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廓的肌膚變得濕潤,那個東西開始舔舐他的皮肉,好似在品嚐美味的珍饈,激動到顫抖的地步。


    路恩內心瘋狂尖叫,靠靠靠靠真的有鬼啊!!那個東西似乎還想要更近一步,甚至把黏膩的東西試探性地鑽入他的衣襟。


    路恩:“!!!!”


    士可殺不可辱,路恩終於徹底忍不住了,也不管對方到底是人是鬼,猛地睜開眼睛看過去。


    黑暗之中,他與一雙冒著細微綠光的陰冷豎瞳對上。


    此時此刻,時間仿若凝固。


    那雙豎瞳的主人仿佛沒想到身下的人會醒過來,墨綠瞳孔瞬間緊縮,觸碰他的蹼爪頃刻間變得僵硬。


    第16章


    與怪物的的僵硬不同,強烈宛如攥住心髒的恐懼感侵襲四肢,路恩渾身發涼到了極點,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吐出。


    因為夜盲加重度近視,他隻能看到一團黑乎乎的龐大陰影,以及那雙發著綠光的幽瞳,和路恩想象中的鬼物或者猛獸幾近。


    真的有鬼啊!!!


    路恩嚇到魂魄要出竅了,他想呼喊尖叫,卻礙於眼皮底下陰冷的觸感,喉嚨被恐懼堵得一個字都發不出。


    生怕動一下驚擾了這個未知的鬼物或猛獸,就會激怒它要了他的命。


    那個“鬼物”似乎也受到了驚嚇,它龐大的身軀動了一瞬,迅速收回了讓路恩感到陰冷潮濕的東西。


    在路恩眼珠下一刻轉動之時,身軀帶動著急促的風吹過。


    路恩就這麽模糊不清地看著,那個未知的東西退縮進黑暗,隱約如蟒蛇遊走的動靜響起,接著窗戶那邊的玻璃哢嚓作響,像是有東西跳了下去。


    路恩:“??!!”這可是六樓!……好猛的鬼。


    極度的驚嚇後,就是無盡的迷茫,跳出胸口的心髒落回身體,宕機的腦子終於轉動,路恩發出了今晚第一聲尖叫:“有鬼啊——”


    聲音之大震動整個宿舍,回蕩著驚懼的餘聲。


    但很可惜這個宿舍位置偏僻,生物研究所的牆壁隔音效果也一流,沒有人能聽到路恩鬼哭狼嚎的尖叫。


    路恩喘息著立刻打開床頭燈,明亮的燈光照亮房間,驅散了給人帶來不安的黑暗。


    伸手急忙去拿床頭櫃上的眼鏡,卻隻能摸到一片濡濕,黏稠冰涼,似乎現在還留有生命力,試探性地舔舐他的手指,與剛才黏膩的觸感高度相似。


    路恩迅速收回手,低頭看到手指上透明的水漬,就好像那個龐大的陰影刻意留下的。


    路恩忍著嫌惡低頭聞了一下,不出意料與枕頭上的味道相同,“這鬼是有什麽特殊癖好麽?到處流口水……”


    至於是不是鬼,通過氣味還有它發出來的動靜,那團黑乎乎不像人類的龐大陰影。


    路恩其實心底有了一個答案,但比起那個答案,他更寧願是鬼。


    路恩腿腳發軟下了床,去浴室洗了把手,用水反反複複清洗,手指上透明的粘液才徹底洗幹淨。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路恩總覺得沒洗幹淨,忍著抵觸猶豫著向窗口走去。


    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敞開了,海浪翻滾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來,穿堂風鼓起灰色的窗簾,能若隱若現地看見宛若深淵的黑暗。


    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路恩龜速挪動著腳步過去,猛地拉開窗簾,露出靜謐的黑夜與海上燈塔的模糊光暈。


    什麽也沒有,那個東西已經跑掉了。


    眼睛猶豫著往下麵看去,也隻能看到一片烏漆嘛黑,路恩全身心放鬆下來,呼出一口氣,周圍應該是安全了。


    他砰地想關上窗戶,結果發現居然合不攏。


    這個窗戶是可以上鎖的,但那把鎖此刻不翼而飛,路恩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被那個東西故意破壞了。


    路恩:“……”


    本就貧窮的生活雪上加霜。


    但至少暫時是沒事了,路恩想明天要找人把這個窗戶徹底封死,否則他小命難保。


    隻是奇怪,那伽為什麽會一次兩次來他宿舍?路恩一陣冷汗,“不會是知道我和萊德走得有點近,誤把我當成情敵想滅了我吧?”


