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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霄眼前一亮,趕忙蹲到圃地旁,愛不釋手的撥弄著薄荷翠綠的葉子,瞧他這副模樣,竟是比哥倫布發現新大陸時,還要激動三分!


    “泥娃兒,是你在外麵麽?咳咳。。。咳!”


    幾聲咳嗽過後,又從裏屋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那東西偶爾吃幾片還好,是不能貪嘴多吃的!”


    聽見陶然把他當成了泥娃兒,楊霄心中一凜,趕忙站起身來回道:“陶公,在下楊霄,是專程前來拜訪前輩的。”


    裏屋稍稍沉默了片刻,很快又傳出了陶公的聲音:“哦?嗯,進屋說話!”


    楊霄答應一聲,隨手整了整衣冠,便大步走了進去,剛一進屋,楊霄便聞到清淡的檀香味,但味道不純,似乎還夾雜著一股中藥的甘苦。


    四下裏環視一眼,楊霄才發現,裏麵竟是別有洞天,雖說這僅是一間普通的泥瓦房,但裏麵的裝飾擺設,卻是古色古香、十分精美,其講究程度,與樊家的書房相比,亦是不遑多讓,而且在品味上,還要更勝一籌!


    楊霄不禁眼皮一跳,看來陶然的身份,並不僅僅是老學究這麽簡單!


    “楊公子,請隨便坐!咳。。。咳!”


    楊霄回過神來,不覺循聲看去,由於房子的空間較小,所以客廳、書房和臥室連在一起,楊霄一眼,便能看到頭。


    此時,陶然半倚在榻上,正要伸手去端一隻放在棋盤上的瓷碗,看他臉色發白,似乎有些力不從心,試了幾次都沒能將瓷碗端過來。


    “陶公,讓我來!”


    說話間,楊霄便把瓷碗遞到陶然跟前,陶然接過來,先是感激的看了楊霄一眼,而後吹了口氣,泯了一口藥。


    楊霄見狀,低頭問道:“陶公,要不我去給您找個郎中來瞧瞧?”


    陶然擺了擺手,略帶自嘲的笑了笑:“楊公子不必費心了!這碗藥便是老夫自己配的!”


    楊霄一怔,旋即回過神來:“原來陶公也懂得岐黃之術,在下真是萬分佩服!”


    其實,楊霄早就猜到幾分,若陶然不懂得醫術,怎會種植薄荷呢?


    “略懂,略懂一些罷了!”


    說著,陶然又灌了一口藥,苦笑道:“閑來無事,老夫便喜歡翻看一些醫書,久而久之,一些頭疼腦熱的小毛病,也能醫好!”


    說完這句話後,陶然將瓷碗放在塌邊,回頭問道:“楊公子,你來找老夫。.info[]。。?”


    楊霄趕緊擺正身子,先自報家門道:“在下楊霄,乃是沈家派下來的帳房先生,此次,呃,此次是久聞先生大名,特地前來拜訪!”


    陶然雖然臉色不大好,但兩隻眼睛卻是炯炯有神,隻見他捋著長須,略微遲疑片刻,淡淡說道:“嗯,是了,田裏的稻子快熟了,沈家是該派帳房先生來了!”


    接下來,楊霄與陶然東拉西扯幾句,陶然雖然笑嗬嗬的應答著,但眼中卻盡是莫名的笑意,正所謂人老變精,此時,他已然猜出楊霄此行,另有他求。


    當即,陶然深深的看了楊霄一眼,撫掌說道:“楊公子,你我就不要在這裏繞圈子了。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你有什麽話,不妨明說!”


    見被陶然看穿,楊霄不禁有些汗顏,其實他也不是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隻不過與陶然第一回見麵,就開口要東西,著實有些唐突,但眼下,他也不再隱瞞,略微拱手後,緩緩說道:“實不相瞞,在下今趟前來,是想買些薄荷回去!”


    “薄荷?”


    陶然眉頭微皺,似乎並不明白楊霄話中的意思,楊霄轉念一想,趕緊改口道:“就是陶公種在院中圃地裏的葉草!”


    陶然這才釋然,笑著說道:“你說的是銀丹草?”


    “呃,對,對!就是銀丹草!”


    楊霄故作恍然,點頭說道:“薄荷是我們那裏的一種俗稱而已!還望陶公能夠割愛,賣給在下一些。”說完,楊霄趕緊偷偷抹了一把冷汗。


    陶然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說道:“這些銀丹草根本談不上錢,楊公子若需要,隻管去拿便是!”


    楊霄聞言大喜,趕忙連聲稱謝,不料這時,外麵又有人在喊陶公的名字。


    片刻後,隻見房門口伸進來一個腦袋,正鬼頭鬼腦的往裏麵打量,這人楊霄認識,乃是大牛的鄰居,陸丁!


    陶然也看見了陸丁,略微起了起身子,笑嗬嗬的招手道:“原來是陸小哥,快快進來!”


    陸丁點點頭,便屁顛屁顛的跑了進來,一看楊霄也在,順道又打了聲招呼,陶然略微抬眼,訝然問道:“陸小哥,你來找老夫,所謂何事呢?”


