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哲這副表情,張總舒展笑容,手指在桌麵重重敲了兩下,給了他一個嫌棄的眼神。


    “你有必要這麽大驚小怪麽?你都能接受和女朋友相隔千裏異地戀,這還接受不了?


    何況即使外派也都是些周邊城市,又隔的不遠,也沒出廣東。


    再說我也隻是先跟你通個氣,讓你提前有點心理準備而已”


    李哲聽後趕緊淡定了下來。


    他笑嗬嗬的表示懂了,表示真到那時候了,沒特殊情況的話是會服從公司調度的。


    至此,張總也沒在這件事上多聊,給了李哲點管人的建議後便讓他回去了,還又給了他兩罐海南燈籠辣椒醬。


    兩天後。


    周四晚上九點。


    李哲在公司加班回來,由於公司晚餐吃的少,感覺肚子又餓了,便自己下廚煮麵條了。


    雖然隻是碗麵條,他也絕不將就。


    榨菜肉絲、煎荷包蛋、香菇、青菜樣樣不少,滿滿當當一瓷缽。


    楊欣蕾出攤去了,家裏就他一個人,一邊吃一邊聽歌刷網頁,時不時還跟著節奏吼一嗓子,那叫個安逸自在。


    二十分鍾後。


    李哲已經把麵吃完了,他端著缽,打算把美味麵湯喝幹淨了就去收拾廚房大廳,然後洗澡。


    就在他仰脖咕嚕咕嚕喝湯到一半時,電腦桌上的手機響了,是張總打來的。


    “李哲,趕緊給我來公司一趟,給你十分鍾,快點”


    聽張總這急匆匆又語氣極重的命令口吻,李哲明白害怕的東西還是來了。


    他沒敢多問,隻匆匆回了聲“好的”,然後放下瓷缽擦了下嘴就出門了。


    八分鍾後。


    李哲氣喘籲籲的出現在了公司張總的辦公室。


    “李哲,我這麽晚這麽急找你過來,你應該清楚是為了什麽事情吧?”


    這是碰麵後張總的第一句話。


    看著張總肅穆凝重的臉麵,還有她眼裏難以遏製的怒火,李哲緊咬牙關腮幫隆起,他沒有立即回應。


    張總見狀,臉上眼裏怒意更甚,她直接揚起桌上厚厚一疊打印過的紙質表格資料,重重的摔在了李哲的胸前。


    “好你個李哲,虧我一直這麽欣賞你看重你,你就是這麽回報我回報公司的,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麵對張總的憤怒質問,李哲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表格資料,有一張有一行還畫了個紅色的圈。


    他還沒開口,張總又重重推了他肩膀一下,把他推了個踉蹌。


    “李哲,你低頭看什麽看?


    公司所有業務員的客戶情況,我都知曉大概,你以為我讓你們平時匯報工作交日誌幹嘛的?


    紙包不住火的道理你不懂麽?你以為事到臨頭能抵賴掉麽?”


    李哲心知沒必要抵賴,他堪堪站穩後抬頭看向了張總。


    “張總,對不起!我不知道是誰給您打的報告,我也不否認。


    我隻想說,其實事情也不是別人傳的那樣,我壓根兒就不是那樣的人”


    李哲語畢,張總這會兒已經氣的胸口劇烈起伏了。


    她大氣直喘的同時,又從桌上抄起一遝白紙,卷成筒後重重扇了李哲臉頰幾下。


    扇完之後,張總將紙張隨手一丟,邁步逼到李哲麵前,她怒意滿滿的臉龐,都快懟李哲臉上來了。


    “不是別人傳的哪樣?你不是哪樣的人?你是說用客戶資料換跟別人家的女業務員亂搞是吧?


    我對你這麽好,你卻這麽對我對公司,你還讓我怎麽相信你?你說,你給我說呀”


    麵對張總麵對麵近在咫尺的一連串質問,李哲有些不敢直視了,他忍著臉頰被扇的疼痛,眼光下移,趕緊低聲解釋起來。


    “那女生隻是我一個關係很不錯的朋友,我跟她真的沒亂搞。


    而且張總,我承認是給她客戶了,但給的都是不可能在我們公司成交的垃圾客戶。


    那些垃圾客戶隻配買二手改裝貨,我並沒有損害公司的利益”


    聽李哲如此爭辯,張總臉色更難看了。


    她又推搡了李哲一下,隨後轉身背對他走了幾步,然後又轉身麵向了他。


    長長歎息了幾聲之後,張總咬牙切齒欲語還休,抬手衝李哲腦門又指指戳戳了幾下。


    最後她走到紅木辦公桌前,雙手在桌上一撐,側身對著李哲,扭過頭來滿臉嫌棄的看向了他。


    “李哲呀,李哲,你讓我說你什麽好?


    你也是明事理的聰明人,對於公司而言,有些事非黑即白,是絕對禁止的,是沒有任何道理可講的。


    有和沒有的區別,就是根本性質上的區別,你到底是真不懂還是故意裝不懂的?”


    麵對張總的恨鐵不成鋼,李哲沒再爭辯解釋,他選擇了低頭沉默。


    張總一看,又是一陣長歎,隨後轉身麵向李哲,一邊重重敲桌子,一邊繼續斥責起來。


    “李哲,你是覺得自己給別人的,隻是公司不能成交的垃圾客戶,所以你沒錯是嗎?


    你知不知道,那公司的人為了搶客戶,有時候都堵到我們公司門口來了,就專門盯著從我們公司離開的客戶下手。


    對手都卑鄙無恥到這個地步了,你還在給人家送客戶,你跟那些戰爭期間給鬼子送情報的漢奸賣國賊,有什麽區別?


    你是希望我們的競爭對手越賺越多、越來越強,最後用價格戰甚至各種更肮髒的手段,把我們公司打垮打倒閉麽?”


    張總說的對手公司跑華南城裏來堵客戶,李哲早就聽聞過了。


    但張總的漢奸賣國賊這一點,李哲是真的沒想過。


    他覺得何琪柔那公司,無論技術還是規模實力,壓根兒就不配跟自己公司相提並論,他甚至覺得張總有些誇大其詞危言聳聽。


    但他此時也不好明著辯駁,畢竟他理虧,他唯有繼續低頭,同時誠懇的說了一句“張總,對不起,我錯了”。


    對於李哲的低頭認錯,張總連連嘖嘖嘖的咋舌。


    又是一聲長歎後,張總繞了一圈,回到她的真皮轉椅上坐下了。


    雙手抱拳,胳膊肘置於桌麵,她此刻的火氣和憤怒已經消退了很多。


    再次歎息一聲後,她的表情,和揮淚斬馬謖的諸葛丞相有得一比。


    “李哲,你終於知道自己錯了?你知不知道,生意場上作為老板,最看重手下人的就是忠誠度,個人能力都是其次的。


    我一直很欣賞你很看重你,也很看好你,也在大力培養你,這你自己最清楚不過。


    這一次,你做的事情特別過分,事情性質和影響特別惡劣,你讓我特別失望。


    這一次,你可是觸碰了公司的紅線和禁區,你覺得我該怎麽處理你才合適?”


    麵對張總這個問題,李哲衡量再三,他覺得是時候出手了,不能再把殺手鐧藏著掖著了。


    成敗在此一舉,他緩緩抬頭看向了張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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