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問題盤旋在腦海中。


    昨晚的畫麵也不斷閃現在眼前。


    那個男人的麵孔,他的雙眼、觸碰……


    陸酒揉揉眼角,逼自己驅散這些畫麵,客觀冷靜地來看待這個問題。


    就如111所說,見到獵人局裏的那個親王,答案就清晰了。


    而隻要他給趙覽證明,趙覽就會帶他去獵人局。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拿什麽信物才能讓趙覽信任他。


    他暫時不能去見岑蘭宴,至少不是現在……去找印臨試試吧。


    *


    陸酒給李漾打了電話,問他印臨一般除了城堡還會出現在哪裏。


    “你要去找他?為什麽呀?”李漾似乎很震驚,“昨天他不是去找你了嗎,你沒和他交換聯係方式?”


    “……沒。”


    昨晚也沒想到事態會是這麽個走向……


    “那你現在去城堡,他應該也還在的呀,白天他們有時候不會去睡覺,把門窗全部關了在室內活動的。”


    “我不想去那邊找他,”陸酒問,“他不是開了很多家酒吧,晚上他會去那些酒吧玩嗎?”


    李漾想了想:“今天是禮拜天哦,他禮拜天晚上倒是會固定出現在‘尖牙’那邊,大概晚上八點吧,我去過幾次,都是八點後才見到他的。”


    陸酒在手機地圖裏搜索了下,“尖牙”酒吧在另一個城區。


    他也懶得回宿舍了,中途下車,找了一間網吧,坐下來繼續搜集血族相關的資料。


    有件事令他比較在意。


    據說人類在被轉化途中,會遇到一個誕生在潛意識中的選擇題。


    死亡,或者永生,二選一。


    選擇死亡,那就轉化失敗,真實死亡。


    選擇永生,那就轉化成功,實現永生,卻要成為不能接觸陽光的夜行生物。


    每個吸血鬼都很難描述當初那一瞬間的感覺,他們不知道這個選擇題是由誰拋給他們的。


    是那看不見摸不著的神嗎?


    又或者,這是他們的生命本身拋給他們的問題?


    對此,111說:“唔,三千世界都是在快穿局控製下的,快穿局一般不會讓小世界形成‘神’這種這麽強大的個體意識,我覺得這應該就隻是單純的傳說。”


    網吧裏,時而有人在身後走來走去。


    陸酒凝起神,在腦海中說:“但是人類在被轉化成功後的初期確實會出現七宗罪的症狀。如果是高質量的轉化,可能症狀很輕,持續半天一天就消失了。如果是低質量轉化……這種症狀可能會殺死被轉化者。”


    其實這都算常識了,隻是在趙覽提到始祖級吸血鬼前,陸酒確實沒仔細思考過這個問題。


    如果七宗罪是真的,背負七宗罪而隨世界一起誕生的始祖級吸血鬼也是真的,那神呢?也是真的嗎?


    那這個神對於快穿局而言,又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111陷入了苦思冥想。


    半天後,它有些低落地說:“酒酒,我真的不知道誒,我的知識庫裏沒有這方麵的信息。”


    它的所有認知,都來自於快穿局。


    然而現在,所有事態都在朝著它不理解的方向走。


    111很迷茫。


    陸酒說:“你不知道也正常,要是你什麽都知道,這會兒他們也不會還讓你綁定著我了。”


    111聲音很低:“但我聽你說著說著,越來越怕我的存在哪天會不小心傷害到你了……酒酒,如果你哪天覺得我不對勁了,一定要銷毀我好嗎?”


    陸酒頓了下,轉換成了輕鬆的語氣:“怎麽突然就這麽嚴重了?還沒到這個地步。我們現在隻是在隨便聊天啊。”


    “不不不,一定要想到最嚴重的後果的!”111想了想,“或者你不銷毀我也行,要是我沒了,那沒人把你送回到原世界了怎麽辦!對,你可以不用銷毀我,你可以執行強製剝離程序!這其實也是快穿局的一個bug,到現在都沒修好。我告訴你怎麽操作……”


