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吞噬了一切。薇姐的視網膜上隻留下灼燒般的疼痛,耳膜在爆炸聲中嗡嗡作響。她本能地蜷縮身體,感覺到林佳的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肩膀,將她護在身下。


    \"林佳!\"她試圖呼喊,卻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濃煙開始彌漫。薇姐強迫自己眨眼,視野漸漸恢複——彩繪玻璃的碎片散落一地,陽光透過空洞的窗框直射進來。林佳壓在她身上,一動不動。


    她翻身查看,發現他後背的衣服被彈片劃開幾道口子,鮮血正慢慢滲出。他的呼吸微弱但平穩,應該是爆炸的衝擊波導致昏迷。


    門外傳來靴子踏過碎石的聲音。薇姐迅速環顧四周,教堂內沒有理想的藏身之處。她的目光落在祭壇後方——那裏有一塊略微突起的地板。


    拖著林佳沉重的身體,薇姐艱難地移動到祭壇後。果然,地板上有幾乎不可見的接縫。她摸索邊緣,指甲摳進縫隙,用力一拉——一塊約一米見方的地板被掀起,露出向下的石階。


    沒有時間猶豫了。腳步聲已經到達門口。薇姐先將林佳推入洞口,自己緊隨其後,剛把地板複原,教堂大門就被踹開。


    \"搜查每個角落!\"一個粗獷的男聲命令道。


    黑暗中,薇姐屏住呼吸。她感覺到林佳的身體正緩慢下滑,連忙用肩膀抵住。石階陡峭狹窄,稍有不慎就會滾落。她一手扶著牆壁,一手摟住林佳的腰,一步步向下挪動。


    地下室比預想的寬敞,潮濕的空氣中混合著黴味和塵土。微弱的光線從某個通風口滲入,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這似乎曾是教堂的儲藏室,現在堆放著一些腐朽的木箱和破損的宗教物品。


    薇姐將林佳平放在相對幹燥的角落,脫下外套墊在他頭下。他的臉色在微光中顯得更加蒼白,嘴唇已經失去了血色。她檢查他的傷口——後背的劃傷不算深,但手臂的槍傷又開始滲血。


    \"堅持住...\"她輕聲說,撕下自己t恤下擺重新包紮。


    頭頂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推倒家具的聲響。追兵正在徹底搜查教堂。薇姐緊握手槍,瞄準樓梯口,準備在萬不得已時拚死一搏。


    突然,林佳的手指動了動,隨即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薇姐立刻俯身:\"林佳?能聽見我說話嗎?\"


    他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在昏暗的光線下,那雙眼睛依然清澈銳利。\"地...下室?\"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薇姐點頭,將耳朵貼近他的嘴唇才能聽清。\"你怎麽知道這裏有地下室?\"


    \"安全屋...地圖...\"林佳艱難地吞咽,\"每個...安全點都有...逃生路線...\"


    頭頂突然一聲巨響,像是重物砸在地板上。兩人同時屏住呼吸。灰塵從天花板縫隙簌簌落下,灑在他們身上。


    \"他們發現地板了。\"薇姐壓低聲音,手指扣上扳機。


    林佳掙紮著要坐起來,被她按住肩膀。\"別動,\"她命令道,\"你的傷...\"


    \"聽我說...\"林佳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如果...他們找到入口...你從那邊...\"他指向黑暗中的某處,\"通風管道...通向後山...\"


    \"我不會丟下你。\"薇姐斬釘截鐵地說。


    林佳的嘴角微微上揚:\"固執...跟你父親...一樣...\"


    頭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正在撬動地板。薇姐環顧四周,發現牆角堆放著幾個生鏽的金屬罐。她輕手輕腳地挪過去,打開聞了聞——煤油。雖然大部分已經揮發,但殘留的液體足夠製造一場小型爆炸。


    \"幫我...\"她將罐子遞給林佳,自己又找出幾個空罐,\"我們需要製造些混亂。\"


    林佳立即明白了她的意圖,盡管動作遲緩,還是配合她布置起來。他們將幾個罐子放在樓梯下方,用碎布條做引線。薇姐從應急包裏取出打火機,將布條點燃後迅速退到安全距離。


    \"現在,我們走。\"她扶起林佳,向通風口移動。


    剛走出幾步,身後就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火光衝天。煤油罐爆炸的威力不大,但足以產生大量濃煙。頭頂傳來驚叫聲和慌亂的腳步聲。


