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廂可是娘子?”


    淨溪他們聽到一個熟悉的男聲,抬眼望去,對麵花船上一群的男女,其中那個中等個子的不是皮俊是誰。淨溪他們雖然開明,還是被這一係列衝擊到了。


    堇韞挑簾:“正是。我弟弟妹妹遠道而來,便帶他們體驗豔河風光。”


    皮俊聽後說:“那我就當東道主了,娘子替我招待,錢我出了。隻是你月份大了,還需仔細些,早些回去。”


    “那多謝了。我們看了焰火表演就便回。”堇韞笑眯眯的說。


    淨溪三人也道謝,皮俊擺手說:“弟弟妹妹們耍好了,我這船上有道魚做的極為鮮美,一會兒使船奴給你們送去。還有邊城特有的酒釀,風味與別處不同。你們也試一試!”


    堇韞拍手:“我還說哪天帶他們試一試,這趕巧了!多謝相公了!”


    “你我夫妻,何來客氣。”皮俊笑的如沐春風,端的一個翩翩公子,若不是有點黑的話。


    堇韞說:“你們也別和他客氣,他最是好玩耍的。對這些熟稔的很,有什麽好的,隻管教你們姐夫尋來。”


    “應該的,應該的!”皮俊說道。而後喚來了一個美娘子,道:“娘子,這便是你想見的惠娘子了!如今正好與你見一見。”


    堇韞仔細看著,那女子似是害羞,頭埋的有點低。皮俊說:“抬起頭,讓我娘子好好瞧一瞧你!”


    那女子抬頭,麵上有些委屈,兩坨蘇紅如霞飛,盈盈含情的眼睛,恁是動人心魄。年紀也不算大,十四五左右。瓜子臉,一道淡淡的眉毛,幾分愁緒。絳唇一點,萬裏春色。穿著一件薄紗裙,隱約可見橘紅的肚兜,上麵繡著的是並蒂蓮。


    一朵迎春花斜鬢而出,明明是秋水芙蓉。這個打扮便多了幾分風塵,頸項上戴的應該是別人賞的珍珠墜子,襯的肌膚更白了幾分。


    堇韞說道:“是個漂亮的娘子,相公若是有意。也該合計一個日子!”


    皮俊聽了高興了幾分,直覺賢妻也不過如此。連忙催慧娘子謝堇韞,惠娘子愣神了片刻,懂了堇韞的意思,多了幾分感激:“奴拜謝夫人。”


    淨溪三人“歎為觀止”,堇韞姐幾年不見,心胸開闊得是我輩楷模。堇韞看到三個小不點,眼睛瞪圓了的看著自己,就連伴生獸雲集和般,竟也和主人一個表情,便笑了。


    她說:“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死過一次的人。後來被你們救了,慢慢從恐慌中走出來。又得師父恩惠,那時我便想,這輩子啊,我就要活得灑脫肆意。自己怎麽開心,怎麽來。別的不重要,這有什麽。你看那女子,也是個可憐人。便是我那憐香惜玉的相公,也隻是把她當物件兒般罷了!”


    這是許多女子的命運,她也改變不了什麽。她這般的身份,這般的遭遇。也算是女子中頂有福氣的了!何必為丈夫納妾愛色,而不愉快呢!


    他喜愛,就讓他。雙方也自在些,且看著他還覺著自己賢惠。對她越發的好,越發的看重。


    一個人在怎樣的環境裏,可能沒辦法改變。但自己怎麽活,這個心怎麽想,卻能由著自己來。死過一次的人,確實不在意過多的。


    她的父母確實恩愛,父親戰死,母親殉情。可她太小了,不記得他們如何的舉案齊眉。大伯父和伯母也是潘楊之睦,卻也有兩房妾室。是別人送與伯父的,這些年也相安無事。妾室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讓丈夫尊重你,自己自在更重要。這是大伯母在她臨出嫁前,與她推心置腹的話。


    堇韞深以為然。所以在都城成親不久,她了解到了邊城後。便毅然決然的隨著皮俊過來了,當時把皮俊感動不已。邊城再是繁華,也不如都城。皮俊認為,自己夫人定是癡迷自己的英姿勃發,所以才如此相隨。


    又,自己愛色,也不是小妾一大堆。倒是堇韞在有了身孕後,專門給他抬了幾房美妾。後來他帶著堇韞去豔河,本以為自己夫人不太接受的。


    卻給了皮俊的驚喜,堇韞心胸十分開朗,欣然接受了邊城的一切。還與邊城當地的人,做起了皮子生意。而後也給他買了兩個大姑娘,這些大姑娘當然隻能是賤妾,別說這些大姑娘了,便是府裏最受寵的,也越不過夫人去。


    他可不糊塗,他又不是王七郎。瘋了才為了外邊的顏色,冷了自家才貌雙絕又能幹的夫人!所以,皮俊也是萬般不懂王七郎。


    王七郎出名了,與岑凝繽和離後。岑凝繽是誰?!岑家的小姐,她的父親是大夫子岑璟惪!還是他家夫人的手帕交。雖然夫人沒有和他講岑凝繽的事,然他卻收到了都城那邊的信。


    除了自己哥們兒的,還有家人的。家人的來信,主要是怕他犯糊塗。一再警告他,愛顏色可以,但要尊重夫人意見,不要香的臭的都往府裏帶,往夫人跟前來。


    所以,即便是花船上的大姑娘。他都是調查了品行,還不錯的,便帶到夫人麵前。他也知道自己夫人喜歡好顏色,平日他不在。這些妾便可以代替他伺候夫人。這些大姑娘,也可以在夫人無聊的時候,展示才藝,取悅於她。


    皮俊想的很好,覺得一舉兩得。自己有美妻,有聰明伶俐的孩兒,自己守著邊城,也無需像大哥一般承擔家族。簡直過得不要太歡樂!


    他太感謝自家定的妻子,文武雙全,在邊城誰不說一句能幹。還時常幫他查漏補缺,他沒有女子不能插手政事的自覺。他知道自己的才幹有限,不然,家族也不會把他支到這個地方,還給他配了兩個“謀士”。


    誰也不知道,皮俊從小就喜歡有主意能幹的女子。這樣自己就能後顧無憂了,這是他觀察了不少厲害的大家族的結果。所以讓他娶堇韞,起先他害怕堇韞如都城裏的閨秀,見了人,答應下來,也是因為堇韞那張讓他心神動搖的臉。


    事實證明,他合該是個有福氣的公子。自家婆娘實在能幹,他可自豪了,時常寫信去都城顯擺。


    堇韞其實多少知道皮俊的性情,也感激大伯父他們為自己著想。就像皮俊覺得自己合了他的性情,她何嚐不覺得皮俊合了她的意呢?!


    當初皮家推出的可不是皮俊,是她大伯父換的。這一點這傻相公是不知道的,堇韞在伯父伯母身上,卻也深切的感受到了父母之愛。除此,還有會京的奇遇,赫然的改變了她的人生,和觀念。


    若是從前的堇韞,恐怕一如都城裏的閨秀,也落不到這般的自在了!可惜啊…… 淨溪他們雖然到了年紀,在這方麵卻如白紙,讓她也沒有分享經驗的地方…… 凝繽?又太遠、林衡,行蹤不定。還有一個呢,在深宮,這些“大逆不道”也恐給她帶去軒然大波。


    也許,這也算是她微小的遺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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