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沈蘭心嬌呼一聲,好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般,慌忙逃離了楊霄的懷抱,開始手忙腳亂的整理歪斜的鬢角和皺巴巴的胸口。


    “奶奶的,早不到,晚不到,偏偏這個時候到!”


    楊霄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皮,示意沈蘭心不要說話,方才把腦袋探了出去,而此時,馬車已經停了下來,王震龍和趙金虎兩人正騎著馬,在外等候答複。


    見楊霄露出腦袋,王震龍略一抱拳,嗬嗬笑道:“楊公子,您睡醒了?”


    楊霄微笑著點了點頭,旋即對趙金虎說道:“趙參軍,今晚,就往牛家村借宿一晚,明日清早再上路如何?”


    按照常理,此次運送軍糧,一切要以趙金虎的命令為準,但趙金虎心中忌憚楊霄的身份,這才甘心放低姿態,對楊霄馬首是瞻。


    當即,趙金虎躬著身子,回道:“一切由楊公子做主便是!”


    “那好!”


    楊霄倒也不矯情,略微頓了頓,沉聲囑咐道:“趙參軍,震龍,勞煩你們二位帶領車隊,先行到村裏駐紮,把所有的車輛都聚集到一塊,再派人嚴密把守,軍糧大事,萬不可托大!再者,趙參軍,您要嚴令部下,切不可滋事擾民,違者重處!”


    “是!”


    趙金虎和王震龍雙雙答應一聲,便各自離開,去領著兵卒和夥計們有條不紊地往牛家村裏進發。


    “楊霄,那個趙參軍,似乎很怕你呦!”


    這時候,楊霄耳邊響起一陣靡靡之音,回頭一看,正見沈蘭心的俏臉,印在晚霞之下,紅粉美黛,竟宛若三月裏的桃花。


    “怕我?”


    楊霄一怔,旋即眼珠子一轉,玩笑說道:“他是官,我是民,自古以來,隻有民怕官的,哪有官怕民的道理呢?”


    沈蘭心白了楊霄一眼,嗔道:“在我看來,你可不像是個鬥升小民!”


    “哦?”,楊霄似乎來了興趣,眉毛一動,笑眯眯問道:“那你說說,我不是鬥升小民,又是什麽呢?”


    沈蘭心默默的注視著楊霄,眉宇間,瞬時閃過一絲困惑,不過刹那間,不知是她有意,還是無意,輕輕搖了搖頭,隨即又調皮的眨眨眼,撲哧笑道:“我看啊,你就是個大色鬼!”


    沈蘭心嫣然巧笑,竟如春暖破冰,楊霄禁不住又是一陣悸動,當下,楊霄伸手就要去拉沈蘭心的手,卻是把沈蘭心嚇了一跳,身子往後撤了撤,目光中盡是羞意:“別,楊霄,這麽多的人。。。。。。?”


    “這丫頭,我真有那麽急色嗎!”


    眼見如此,楊霄額頭直冒黑線,苦笑說道:“大小姐,我隻是想拉你下車而已!”說著,楊霄挺直腰杆,忿忿然強調道:“僅此而已!”


    見自己會錯了意,沈蘭心俏臉一紅,稍稍躊躇了片刻,便搭著楊霄的手,緩緩走下車來,而此刻,夜幕已經降臨,前麵不遠處,便是牛家村。


    牛家村看起來並不大,約莫也就四五十戶人家,與湖蔭村相比,自是相差甚遠。一眼看去,村裏亮著燈的人家零零散散,在夜幕中,煞是孤寂。


    “嗯?真是怪事!”


    楊霄收回目光,摸著下巴說道:“現在這時候,多半是吃晚飯的時間,村子裏怎得黑燈瞎火的,莫不是村民們都已經睡下了?”


    一旁的沈蘭心亦是眉頭微蹙,搖頭說道:“應該不會,這裏的村民,作息基本大同小異,難道是出了什麽事?”


    說話間,就見暮色中,隱約有三個人舉著火把,朝他們匆匆走來,楊霄目光一緊,當即上前一步,將沈蘭心護在身後,漸漸的,在火光的照耀下,人影已經顯現出來,正是王震龍和趙金虎,另外還有一老者,年紀大約五十上下,頭發花白,麵容枯槁,穿著一身灰色短襟汗衣,正拄著齊身的木拐,佝僂著身子站在一旁。


    見到楊霄和沈蘭心,王震龍頓時眼前一亮,舉著火把走上前來:“楊公子,快些進村!”


    楊霄點點頭,問道:“車隊都安排妥當了?”


    不待王震龍開口,趙金虎拍著胸脯,搶先說道:“楊公子盡管放心,由下官親自指揮,自是萬無一失!”


    餘光瞥了趙金虎一眼後,楊霄隻是略微頷首,卻也沒有太多表示,而這時候,那老者唱個肥諾,顫顫巍巍的欠身道:“小老兒牛紀,拜見大官人!”


    “老人家,快快請起!”,楊霄趕忙扶住老者,回頭看向王震龍:“震龍,這位老人家是。。。?”


    王震龍說道:“老人家是牛家村的裏正,今晚上,您和沈小姐就在老人家的院中休息!”


    楊霄回過頭來,笑嗬嗬的拱手道:“即是如此,就要叨擾老人家的清淨了!”


    “不敢,不敢!”


    牛紀頓時有些惶恐,連連擺手:“大官人能留宿寒舍,是小老兒莫大的榮幸,還望大官人不嫌棄寒舍簡陋才是!”說罷,牛紀撤開身子,頗為恭敬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楊霄倒也不矯情,回頭朝沈蘭心打個眼色,兩人便一道隨牛紀朝村裏走去,一路上,楊霄有一句沒一句的詢問著牛家村的情況和風土人情,牛紀則小心翼翼的回答著,從牛紀的話語中,楊霄得知,牛家村住戶不過五十戶,由於附近沒有耕田,所以村子裏的男人都以手藝為生,女人除了在家帶孩子,就是零碎做些織活,以填補家用,日子雖不富足,倒也能衣食無憂。


    不消片刻,楊霄和沈蘭心就被牛紀領到了住處,這是一處普通的農家院落,東邊兩間瓦房並排而立,南邊是一進草堂,連接著廚屋,院中除了幾棵楊柳外,再無它物。


    很快,兩人被引進屋中,牛紀急忙點上油燈,又慌忙跑回進內堂端茶,趁著這個空隙,楊霄稍稍在房裏掃了一眼,房裏的擺設十分簡單,都是一些常用的家具,不過仔細一看,楊霄卻是發現有些不同尋常,家裏的座椅凳幾,雖然陳舊,卻沒有塗漆,一棱一角,有模有樣,似乎是自己雕琢出來的。


    “大官人,鄉下人沒有閑錢買家具,這都是自家的手藝,讓您見笑了!”


    說話間,牛紀端著兩碗茶,步履蹣跚的走了過來,眼見這般,沈蘭心趕忙上前接過茶水,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


    牛紀嘴巴嘟囔幾下,搓了搓手,言語間似乎有些尷尬:“大官人,大小姐,家裏沒有好茶,若是渴了,可以將就著喝點,若是不渴,隻管放在桌上便是!”


    “無妨,無妨!”


    楊霄徐徐落座,將一碗茶托了過來,裏麵零星飄著幾片大葉茶,還真是清淡如水一般,當即,楊霄搖頭歎了口氣,不覺問道:“牛大叔,家裏似乎隻有您一人?”


    牛紀神情一滯,有些發黃的瞳孔中竟是飄過一絲痛楚,接連歎了幾口氣,卻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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