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身,看到是那伽朝他遊走過來,路恩鬆了口氣也鬱悶地想:是這隻不知禮義廉恥的怪物偷了我的……內褲,我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做什麽?


    他還沒質問這頭怪物偷他內褲呢!


    思索的功夫,那伽已經來到他跟前了,陰影投在路恩身上,擋住了光源,本就光線昏暗的洞穴一下子陷入黑暗,徹底見不到光了。


    路恩隻能看清那伽的臉,原因無他,這隻怪物的眼睛在黑暗中會發光,就是視線滾燙到要把他燙出好幾個洞。


    似乎知道這個黑發人類在它不在的時候幹了些什麽,那伽扯出一抹笑容,路恩也看得很清楚,沒有曾經的瘮人了,仔細看反而能察覺出一些直白的靦腆和羞澀,白皙的臉頰浮現兩朵紅暈,欲拒還迎,欲語還休,配上它現在美到雌雄莫辨的模樣,很像一個看見冷淡丈夫闖入閨房撞破它愛慕心思的小媳婦兒。


    路恩:“……”


    被偷了內褲的人是他,該羞憤欲絕的人也是他,它一個罪魁禍首羞個什麽勁兒?


    但更可恥的是,他的身體好像更熱了。


    那伽甩動尾巴湊近了一些,害羞歸害羞,一雙幽幽的豎瞳卻眨也不眨盯著他看,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瞳孔瞬間縮成了一條線,那是興奮到了極點的表現,垂涎欲滴的眼神仿佛想原地生吞活剝了他。


    成體期帶給它的影響還沒有過去,那伽無時不刻都在垂涎路恩,哪怕隻嗅聞到他一丁點氣味,就足夠令它神魂顛倒了。


    現在沒了阻隔它與路恩的東西,那伽身上所有的孔洞展開到了極致,就像對路恩氣息上癮的癮君子,瘋狂而貪婪地吮吸他的氣味,那些隱形的觸角一窩蜂黏在一無所知的路恩身上,一點一點舔舐他全身上下的皮肉。


    它還想撕碎他的衣物,然後狠狠貫穿他,住進他溫暖緊致的身體內,永永遠遠,不死不休。


    隻要一想起這個念頭,怪物就激動興奮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它喘了口粗氣,最終是磨平的指甲紮進肉裏滲出血,才稍稍理智了一點。


    人類伴侶似乎和它一樣發情了……但他現在是饑餓狀態,怪物不會縱容他。


    它要先喂飽他,然後再喂飽他。


    路恩怔愣著被那伽牽起手,帶到他醒來時有柔軟獸皮的地方,獸皮旁有一塊平整的石頭,上麵整整齊齊擺了一排魚肉,那些魚肉被撕成了大小不一的塊狀,沒有任何血水,白淨光滑,看起來很好入口。


    見到這些新鮮魚肉,路恩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餓了很久,肚子時宜地發出抗議的叫聲。


    他有點不知所措,那伽卻已經蜷縮起尾巴坐在獸皮上,抬起頭亮晶晶盯著他,蹼爪拍了拍腰腹處空出來的地方,示意他坐上來,這畫麵怎麽看怎麽像愛慕心思撞破後,小媳婦兒幹脆邀請丈夫上床憐惜疼愛它。


    那雙琉璃似的眼睛含著羞怯眨了眨,見人類“丈夫”無動於衷,這位看起來無辜天真的海怪“媳婦兒”又拍了拍它的下腹,一板一眼說:“路恩,坐下,吃。”


    路恩:“……”


    想入非非的黑發人類臉色瞬間爆紅,很想當場挖個地洞鑽進去。


    第58章


    吃個魚而已,坐在人,不,坐在一隻怪物身上像什麽話?還有,它說的又叫什麽話?看來以後要好好教教這隻怪物怎麽斷句。


    於是路恩在內心義正辭嚴拒絕了這樣邪惡的念頭。


    同手同腳來到那伽跟前,想繞開它坐在旁邊,不料剛才還含羞帶怯的怪物目光微不可聞一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出蹼爪,一個用力就把他抱懷裏了,抱到懷裏後又繾綣地蹭了蹭他的後脖頸。


    路恩:“?”


