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為男人一身漆黑的製服鍍上金邊,棱角分明的臉龐,陽剛迷人。


    特別是那副俊眼修眉,輕輕一瞥顧盼神飛,如淡漠的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君,光環所在處,四顧無絕色。


    而那雙沒有波瀾的墨色眼眸中,目光銳利如鷹,男人無須說話,隻往那裏一站,既透著令人窒息的幽深。


    他就是……傅雲梟?


    身形頎長的男人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自有一股傲睨天下的氣勢。


    夕陽下,生出熠熠冷光。


    女孩站了起來,望向他的目光……如癡似醉。


    “喲,是不大一樣了。難怪提起她,三弟就興奮得魂都快蹦出來了。”


    站在傅雲梟身邊的人低笑了一聲。


    夏淺妤回神,輕佻的掃了一眼說話的男人。


    金屬邊的眼鏡,與他俊朗的五官完美貼合,透出亦正亦邪的深邃。


    他就是辜負了芮綰的那個男人——傅青寒。


    果然不是什麽好人!


    “嗬,夏淺魚什麽時候這麽純過?”


    傅青寒推推金邊眼鏡,已示自己認真打量過她。


    女孩一身白色無袖連衣裙,很普通的款式。


    可能是因為怕冷,還係了一條藕粉色的薄紗披肩。


    但這也藏不住她如雪藕般的玉璧。


    她不再帶著殺馬特式的假發,如雲的青絲剛剛垂過肩頭。


    螓首蛾眉天生麗質的容顏,沒有任何雕飾,卻勝過粉黛三千。


    迎上傅雲梟的視線,也不懂回避,恬靜且從容。


    “三哥,這不是純,這是幹淨。”


    傅亦羽剛剛糾正了二哥的說法,突然想到她的遭遇,劫後重生的夏淺魚,還能和幹淨沾邊嗎?


    他心裏有點發堵。


    傅青寒自認沒有三弟那麽單蠢。


    “又作妖,看她用心的程度,事情不小。”


    傅青寒這個人心機重,連額頭上也寫著城府兩個字。


    這些年,他一直是大哥手下智囊團的成員,心思毒得很。


    夏淺妤端起果盤的手漸漸放低了些,原本想問問那位大佬要不要來一點,但連傅老二也是這個德行,他也好不到哪裏去。


    搞好關係的想法沒了,索性也不給他吃。


    “你要來點嗎?”


    她看向傅亦羽,直接把兩個沒有善意的男人屏蔽在她的世界之外。


    “額……我、我……”


    傅亦羽想伸手來著,但看了一眼晦澀的二哥和沉冷的大哥,兩人臉上都寫著:【莫伸手,伸手必被揍!】


    他有點猶豫。


    不知為什麽,平時也算持重的他,現在突然想踮腳尖。


    好想吃她手裏的水果呀。


    夏淺妤見傅亦羽完全沒了早上那般淩轢的氣勢,暗暗歎息一聲,垂下眼皮。


    傅亦羽:“……”


    這就對我失望了嗎?


    我不慫。


    一點也不慫。


    “一會兒再吃吧。”


    夏淺妤:“……”


    不慫你嚎一個給那二位看看。


    “傅先生,你可回來了,她把用來熏屋子的水果給吃了,叫都叫不住。”


    李年察言觀色,發現夏淺魚邀請羽少爺吃水果時,傅雲梟周身的寒意足以凍死周圍的花花草草。


    這是一個恰當的時機,教訓夏淺魚,刻不容緩。


    “吃了總好過被扔掉吧。”女孩覺得這麽小的事,根本無須拿出來討論。


    “未瀾邸扔幾個水果又怎麽了?”李年發現夏淺魚連骨子裏也冒著小家子氣。


    “這麽多水果熏屋子,一天一換,你們家再不缺財富也應該尊重一顆果子來到這個世界的價值,就像這塊香蕉……”


    夏淺妤隨意叉起一段白色的香蕉。


    “好歹它也光合作用了一場,就那樣毫無意義的爛掉,你不覺得心疼和惋惜嗎?”


    女孩溫柔的聲音繞過心尖絲絲滑滑,傅雲梟和傅清寒還好,傅亦羽已經開始撓心抓頭。


    這麽有愛心的女孩,好想把她抓過來,給她一個愛的抱抱。


    李年倒是沒體會到那種被女孩聲音拂過的酥麻感,他現在隻感到自己好像對一顆水果做了十惡不赦的事。


    好愧疚。


    “傅先生,我,我……”


    管家十分緊張,舌頭也不利索了。


    “進去說。”


    傅雲梟磁醇的聲音終於響起,並且一如既往的如神祗般目中無人的去了客廳。


    路過夏淺妤時,誰也沒發現他鼻子動了動。


    兩兄弟緊隨其後。


    傅亦羽進去前,拽拽發呆的女孩。


    夏淺妤正猶豫著自己是在李年之前進去還是之後進去,畢竟做人的基本禮儀還是要的。


    但在傅亦羽拉過她之後,她果斷的走在了李年的前麵。


    男人往沙發上一坐,整個矜重的狀態似乎也鬆懈下來。


    那張俊得令人窒息的臉沒有任何表情,瀲灩的桃花眸卻淡淡的再次從夏淺妤臉上掃過。


    被人告狀還傻傻的端著自己吃了一半的果盤,舍不得放下。


    她怎麽能像隻傻不拉幾的龍貓?


    無波無瀾的男人解開領扣,又隨意的鬆敞開胸前的紐扣,一隻手搭在沙發背上,慵懶深沉,說不出的惑人。


    夏淺妤意識到自己又為他走神,忙低頭看向已經在盤子裏躺了好久的水果塊,若是增加點甜味就更好吃了。


    “為什麽要聽別人的話離開未瀾邸?這裏讓你感到壓抑?”


    傅雲梟對她說話的語氣不辨情緒。


    夏淺魚房間裏那些亂七八糟的衣服和造型怪異飾品,有些該用水鑽的地方,用的是真鑽石,可見傅家在用度上沒有虧待過她,她在這裏生活的很寬裕。


    不過夏淺魚為什麽要離開未瀾邸,她不明白其中原因,也更不清楚她的感受。


    於是女孩皺起好看的眉頭,一臉迷惘。


    “我不知道。”


    “大哥,她真的失憶了。”


    傅亦羽擔心她受罰,忙解釋。


    傅雲梟不知道有沒有聽三弟的話,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腳上。


    一雙特別小巧的腳,在藤編的拖鞋裏,幾根小指頭也羞答答的卷縮著。


    握在手裏的感覺一定很好。


    傅雲梟漫不經心的把視線轉向李年,起伏的心緒漸漸平息。


    李年有點懵。


    他在這個家幾十年,來的時候光混一根,現在……也還單身,傅先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但從沒在傅雲梟眼睛裏見過這種目光。


    他渾身一顫,不由了裹緊自己身上的管家製服。


    今天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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