    冤枉啊,是男主角自己湊過來的!


    具體原因未知,但保險起見,路恩決定以後還是離男主角遠一點。


    主要是男主角最近說話確實很詭異,路恩不想被傳染變成基佬,畢竟這地方不能喝中藥調理。


    回到床上,關上燈,房間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路恩怕那伽會折返回來,強撐著疲憊瞪著天花板,但片刻,沒熬住困意昏睡過去。


    窗簾被微風吹起,十幾米高的牆下,龐大的陰影團按耐不住遊動了尾巴。


    它過於醜陋,如果讓伴侶看清它的模樣,肯定會嚇壞了。


    伴侶驚慌失措散發出的恐懼,不似從前那般美味,反而刺痛了那伽。


    害怕伴侶恐懼它。


    那伽垂下頭顱,青筋浮現的蹼爪捏著一副金屬無框眼鏡,墨綠瞳孔裏泛起陰冷,嫉妒又差點摧毀它的理智。


    伴侶身上換了它不知道的東西,而且這個東西有那個人類惡心的味道。


    隱藏在白色海藻般卷發中的耳鰭略有些尖銳地豎起,那伽硬生生忍住了想要撕碎那個人類的衝動。


    分叉的舌頭舔舐幾下蹼爪上伴侶殘存的味道,暴虐的殺意才逐漸消失,那伽感受到伴侶逐漸平穩的氣息後,戀戀不舍消失在黑暗中。


    路恩睡得昏天暗地,渾然不知那伽的真實想法,直到第二天醒來,已經臨近中午。


    脖子上的紅痕消褪了許多,這也是路恩唯一不解的地方:那伽不勒死我,反而在我身上留下這種浮想聯翩的痕跡是做什麽?做個標記好日後再把我哢嚓了?


    路恩實在是想不通,但知道一層的水牢是困不住那伽的,應該是那伽又用了它那種邪門的能力。


    雖然沒有傳出來傷人的消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路恩決定在遠離男主之前,先跟他講一下加強一層的巡邏。


    他不可想再一次大半夜受到這種堪比恐怖片現場的驚嚇了。


    路恩打算戴好眼鏡出門,在房間裏繞了一圈,就是沒發現那副金屬眼鏡的蹤跡。


    昨晚他明明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沒有拿到以為是放在其他地方了,可現在路恩把宿舍翻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眼鏡。


    路恩天要塌了,這他怎麽賠得起?!


    他正發愁的時候,外麵響起了敲門聲,伴隨著低沉如大提琴般優雅的聲音,“路寧,起床了嗎?”


    是萊德。


    他怎麽又來了?路恩一個激靈,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心底有點發虛,整理好衣服,把領子拉到了最高處,遮住那些將消未消的紅痕。


    猶豫了一下還是戴上之前的眼鏡,路恩走過去拉開門。


    萊德帶著笑意的視線掃過來,路恩不自在地避開與他對視,頗有些做賊心虛的味道,架在鼻梁上的笨重黑框眼鏡似乎要把他壓垮。


    萊德挑起眉頭,視線落在他的鼻梁上,“路,怎麽又換回原來的眼鏡了?是不喜歡麽?還是覺得……我送的你不喜歡?”


    路恩有點汗流浹背,這種死亡問題讓他怎麽回答,難不成讓他老老實實說就一個晚上我就弄丟領導你送的大禮了?