    他沒反應過來,下一秒,一塊新鮮多汁的魚肉就遞到了嘴邊,身後的胸腔緩慢震動:“吃,好吃。”


    路恩猶豫著咬下這塊魚肉,清爽鮮甜的味道在齒舌間蔓延,沒有絲毫魚的腥味,隻有像果凍一樣滑膩的甜,饑腸轆轆的胃部瞬間得到滿足。


    眼睛不由一亮,路恩也就沒心思去想坐在一隻怪物身上的事了,就著它的蹼爪接連吃了幾十塊,吃著吃著就發現,開始每一塊魚肉的味道都是不同的,一直到他吃到認為最好吃的一塊,多咀嚼了幾下。


    之後遞過來的每一塊魚肉,都是他最喜歡的味道。


    “……吃不下了。”路恩及時捂住嘴,聽到他這麽說,那隻樂此不疲投喂他的蹼爪放下魚肉,接著,另一隻蹼爪放到他微微撐起來的肚子上。


    然後,輕柔按了幾下。


    側上方傳來怪物的聲音,很是不滿:“路恩,瘦,多吃。”


    路恩臉色微紅,放下捂住嘴的手,急忙去推它按在肚皮上的爪子,身體跟著掙紮:“那伽……你還沒吃東西吧,剩了很多魚肉不要浪費,你要吃嗎,我、我也可以喂你吃……”


    說到最後,他聲音有點發抖:“你、你冷靜點!”


    怪物始終沒有回應,慢慢地,頸側湊過來一個腦袋,壓在他肩膀上,濕潤的白色卷發垂在他鎖骨處,弄得路恩有些發癢。


    他想繼續發出聲音阻止,突然,臉頰被怪異的蹼爪掐住,好似猛獸抓住它心儀的獵物。


    路恩被掐住嘴無法發聲,“砰砰砰”,急促緊張到了極點的心跳卻在微弱掙紮,身後越來越粗重的呼吸令他寒毛直豎。


    漸漸的,那隻蹼爪的力度放緩,向上掰起他的臉,緊接著,一個冰涼的、屬於怪物的嘴唇凶狠霸道地吻了過來。


    這個吻熱烈滾燙,長長的舌頭探入喉嚨,似乎還想往更恐怖的深度鑽入,激烈纏綿,臉紅心跳的水聲在靜謐的洞穴內響起。


    路恩幾乎無法呼吸,這隻偏執占有欲強到可怕的怪物,甚至嫉妒呼吸奪走他的注意力,缺氧導致迷離的聽覺,仿佛聽見怪物喘息說:“……吃、吃恩恩。”


    由怪物費盡心思打造,用來把路恩藏起來的巢穴驟然變得昏暗,這時候,無數藍色幽光好似夜晚的星辰,一點一點照亮獸皮上開始糾纏不休的兩個身影,其中一個影子龐大如人身蛇尾的怪物,死死壓在另一個較為瘦弱的人類影子上,畫麵荒誕而詭譎。


    石壁顯現的光景裏,怪物粗壯的蛇尾勒住人類的腰腹,一下又一下啄著人類汗津津的臉頰,眼底恐怖的占有欲要化為實質。


    但不夠……永遠不夠!


    怪物妖異的豎瞳裏充滿對身下人類的欲望,即使這個它用卑劣手段引誘來的人類已經哭到要暈厥過去——他從開始咬著唇不肯發出一絲聲音,直到最後因為毀天滅地的疼痛、快感折磨到崩潰,哆哆嗦嗦乞求它。


    “那、那伽你……出、出去一個吧……唔啊!”


    然而這樣可憐的哭泣,非但沒有讓怪物停下,反倒更興奮與激動,那瘋魔的樣子好似要把整個身體祭獻給他,嘴裏不知是喘息還是憐惜語無倫次喊著:“恩恩……恩恩……”(受的名字就叫路恩好吧)


    “吃……恩、恩……”


    路恩徹底暈過去前,腦子裏最後一個想法就是:他那晚最不該做的事,就是把自己的名字告訴這頭怪物!太羞恥了……


    *


    不知過去多久,路恩皺了下眉,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熟悉的天花板,他愣了一下,宿舍?他怎麽回來了?