    111巴拉巴拉地教起來。


    陸酒沉默地聽著。


    ……


    天色漸暗。


    到了晚上七點,他離開網吧,出發前往“尖牙”。


    七點半抵達那裏,要了一杯雞尾酒,在吧台邊坐下,敷衍掉了前後五個來勾搭的吸血鬼,在八點整,他等來了印臨。


    和昨晚稍有些不同,印臨今晚懶洋洋的,到了之後就在卡座裏坐下。


    服務生把酒拿過去,開瓶給他倒酒。


    印臨端起就喝,喝出了一股不怕死的架勢——酒精確實也殺不死血族,甚至麻痹不了他們的神經,隻能讓他們嚐嚐味道,解解渴。


    陸酒放下酒杯,走過去。


    印臨已經左擁右抱,左邊一個男的,右邊一個女的,場麵非常浪蕩。


    剛逗完懷裏的人,他察覺到眼前出現一道身影,慢吞吞撩起眼皮。


    見到陸酒,印臨僵了僵,但很快就調整好麵部表情,開口譏諷:“岑蘭宴可不在這裏,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陸酒大人?”


    最後那四個字,被他咬得十分陰陽怪氣。


    他兩旁的人類聽到他的話,立刻抬起頭:“岑蘭宴?”


    “這個人見過岑蘭宴?”


    印臨黑下臉,收回手:“你們兩個都走,趕緊走。”


    “啊,幹嘛呀!”


    “怎麽突然就不高興了?”


    “再不走我讓人把你們拖走扔出去,從今以後別想再踏進我酒吧的大門。”印臨咬牙切齒。


    一男一女有些鬱悶,趕緊起身離開了。


    他們走後,陸酒輕聲問:“岑蘭宴怎麽樣?”


    “怎麽樣?”印臨冷笑,“被等了幾百年的情人冷酷拋下,還能怎麽樣?當然是傷心欲絕,茶不思飯不想,盼星星盼月亮!”


    “……”陸酒本來心情有點鬱悶,這會兒嘴角一抽,“你要不還是看點好的文學作品吧?”


    “喲,冷酷情人還有心情在外麵給人當教書先生!”


    “…………”


    陸酒盯著他,忽的笑出一聲來,挑眉道:“他知道你在外麵這麽說他嗎?”


    “知道又怎樣,來打我啊!”


    “光打你怎麽夠,還得把你趕出城堡吧?”


    印臨狠狠僵住。


    陸酒似笑非笑:“他沒道理住在別人的地方,除非那本來就是他的地方。”


    “…………”印臨磨牙,“你倒是了解他。”


    第101章 給我一滴血4


    陸酒的笑意斂了。


    “你到底來找我幹嘛?”印臨不痛快地說,“昨天見過你後他就沒走出過那個房間,你不去找他來找我幹什麽?”


    “……”陸酒默默收緊垂在身側的雙手,“你之前就知道他有一個前世情人?”


    “他沒明確說過,但從他的話裏聽得出來,”印臨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我不知道他情人的名字,要知道是你,我昨天才不會去找你!”


    “……他之前,沉睡過很久嗎?”


    “五百年前你死掉後就沉睡了,直到幾十年前才醒來,你到底想問什麽?”印臨開始不耐煩了。


    陸酒安靜片刻,問:“去年東區的那場事故和他有關嗎?”


    印臨一頓,飛快抬眼,以一種探究的目光看他。


    陸酒並不避諱。


    “為什麽突然問這件事?”印臨慢慢道,“你去見了誰?”


    “不回答就算了,”陸酒別開眼,一副興味索然的模樣,“我來找你是想知道,如果我要向一個人證明我有能力見到岑蘭宴,我需要拿出什麽信物才能讓對方相信我。”


    印臨眼中的探究之色更濃了。


    “你要向人證明你能見到他?……證明之後呢?”


    “無可奉告。”陸酒回答得幹脆。


    印臨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笑了一聲,左腿架到右腿上,終於露出了興味盎然的神色。


    似乎有一出挺有意思的戲碼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他就這樣打量陸酒半分鍾,不再問別的,而是笑眯眯道:“可以啊,我可以給你一件東西,不管是誰,見到那件東西他就懂了。”


    *


    印臨給他的,是一張自由出入那座城堡的門禁卡。


    拿到這張卡的時候,陸酒的心情有點微妙。


    但這種微妙暫時無法跟旁人訴說……


    他尋思趙覽會不會不知道這張卡是做什麽用的,沒想到照片一拍過去,這大叔立刻回複說:“ok,我相信你,這邊時間定好了我就聯係你。”


    ——不論如何,終於可以進獵人局去親眼見一見那位親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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