    \"他們以為這裏要塌了。\"薇姐冷笑,幫助林佳爬進通風管道。


    管道狹窄逼仄,兩人隻能匍匐前進。林佳的呼吸越來越重,幾次差點昏厥過去。薇姐不斷鼓勵他,同時警惕地聽著身後的動靜。


    \"快到了...\"她看到前方透出微光。


    通風口被生鏽的鐵柵欄封住,薇姐用力踹了幾腳才將其鬆動。新鮮空氣湧入管道,兩人貪婪地呼吸著。出口離地麵約兩米高,下方是茂密的灌木叢。


    薇姐先跳下去探路,確認安全後幫助林佳下來。他的身體幾乎完全靠在她身上,冷汗浸透了襯衫。


    \"不能...停...\"林佳咬著牙說,\"他們...很快會...搜山...\"


    薇姐點頭,架著他向密林深處移動。她記得地圖上這附近有一條小溪,如果能到達那裏,就能掩蓋他們的蹤跡。


    林佳的狀況越來越糟。他的步伐變得淩亂,眼神開始渙散。薇姐找到一棵倒下的大樹形成的天然掩體,扶他坐下。


    \"休息五分鍾。\"她取出水壺,喂他喝了幾口。


    林佳的頭無力地靠在她肩上,呼吸灼熱——傷口開始感染了。薇姐知道必須盡快找到藥品,否則他撐不過今晚。


    \"u盤...安全嗎?\"林佳突然問,聲音虛弱但清晰。


    薇姐拍了拍胸口:\"在這裏。\"


    林佳微微點頭:\"密碼...0513...程雨生日...加上...你父親...警號...後四位...\"


    \"什麽?\"


    \"視頻...完整版...\"林佳艱難地解釋,\"證明...你父親...清白...\"


    薇姐的心跳加速:\"你是說...你有能證明我父親無罪的證據?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林佳的眼神充滿歉意:\"需要...保護...線人...\"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滲出血絲,\"現在...隻有你...能完成...\"


    \"別說了,\"薇姐擦去他唇邊的血跡,\"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


    林佳卻抓住她的衣領,強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聽好...張明遠...不是...最高層...市長...也參與...\"


    這個消息如同雷霆擊中薇姐。市長?那個在電視上笑容可掬,倡導婦女兒童保護的白市長?


    \"證據...在...\"林佳的聲音越來越弱,\"程雨的...項鏈...\"


    他突然劇烈抽搐起來,眼睛翻白。薇姐連忙扶住他,感覺到他的體溫高得嚇人。


    \"林佳!林佳!\"她拍打他的臉頰,但這次他沒有回應。


    遠處傳來犬吠聲和男人的吆喝聲。追兵帶著警犬搜山了。薇姐知道必須立即做出抉擇——帶著昏迷的林佳,兩人都逃不掉;獨自引開追兵,林佳可能會死在這裏。


    她低頭看著懷中這個監視她三年,卻又拚命保護她的男人。他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細長的陰影,眉頭緊鎖,似乎即使在昏迷中也在與什麽抗爭。


    薇姐輕輕撫平他的眉頭,做出了決定。


    她從應急包裏取出所有武器,隻留下一把手槍和兩個彈匣塞在林佳手中。然後脫下外套蓋在他身上,確保他盡可能保暖。


    \"聽著,混蛋,\"她對著昏迷的林佳低聲說,\"你要是敢死在這裏,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說完,她迅速在林佳周圍布置了幾個簡易陷阱——不足以傷人,但能製造噪音預警。最後吻了吻他的額頭,薇姐轉身向小溪方向奔去。


    跑出約兩百米後,她故意折斷樹枝,留下明顯的痕跡。到達溪邊後,她脫下鞋子踏入水中,讓水流帶走自己的氣味。然後沿著溪流向下遊走了一段,再上岸繼續前行。


    計劃奏效了。很快,她聽到身後傳來警犬的吠叫和追兵的呼喊。薇姐加快速度,同時製造更多噪音吸引注意。


    \"在那邊!\"一個男人大喊。


    子彈呼嘯著劃過耳邊,薇姐俯身衝刺。她的心髒狂跳,肺部火辣辣地疼,但頭腦異常清醒。每一步都在計算——引開追兵的距離,林佳藏身處的方位,自己可能的逃生路線。


    前方出現一個陡坡,薇姐毫不猶豫地滑下去。坡底是密集的灌木叢,她蜷縮身體滾入其中,尖銳的樹枝劃破衣服和皮膚,但提供了完美的掩護。


    追兵在坡頂停下,手電光在灌木上方掃過。


    \"分頭找!她跑不遠!\"


    薇姐屏住呼吸,手指緊扣扳機。如果被發現,她至少要帶走幾個墊背的。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巨響——是她設置的陷阱被觸發了。所有手電光立刻轉向那個方向。


