,他也知道自己剛才失態了,他甚至能想到對方可能已經起疑心了,但他也是有相當演技的人。


    他放下筷子咽下食物,長長的歎息了一聲後,雙手扶額低頭嘀咕起來。


    “程大經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還是算了吧。


    之前那事,我已經被婷婷傷透了心,所以,我不想再碰彩印機這一行了”。


    程沛遠先是一副豁然開朗的表情,隨即說了句“不好意思,不小心讓你想到傷心事了”。


    再然後,他又換了副難以置信甚為惋惜的神色,“李哲,你不至於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吧?


    你呀,還是要看開一點,過去了就過去了,千萬別跟前途和錢過不去。


    紮根一個行業深耕才能幹出名堂來,這個道理你肯定不用我來教的”。


    李哲沒有立即回應,他先慢悠悠的自顧自喝了小半杯啤酒,然後才看向程沛遠解釋。


    “程大經理,這事對我打擊很大,恕我一時還沒緩過勁兒來。


    所以,後麵再說吧,咱們還是吃菜喝酒聊點別的吧”


    其實李哲此時很想說,“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碰彩印機銷售這一行了”,但是他心裏有個聲音在提醒:此仇不報非君子。


    因此,他決定還是不徹底斷了程沛遠的念想的好。


    他得繼續把自己的這樁冤案隱秘查下去,他已經有八九成的把握吃定是程沛遠了。


    不過,他還缺少一些更直觀的讓人信服的證據,比如錄音或聊天記錄,又比如後續聯係引導當事人婷婷說出確切真相。


    如果到時候,自己能100%的確認就是程沛遠坑的自己。


    那麽他李哲,也會在程沛遠做成“大王”拿到股份的前一刻,將所有證據發給張總黃總。


    在徹底拿回自己清白的同時,他也會讓這狗東西,在功成名就前的最後一刻,也好好體驗下與巨大名利失之交臂的報應不爽。


    而這一切,就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李哲從來不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但是他也絕不是一個甘願吃悶虧、卻不敢聲張的孬種慫貨。


    李哲說完“還是聊點別的”之後,程沛遠也很給麵子,他真的就跟李哲聊別的去了,比如時政新聞社會現實,又比如成家立業今後打算。


    對於這些話題,李哲也沒敢大意,該忽悠的就忽悠,該敷衍搪塞的就敷衍搪塞。


    隻不過,在洗腳按摩女人這些口嗨屁事上,他倒是配合著聊的很“投機”。


    九點左右。


    吃喝閑聊盡興之後,李哲和程沛遠從餐館出來就分道揚鑣了。


    分開前,兩人免不了一番最後的寒暄客套。


    為了堅決不欠程沛遠的人情,想著這家夥平時會抽煙還講品味檔次,李哲便送了他一個zippo打火機,這是他今天赴約前在新木村街上買的。


    而程沛遠也沒客氣,收了打火機的同時,還不忘提醒李哲,就工作那事,讓其回去一定要好好想想。


    如果哪天想通了想去了,就盡快聯係他,他一定會幫著牽線的。


    李哲表示自己會的,看著程沛遠鑽進出租車走了以後,他這才坐公交車回新木村街上去。


    下了公交後,回彩印廠的路上,他在反複思考幾個問題。


    “程沛遠這種人,在公司從來就是沒有真正朋友的獨狼一個,骨子裏極其的功利現實,且極其腹黑冷酷。


    自己之前跟他亦師亦友亦敵的關係,完全印證了一句話: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而現今,這個家夥和自己已無任何利益衝突了,自己還有處心積慮報仇的必要麽?


    如果自己大仇得報,以對方的老奸巨猾和陰險歹毒,兩人之間會不會陷入冤冤相報何時了的境地?那時候自己又該如何應對及收場?……”


    這些問題,李哲感覺自己必須認真看待。


    同時,在讓三分海闊天空,和忍一時越想越氣之間,在量小非君子無度不丈夫,和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之間,他也感覺,這個平衡和取舍也挺難拿捏的。


    最終回到彩印廠後,李哲打算和陳沛遠的這筆賬必須清算,但他也必須先靜觀其變,然後因時因勢而行,盡量做到隱秘出手一擊而成。


    至於他主要的心思和精力,還必須一以貫之的繼續放在彩印廠上,任何時候,搞錢這個中心和基本點都不能被偏移。


    想明白這些後,李哲一看時間也已晚上九點多,這便打算洗漱上床了。


    也就在這會兒,他在老家的老媽打電話過來了。


    “阿哲,咱們家裏新房的地基,最近幾天剛弄好了,你爹已經在開始建第一層了。


    我們沒找別人,你爹負責建,我就負責當小工,反正不急慢慢來嘛,錢給外人賺了還不如自己出點力剩下來呢……”


    一聽老媽這麽說,李哲當即就有意見了。


    “媽,還是找幾個小工幫忙吧,建房子的花銷您和爹不用愁的,我會負責的。


    您還得負責家裏的田地牲口洗衣做飯,您身體又不大好,就不要太勞累了”。


    說到這裏,李哲又隨口問了問家裏錢的使用情況。


    “阿哲,我沒事,你在外麵好好做事、照顧好自己就行。


    至於家裏的錢,前段時間你不是又轉了好幾萬回來嘛,加上你之前寄的一二十萬,完全夠了。


    你呀,以後的收入就繼續自己攢著,你也得為談對象成家做準備了”。


    聽還被蒙在鼓裏的老媽如此說,李哲憋著笑表示自己會的。


    他此刻也有那麽一丟丟擔心。


    如果今年過年回去就見蘇雪晴父母,那到時候回家就得給自己爹媽交底了。


    真到那時,爹媽知道自己找了個家境好過自家太多的女朋友,他們是會開心驚喜?還是會被驚嚇到而抵觸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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