    那天、那天他不是在那伽的洞穴裏,然後……


    然後的事情路恩根本沒有臉去回憶,光是想一想,他的體溫不僅會燒起來,還會腿腳顫栗發軟,那實在是過於恐怖和難以承受的事情,他沒有死在那個時候算是運氣好了。


    對他一個大男人來說那簡直是奇恥大辱!開始路恩以為那伽什麽都不懂,占便宜想在上麵,奈何與它的力量過於懸殊,打不過隻好在下麵,畢竟他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感覺有多難受。


    最後唯一能夠確定的想法就是:他再也不會覺得那頭怪物單純溫順什麽都不懂了,它裝模作樣的害羞把他騙得團團轉!


    但是現在,路恩想不通,為什麽他回來了?那伽呢……難不成都是一場夢?


    路恩從床上坐起來,剛一動作,全身就像被龐然大物碾過好幾輪的酸痛和某個位置難以言喻的脹痛同時襲來,每一點都在清楚告訴他,一切都不是夢,奇恥大辱是真的。


    他咬牙切齒,恨不得把一口白牙咬碎,在心裏痛罵那伽是個拔吊無情的渣物,也稀奇自己容納過……兩個東西都沒有報廢掉,竟然能下床正常走路。


    路恩覺得匪夷所思,這也是一個很值得研究的事情了。


    安慰是這麽自我安慰,冷水澡衝下來時心頭依舊竄起一股無名火,他選了件高領襯衫遮住鎖骨處密密麻麻的吻痕,穿戴整齊後就馬不停蹄趕往實驗室。


    實驗室門外擠滿了人,烏泱泱一片,門口站著兩個彪形大漢,手持突擊步槍,冷冷盯著外麵這些縮頭縮腦的研究員。


    路恩認出這兩個人,不就是之前遇到的那些美國陸軍?他還沒弄明白事情的原委,身後有人突然衝過來抓住他的衣袖,大聲朝裏麵喊:“那個亞裔來了!他在這兒!”


    瞬間,周圍人的注意力都被這聲呼喊吸引,齊刷刷看過來,數十雙眼睛裏充滿了懷疑、探究和不可思議,有人驚訝地大聲說:“真的是他——這個亞裔?那些天才的構想都是他想出來的?是周抄襲了他的想法?噢,我不敢相信,我的上帝,真希望這些都不是真的。”


    “我也希望不是真的,但亞曆山大告訴過我,他見過路寧是最開始研究那些資料的人……”


    另一個人站出來,冷笑:“如果不是真的,怎麽這麽多天過去周婉一點進展都沒有?1號不見了,她就把責任全部推卸在沒有實驗體身上,可我們分明還有2號,她就是心虛看不懂那些資料故意拖延時間,看看,看看吧。”


    說話的人麵露鄙夷,“事到這個地步,她才敢把真相說出來!哼,我就說她們這些女人會敗壞實驗室的風氣,當初為什麽要把一個女人招進來?她們就應該待在家裏老實生孩子,服侍我們男人,而不是來si做天才的夢!”


    “保羅你個沒毛的家夥!上一次你可不是這麽說的,你說路寧是個廢物,他和周婉同是亞裔卻天差地別!沒想到你也有改口的一天,哈哈哈哈!”


    保羅被這人說得麵色漲紅,但事實的確如此,他自己什麽本事都沒有,不禁尷尬地看向路恩,卻不料他酸溜溜的亞裔根本沒有正眼看過他,頓時惱羞成怒道:“閉上你的臭嘴!”


    細細聽完這些雞飛狗跳的談論,路恩大概知道發生什麽事了,隻是統一的白大褂,統一探究的目光和統一爭鋒相對的口吻,他被層層包圍在其中,既覺得無語又感到諷刺。


    直到一個熟悉溫和的聲音在背後淡淡響起,那些嘈雜紛亂的聲音才安靜下來。


    是萊德,“路寧,進來吧。”


    路恩繞開人群,兩個彪形大漢看了麵露疲憊的萊德一眼,讓他進去了。


    “1號逃走後我們去了你宿舍,但沒有找到你,路寧,你最後去了哪兒?”萊德神色平和,視線卻像看穿了路恩,有點咄咄逼人的味道,“你和1號實驗體在一起,對嗎?”