    \"那邊!快!\"


    腳步聲漸漸遠去,薇姐仍不敢輕舉妄動。她等了整整十分鍾,確認追兵真的離開後,才小心翼翼地爬出灌木叢。


    渾身疼痛,但奇跡般地沒有嚴重受傷。薇姐檢查了一下方向,決定繞一個大圈回到林佳藏身處。夜越來越深,樹林裏的溫度急劇下降。她的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卻不敢生火取暖。


    走了約一小時,薇姐終於接近了那棵倒下的大樹。她謹慎地觀察四周,確認沒有埋伏後,才輕聲呼喚:\"林佳?是我。\"


    沒有回應。


    薇姐的心沉了下去。她快步上前,掀開蓋在外套下的——


    空的。林佳不見了。


    外套下隻有他的手槍和一張字條。薇姐顫抖著手打開,借著月光辨認上麵的字跡:


    \"教堂地下室。密碼完整版:0513+8274+程雨最愛的那首詩首字母。天亮前。——k\"


    k?誰是k?薇姐困惑地皺眉。但至少林佳還活著,而且有人幫助了他。她重新收好手槍和字條,向教堂方向望去。


    月光下,那座廢棄建築的尖頂仿佛一把利劍,刺向繁星點點的夜空。在那裏,或許有她尋找多年的全部答案。


    薇姐深吸一口氣,邁步向教堂走去。無論等待她的是什麽,為了父親,為了程雨,甚至為了林佳,她都已做好準備。


    這一次,她不會再逃避。


    月光在碎石路上投下斑駁的影子,薇姐的每一步都刻意放輕。教堂的輪廓在夜色中愈發陰森,破碎的彩繪玻璃像空洞的眼眶注視著她的靠近。她握緊手槍,指節泛白,後背的傷口隨著呼吸隱隱作痛。


    那張字條在她口袋裏發燙。\"k\"——這個字母像一把鑰匙,卻找不到對應的鎖孔。林佳從未提起過這個代號,但字跡確實是他的,那種特有的向右傾斜的筆畫騙不了人。


    教堂大門歪斜地敞開著,黑洞洞的入口仿佛巨獸張開的嘴。薇姐貼著牆壁移動,突然聽到裏麵傳來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她瞬間繃緊身體,槍口對準聲源方向。


    \"林佳?\"她壓低聲音呼喚。


    回應她的是一聲貓頭鷹的啼叫。夜風穿過破損的穹頂,發出嗚咽般的聲響。薇姐深吸一口氣,閃身進入教堂內部。


    月光透過缺口灑在祭壇上,照亮了地板上那個依然敞開的地下室入口。薇姐的瞳孔驟縮——她明明記得離開時已經將地板複原了。


    有什麽人下去過。


    她輕手輕腳地靠近,突然注意到地板上幾滴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光。林佳的血?還是追兵的?


    地下室的黑暗濃稠得幾乎實體化。薇姐摸出手機,用屏幕的微光照亮向下的台階。石階上布滿新鮮的腳印,至少有兩個人的痕跡。她的喉嚨發緊,手指扣在扳機上,一步步向下探去。


    潮濕的黴味中混入了新鮮的血腥氣。手機光線掃過角落時,她看到了——


    \"別動。\"一個冰冷的金屬物體抵住了她的後腦勺。


    薇姐渾身僵直,但槍口紋絲不動:\"k?\"


    身後的人呼吸節奏明顯變了一下。抵著她的槍管稍稍移開:\"你怎麽知道?\"


    是個女生。低沉沙啞,帶著某種金屬質感。


    薇姐慢慢轉身,手機光線照出一張陌生的麵孔——四十歲上下,齊耳短發,右眉骨處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女人穿著特警製服,但沒有任何編號標識。


    \"字條。\"薇姐沒有放下槍,\"林佳在哪?\"


    女人——k——的目光銳利如刀:\"先證明你是陳薇。你父親入獄那年,你改名前最後去探望他時說了什麽?\"


    這個私密的問題讓薇姐心頭一震。那是她最痛苦的記憶,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我告訴他...\"她的聲音突然哽咽,\"我會讓所有人知道真相,哪怕用一輩子時間。\"


    k的眼神軟化了些許。她收起槍,走向地下室深處:\"跟我來。\"


    繞過一堆腐朽的木箱,薇姐看到了躺在簡易擔架上的林佳。他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過,臉上泛著不自然的潮紅,但胸口規律地起伏著。一個醫療包敞開著放在旁邊,用過的注射器和藥瓶顯示他剛被注射了抗生素。