    陸丁撓撓頭,嘿嘿笑道:“我是請陶公去給大夥們講故事的!其實,大夥們剛吃罷晌午飯,就在柳樹下等著了,而且水田村的村民們也來了,卻久不見陶公前來,大夥們擔心的緊,這才讓我過來瞧瞧。”


    “哎呦!”


    陶然臉色驟變,懊惱的拍了下腦門:“我怎得把這事給忘了呢!這可如何是好?”


    楊霄眉頭一皺,奇道:“陶公,您每次不都是傍晚時候才給村民們講故事,怎麽今日提前了呢?”


    陶然搖搖頭,滿臉苦笑:“楊公子有所不知,每月的初六,十六和二十六這三天,老夫都要給村民們足足講一下午故事,而且水田村的村民也會來!”


    楊霄點點頭,看著陶然這副病怏怏的模樣,不禁有些擔心的說道:“陶公,您現在這種狀況,恐怕連下床都困難,還如何能去講故事呢!”


    陶然沉吟片刻,歎了口氣,眉宇間盡是蕭索之意:“陸小哥,老夫染病在床,著實是力不從心!眼下,也隻能讓鄉親們白白等一遭了,萬望陸小哥替老夫向鄉親們告個罪!”


    陸丁並不是瞎子,豈能看不到放在塌邊的藥碗,以陶然這種狀況,是決計不能出門的,但他若請不來陶然,又如何向那幾百號眼巴巴盼望的鄉民們交代呢?一時間,他也是犯起難來。


    忽得,陸丁目光一瞟,卻是落在楊霄身上,當即雙手一拍,哈哈笑道:“對呀,我怎得忘記了楊先生!”


    楊霄不明所以,呐呐得看著陸丁,片刻後,嘴唇嘟囔了幾下:“小丁,你該不會是想讓我替陶公給你們講故事?”


    “小人正是此意!”陸丁笑嗬嗬的點了點頭。


    “不行,這可不行!我哪裏是那塊料!”


    楊霄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和撥浪鼓似的,而陸丁見楊霄推辭,心中大急,趕忙說道:“楊先生,您是讀書人,見識廣博,幾個故事對您來說,想必不是什麽難事!”說罷,陸丁生怕楊霄再推辭,趕緊朝陶然求助。


    陶然思忖片刻,笑著說道:“楊公子,那些鄉民們隻是圖個消遣,不會太講究的!你就切莫再推辭了,權當幫老夫這個忙!老夫自是感激不盡!”


    說到這裏,陶然停頓須臾,拍著楊霄的肩膀說道:“楊公子,那片圃地理的銀丹草,你都可以拿去!”


    俗話說的好,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眼下,楊霄如果再推辭,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當即,楊霄略一拱手,頗為無奈的答應道:“即是如此,那我便試一試!”


    兩人從陶然房中出來,就直奔村中央的大柳樹而去,而這時,大柳樹下已經坐滿了人,遠遠一眺,竟是黑壓壓的一片,瞧這陣勢,少說也有三四百號人。


    在現世的時候,楊霄也當過老師,雖說隻是個臨時的,但也上過講台,講過課,所以麵對此種狀況,他心裏並不發怵,隻是略微有些怪異。


    很快,楊霄便坐在柳樹下的茶幾旁,茶幾上擺著一隻紫砂茶壺和一個高沿茶杯,不用多想,這些肯定是村民們為陶然準備的。


    這時候,村民們左看看,右瞧瞧,皆是滿臉怪異,不約而同的朝陸丁看去,仿佛在說‘怎麽是個白麵書生,陶公何在?’


    陸丁則縮著腦袋,滿臉尷尬。


    人群當中,大牛張大嘴巴,滿麵愕然,而黃仲的表情更是誇張,眼珠子都快要迸出來了:“老天爺呀,楊兄還真是無所不能呐!”


    “諸位鄉親!”


    楊霄先清了清嗓子,朝眾人見過禮後,大聲說道:“陶公有病在身,不便前來,所以在下不才,願講幾個故事,給大家解解悶,若是講的好,大家給點掌聲鼓勵一下!若是講的不好,呃。。。”


    這時,楊霄話語一頓,雙手一攤,作個無奈的手勢:“若是講的不好,大家也隻能湊合著聽了!”


    話音剛落,鄉民們都被逗樂了,場下一片哄笑,不過原先那種怪異的氣氛,卻也被這陣笑聲衝淡了。


    眼見氣氛被調動起來,楊霄趁熱打鐵,繼續說道:“我便給大家講個唐僧取經的故事!”


    《西遊記》是楊霄記憶中最熟悉的故事,所以信口講出來,也不會卡殼,說實話,他講故事的手段比不上陶然,但所講的故事卻是鄉民們聞所未聞的,所以很快,鄉民們就沉浸其中,而楊霄也越來越得心應手,說到**處,楊霄竟是掄起袖子,打著手勢,吐沫橫飛,酣暢淋漓,而鄉民們亦是被離奇的情節勾著心弦,目不轉睛,如癡如醉,聽得心潮澎湃,不能自己!


    這時候,楊霄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人群,心神卻禁不住一蕩!


    不知什麽時候,人群當中竟是多了個嬌小的人影,一身翠綠衣裳,梳著兩隻麻花小辮,此刻,正扇著絲帕,饒有興致得聽著《西遊記》


    “是她!”


    就是這個女孩,把楊霄錯當成乞丐,並丟給了他幾塊散碎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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