    目光落在路恩扣到最後一顆扣子的衣領上,隨著黑發青年的行走,不經意露出了幾塊淺淡的紅痕,在白皙如玉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刺眼,萊德的表情驀然冷凝,但很快,他又恢複了平靜,說:“等會你會見到一個人,不要害怕。”


    路恩自始至終沉默不語。


    萊德也不再說話了,兩人無言來到實驗室最裏層,裏麵僅有四人,包括邁克爾和周婉在內,剩下兩人,路恩隻眼熟其中一個當初放他通行的中年男人,另外一個跟在他身後,看樣子是他的保鏢。


    中年男人麵帶慍色,他狐疑地看向走進來的路恩,“你是說,其實是這個弱雞亞裔能研製出那種神奇的藥物?邁克爾,上次的事看在我們這麽多年交情的份上,我替你們瞞了下來,所以沒有人來追究,你是不是看在這一點覺得我很好糊弄?”


    邁克爾擦了把汗,“當、當然不是。”


    中年男人沉聲繼續道:“這次研製藥物的消息上將已經知道了,他本人非常重視,到了期限你們最好老實交出來,要是再像上次糊弄我,我不僅會讓你們把錢吐出來,還會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他像鷹一樣的眼睛又看向萊德,“萊德·布什,你父親瞞著我們幹了哪些事我們一清二楚,他那個癡心妄想的老不死活得夠久了,想早點進棺材我們不介意現在送他一程。”說到最後,他冷冷哼了一聲。


    周婉站在一旁眼眶通紅,聽到冷哼後全身發了個抖。


    邁克爾打著哈哈,“麥斯威爾少校,這都是一場誤會,您就放心好了,再過一段時間我們保證會把藥物製出來!製出來後立刻送到前線戰士們手裏,還有那些東西,我們統統都會送過去,請少校一定要相信我們。”


    “最好是這樣。”


    名為麥斯威爾的少校來到路恩麵前,很是困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似乎無法想象那樣驚世駭俗的東西這個亞裔能製出來,說:“還有你,小個頭的亞裔,老實點用那些怪物把藥製出來,隻要你能製出來,錢、女人、地位和名聲,樣樣都少不了你的,要是製不出來……”


    他麵色陰沉下去,眼睛裏流露出經過戰爭後的殺伐氣息,看了一眼發抖的周婉,最後看向他,冷冷警告說:“你們這輩子都別想離開監獄一步。”


    路恩:“……”


    他這真是倒黴倒到家了,人在海邊坐鍋從天上來,很想一口氣噴出來說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去吧,就算把他這輩子關火星也製不出來。


    看到幾乎要縮成一團的周婉,她又變成了曾經柔弱的模樣,眼眶通紅,仿佛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求助地望著他,嘴唇哆嗦著,似乎在無聲說:“……對不起”。


    見狀,路恩心情非常複雜,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剛穿書時被羅伯特刁難,故意裝作冷淡的樣子,其實是手足無措別無他法,是周婉,一個同為亞洲麵孔卻隻到他肩膀的女孩兒扯住了羅伯特的衣袖,叫他不要那樣說。


    路恩猶豫了幾秒,最終用力點了點頭:“好,我會製出來。”


    他心想:雖然那種太奇葩的藥造不出來,但他還不能造功能相似卻熟悉千百倍的藥物嗎?這個時代的藥物過於匱乏,他哪怕是隨便製出一顆維生素,就已經足夠震撼世人了。


    就當……就當回報那些有意或無意的善意吧。


    第59章


    這件事後,實驗室所有人都知道那些神奇的構想是路恩最先提出來的,他才是通過研究1、2號數據,真正能帶領他們製出快速凝血藥物的天才!


    “1號和2號的身體結構和免疫係統與我們相差過大,這種差距如果非要比較,舉個例子,我們就是最簡單的單細胞生物,繁殖快壽命短遍布整個地球,那麽它們就是生活在海洋裏稀少的哺乳動物,他們血液裏存在大量我們需要的物質,而這種物質,是單細胞生物自身無法合成的,必須經過億萬年進化後才可能擁有。而我們現在,就是要提煉出這些物質。”


    黑發青年依舊戴著他那副沉悶老土的眼鏡,柔軟的發絲垂在額前,乍一看有幾分呆板沉悶的味道,可他的背脊不知在什麽時候起永遠端正挺拔,清瘦驕傲的身影,仿佛沒有困難能夠將他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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