    \"他撐不過今晚,需要正規醫院。\"k檢查著林佳的輸液管,\"但我不能移動他,子彈擦傷了肺葉,路上顛簸會導致內出血。\"


    薇姐跪在林佳身邊,手指輕觸他滾燙的額頭。即使在昏迷中,他的眉頭仍然緊鎖,仿佛在經曆某種無形的折磨。


    \"你是誰?\"薇姐抬頭直視k的眼睛,\"為什麽幫他?\"


    k從胸前口袋掏出一張照片遞給她。泛黃的相片上,年輕的陳誌明警探站在中間,兩側分別是剛入警隊的k和警校畢業的林佳。三人穿著便裝,背後是某個大排檔的霓虹燈。


    \"你父親救過我的命。\"k的聲音突然變得柔軟,\"七年前那晚,是他讓我提前轉移了程雨找到的部分證據。後來我被調往海外特訓,三個月前才秘密回國。\"


    薇姐的心髒狂跳起來:\"所以你知道真相?全部真相?\"


    k剛要開口,林佳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鮮血。薇姐連忙扶起他的頭,k熟練地拿起準備好的紗布擦拭。


    \"時間不多了。\"k看了眼手表,\"張明遠的人二十分鍾後會再次搜查這裏。u盤帶了嗎?\"


    薇姐從內衣暗袋取出u盤。k接過它插入一台軍用筆記本電腦,快速輸入密碼:0加上\"mxrs\"——\"滿江紅\"的首字母,程雨最愛的那首詩。


    屏幕閃爍幾下,彈出一段她從未見過的監控視頻。畫麵中,程雨渾身是血地爬進倉庫,將一個銀色項鏈塞進地板縫隙。幾分鍾後,她父親趕到時,程雨已經奄奄一息。而就在他試圖施救時——


    薇姐倒抽一口冷氣。視頻角落裏,張副局長舉起了槍。


    \"這才是完整的真相。\"k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程雨死前把最重要的證據藏在了項鏈裏,而那串項鏈...\"


    \"就在教堂裏。\"林佳突然睜開眼睛,聲音虛弱但清晰,\"藏在...聖母像的...底座裏...\"


    薇姐和k同時轉頭看向地下室角落那座破損的聖母像。月光透過通風口,正好照在聖母悲憫的臉上,仿佛冥冥中的指引。


    就在這時,地麵突然傳來汽車急刹的聲音。k瞬間繃緊身體,抽出配槍:\"他們提前來了。\"


    薇姐看向林佳,他的眼神已經恢複清明,正艱難地試圖坐起來。\"去找項鏈...\"他抓住她的手腕,\"密碼是...程雨的生日...倒過來...\"


    k已經移動到樓梯口警戒:\"我拖住他們,你們從通風管道走。記住,項鏈要交給白局長的女兒,隻有她能接近——\"


    一聲巨響打斷了她的話。地下室入口被暴力破開,刺眼的手電光束照射下來。


    \"現在!走!\"k推了薇姐一把,自己向樓梯口衝去。


    薇姐猶豫了一秒,林佳猛地將她推向通風口方向:\"去拿項鏈!這是命令!\"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對她說話。薇姐咬咬牙,抓起電腦和u盤,在槍聲響起的同時鑽進了通風管道。身後,k的怒吼和林佳的咳嗽聲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近的警犬吠叫。


    管道狹窄得令人窒息。薇姐肘膝並用,指甲在金屬壁上刮出刺耳的聲響。通風口近在咫尺時,她突然聽到下方傳來一個熟悉的嗓音:


    \"把地下室翻個底朝天,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張副局長的聲音。


    薇姐屏住呼吸,透過通風口柵欄向下看。月光下,張明遠保養得當的臉顯得異常蒼白,那雙總是帶著虛偽笑意的眼睛此刻冰冷如蛇。他手裏把玩著一把精致的袖珍手槍——和視頻裏殺害程雨的凶器一模一樣。


    \"局長,發現血跡往森林方向去了!\"一個警員跑來報告。


    張明遠眯起眼睛:\"分兩組追。記住,那個女臥底要留活口,她知道項鏈的下落。\"


    腳步聲漸漸遠去。薇姐等了幾分鍾才小心推開通風口柵欄,悄無聲息地落在教堂後牆的陰影裏。她的心髒跳得如此劇烈,幾乎要衝破胸腔。


    聖母像。項鏈。真相。


    月光如水,洗滌著這座被遺忘的教堂。薇姐望向高懸的十字架,第一次虔誠地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無論等待她的是什麽,這場持續七年的噩夢,都將在今夜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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