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豬場?


    聽了林大娘的話,薑清漪和墨璟淵兩人的眸子同時暗了暗。怪不得這埒村裏的人會去河道裏撿來路不明的生肉。


    若是這河道的上遊是一個殺豬場,那便都說得通了,隻是這殺豬場裏到底幹的是什麽勾當,現在恐怕是沒有人知道的。


    “大娘,從前從河裏撿來的生肉,你都吃光了嗎?”薑清漪看著地上的生肉,對林大娘問道。


    單憑眼前的這幾塊腦髓,根本無法判斷出受害者的身份特征,若是有更多的肉,就可以判斷出受害者的性別和年齡。


    或許可以通過判斷出受害者的身份,去推測埒村裏失蹤的勞動力到底去哪裏,幹了什麽,現在是死是活。


    “嘔嘔——嘔——之前的肉還有——嘔——”大娘一想到自己從前吃了人肉,就捂著嘴忍不住開始幹嘔起來。


    她從薑清漪的懷裏爬了起來,顫顫巍巍的跑去廚房,把上次剩下來的肉拿了出來。


    薑清漪蹙著眉接過林大娘手裏的陶碗,眯著眼睛觀察著碗裏盛著的人肉。


    恐怕這些枉死之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死了之後身上的肉是被裝在飯碗裏的吧。


    薑清漪用手將肉掏出來,在地上擺了個整齊,林大娘看見地上整整齊齊排列著的人肉,又開始幹嘔起來。


    “嘔——嘔嘔——”


    這次的肉不再是人的腦髓,切口平整,一塊大概是成年人的巴掌大小,上麵沒有骨頭,應該是將肉扔到河裏的時候,就已經把骨頭剔掉了。


    “切口平整,剔骨幹脆利落,看手法幹這事情的應該真是屠夫,”薑清漪仔細盯著手裏的肉,淡淡開口道。


    “這塊肉應該是股骨上的肉,肉的肌肉密度小,我懷疑死者為女性。”


    薑清漪的話讓精神處於緊繃狀態的林大娘鬆了一口氣,她從河裏撈來的肉不是她丈夫的,她就要念阿彌陀佛了。


    “我懷疑——不隻是這塊肉,其他所有肉都是來源於女性。”墨璟淵與薑清漪對視,沉沉道。


    薑清漪被墨璟淵的話說得心下就是一涼,她下意識的舔了舔唇瓣,開口問道:“你是說——唐令做的生意……”


    墨璟淵沒說話,沉默的點了點頭。


    “若河道裏的這些屍塊都是來自被拐賣的女子,我們是不是應該現在動身去河流的上遊?”薑清漪想到這裏瞬間坐不住了,她“騰——”的一聲站了起來。


    這副身子太弱,剛剛暈倒過,又是許久沒有進食,薑清漪一站起身便是感覺眼前一白,隨後整個世界都在轉悠。


    墨璟淵也跟著她站起身,伸出手按住薑清漪的肩頭,待薑清漪穩住了身形,他才對著她搖了搖頭,溫聲說:“我已經在埒村村口的老樹上係上了一條紅帶子,滄瀾和夏狄還沒有到。”


    在埒村村口係上一條紅帶子是墨璟淵和滄瀾兩人分頭行動時,約定好的暗號。


    若是滄瀾回京搬來了救兵,其中一人便日夜兼程趕來埒村,在村口係上紅帶子通知他們,若是他們先到,則他們先係上紅帶子。


    薑清漪垂眸思量了一下,回京的路程大概需要半天時間,來回則需要一天,算算時辰,夏狄他們在明日便應該會率領軍隊來到埒村。


    薑清漪想到這裏,心情緩緩平靜了下來,腦子也冷靜了幾分。


    既然林大娘在剛剛說,這河道裏的屍塊是每三日會出現一次,既然今日傍晚的時候,已經出現過一次屍塊,那麽下次出現屍塊的時候便是在三日之後。


    他們還有時間,一切都還是來得及。


    “既然埒村內出現怪病的時間和村民去河道裏撈取屍塊的時間重合,那這怪病的發生是否與這些屍塊有關?”墨璟淵瞧著薑清漪眉頭緊鎖沉思的模樣,拋出了另外一個問題,轉移了薑清漪的注意力。


    “對對——這些肉……這些肉可是我們全村人都吃了,我……我會不會有事?”林大娘想象著自己變成木匠老李的那副模樣,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哆嗦。


    若是她真成了那樣,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從前村裏人都以為得了這怪病是一種詛咒,今日才知道這怪病是因為河裏的肉,可是這肉不隻是村尾的老李,全村人都是吃了,那為什麽有些人有事,而有些人沒事呢?


    會不會這病存在潛伏期?所有吃了屍塊的人都已經染上了這種怪病,隻是時間早晚而已?


    若真是這個樣子,那埒村的所有人不就都沒救了?他們真的隻能乖乖等死?


    薑清漪聽了林大娘的疑問,也想到了這可能性,她臉色逐漸凝重了起來。


    她伸手摸了摸下巴,緩緩蹲下了身子,觀察著擺在自己眼前擺的整整齊齊的肉。


    眼前埒村的怪病,此刻是當務之急,她必須在三日內治愈好埒村的怪病,否則會有更多人因為這病而死掉。


    “林大娘,你能否再詳細的說說村裏人得病的經過?他們的身體都會出現哪些問題?”


    眼下月黑風高,薑清漪身體虛弱,墨璟淵肩口處的傷還沒有痊愈,他們也不知道這埒村裏到底有多少人染上了這怪病,不知道病情的起因,便也不能確定這病是否具有攻擊性,便不能貿然離開這裏。


    林大娘聽了薑清漪的話,垂下頭仔細的思索了一番,然後猶猶豫豫的開口道:“村裏一開始出現這病的時候是在兩年前……最早得病的就是我家隔壁的劉嬸子。”


    “她一開始隻是腿疼,我還以為是不小心在哪兒摔了一跤,所以也沒有太在意,平時做好飯也會給她送去。”林大娘抬頭望向遠方,想是陷入的深深的回憶。


    “之後幾次送飯給她的時候,她就再也下不了床了,兩隻手一會兒捂著膝蓋,一會兒捂著腦袋,哎呦哎呦的直叫喚,我走近她一看,發現她全身都在抖……”


    “再過幾天,她人就不行了,開始說些胡話,最後連我都不認識了……最後的最後就變成了老李那樣……最後一邊哈哈大笑一邊喘不上氣,然後人就沒了。你是沒有見過她的那副樣子,那樣子活像是見了鬼了,”


    林大娘心有餘悸的說到這裏,沉沉的歎了一口氣:“不光是她,她家裏的兩個女娃娃,也就是這樣死了……”


    “村裏人都開始害怕,一開始覺得這劉嬸子一家是得了瘟疫,但是我給她們送飯,我卻沒事,他們就開始懷疑是我給劉嬸子全家下毒,後來村裏越來越多的人因為這樣死了,大家就覺得在是天神的詛咒……”


    薑清漪蹙著眉聽著林大娘的口述,林大娘說的很詳細,她越聽眉頭便擰得越緊,腦海裏飛速的閃過什麽又是即刻的消失不見。


    到底是為什麽,明明全村的人都是吃了人肉,可劉嬸子的全家都死了,可林大娘卻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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