    路恩已經能夠想象說出這番話後,男主角馬上就會說出一些虎狼之詞。他沒繃住臉,憋了半天蹦出幾個字:“我……念舊,你送的眼鏡讓我睡不著。”


    萊德:“……”


    可不是睡不著麽,這兩天他都要嚇出神經病了。還有,他在瞎說什麽鬼話啊……好丟臉。


    路恩現在尬得腳趾摳地,麵上還要擺出一副風輕雲淡的表情。


    萊德笑意不變地看著眼前的人,藍色瞳孔裏映出路恩由冷漠轉向發虛的臉龐,半晌,眉眼捎上了淡淡的苦惱。


    “這樣麽?那該怎麽辦呢路,我再送你一副好嗎?”萊德笑意收斂,深邃的輪廓顯現出憂愁,看著令人於心不忍,仿佛拒絕他是件罪惡至極的事。


    路恩心理越來越虛,狠狠心想實話實說,並且打聽一下價格,又聽見他不緊不慢說。


    “之前送你的全世界隻有一副,是我找了最好的大師為你定製而成,價格不貴卻要廢些時間,我可以讓他以後隻為你製作眼鏡,直到選出讓你能睡著的那副。可以嗎?”


    剛想打聽完價格直接賠償的路恩:“……”


    他木著臉,深切感受了萬惡資本家的奢侈,也知道問價格純屬自找羞辱,因為他肯定賠不起。


    路恩假裝咳嗽一聲,緊急轉移話題:“不用,我很喜歡那副眼鏡……關押1號的地方巡邏很多麽?”


    萊德沒有再追根究底,對他後半句話起了興趣,“邁克爾調了幾十人過去,每人都配有高電伏的手槍,如果不出意外,沒人能夠進去也沒有東西能從裏麵出來。”


    看著路恩欲言又止的神情,萊德的目光變得探究,“路寧,你是擔心1號會逃脫?”


    路恩其實也不好判斷那團陰影就是那伽,意有所指:“1號可以控製我們的思維,不排除有這個可能,如果它真的逃脫掉,我們將會陷入危險。”


    尤其是你啊男主角,說不定你哪天清白不保。


    萊德語氣溫柔,“你說的沒錯路,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1號。”


    路恩:“?!”不要啊,他才不要去見那伽,萬一真是他離男主角太近,那伽醋意大爆發鑽出來把他一口吞了,豈不是玩完。


    他剛想果斷拒絕,接著就聽見萊德用與剛才一模一樣的語氣說,“不願意的話,我們或許可以去挑選一下眼鏡,我相信路你會喜歡。”


    路恩毫不猶豫:“……我願意。”


    如此路恩因為一鏡之失丟兵棄甲,被迫去觀看小黃文兩個主角成功見麵,而他隻能加夾緊尾巴默默為他們的愛情鼓掌。


    再乞求另一個主角饒他一命。


    路恩憤恨地想,別讓他逮到那個偷眼鏡的孫子,不然他一定要讓他知道什麽叫不要輕易招惹邪惡的研究員。


    和萊德同行間,路恩敏銳地發現路過的人都會朝他們隱秘地側目,而後交頭接耳,像是看到了很稀奇的事。


    隻是萊德輕描淡寫地一眼掃過去後,那些人就瞬間低下頭匆匆走了。


    路恩此時此刻才發現,萊德不僅家裏有錢而且權利也很大,忍不住出聲感慨:“他們似乎有些畏懼你……而且,你家境不錯。”


    不止是不錯了,已經好到讓路恩咬牙切齒,暗戳戳每天吐槽幾遍萬惡的資本主義。


    還有路恩一直覺得男主角身上有種矛盾感,說不上來的怪,和他看的書裏描寫的萊德有些不同,也許是記憶漸淡,他記錯了也說不定。


    通常情況下,如果不是因為真正熱愛生物研究,很少有錢的人家會選擇來做這些枯燥重複的實驗。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或許有些實驗終生都不會有結果。


    萊德聽出了路恩的意思,雙手插著兜,放慢腳步與他並肩,“路寧,你現在說話很直白。”


    路恩一愣,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穿書前很多人都說過他聰明但情商低穀,他弟就說他以後娶不到老婆,說話不會繞彎子。


    萊德也是這個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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