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劉儉點點頭。


    這難道,有問題嗎?


    要是有問題的話,那責任全在他父皇,和他可沒關係啊。


    “那你不早點!”三丫真想給他一拳。


    正事放著不管,和她在這裏“姐姐”“姐姐”的,太讓人火大了。


    蕭晏重新帶一家人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蕭晏忠勇勤勉,功勳卓著,夫人陸氏,賢良淑德,佐夫有功。著爾夫婦二人,半個月後啟程,入京麵聖,聽候恩賞。欽此——”


    聖旨內容極其簡潔,核心就一句:叫你們夫妻倆趕緊進京,皇帝要賞你們。


    蕭晏接了聖旨。


    三丫不由撇嘴。


    人家張鶴遙,封的是太子太傅,正一品帝師,實打實的官職、權柄、清貴名頭一樣不少。


    到了她們家,就一句輕飄飄的‘入京聽候恩賞’給打發了。


    合著武將都是冤種?


    “姐姐,你不高興了?”劉儉湊過來問道。


    “高興,謝主隆恩。”三丫懶洋洋地道。


    “不,你不高興。”


    三丫把手放在嘴角拉了拉,“這樣高興了嗎?”


    “姐姐,姐姐——”


    三丫腦袋嗡嗡的。


    雲庭用手肘碰碰蔣玄,對他擠眉弄眼——看吧,這位的地位,還不如我呢?


    好歹他還屬於半進門了。


    蔣玄麵無表情——幼稚,五十步笑百步,在他麵前,都是弟弟。


    “姐姐,我想單獨和你說會兒話。”劉儉也感受到了身邊有人偷看,有些不好意思。


    三丫想了想後道:“那行吧,我帶你出去吃點好的去。咱們走後門——”


    太子殿下來了,很多好事的人都在前門圍觀。


    “好,我都聽姐姐的。”


    陸棄娘卻有些擔心。


    這位是太子啊,是金疙瘩,可不能出什麽閃失。


    她偷偷和蕭晏說:“要不你暗地裏跟著去?”


    蕭晏:正有此意。


    “保護好太子殿下,別在咱們眼皮底下出事。”


    蕭晏不讚成。


    他覺得需要保護的是三丫。


    劉儉分明是來拐走他女兒的。


    蕭晏從見到他的那刻起,心裏就警鈴大作了。


    就這樣,三丫帶著劉儉前腳出門,蕭晏後腳就悄悄跟了上去。


    三丫熟門熟路地把劉儉帶到城牆根下一個熱鬧的羊肉湯攤子。


    幾張油膩膩的木桌條凳,一口咕嘟咕嘟翻滾著乳白濃湯、熱氣騰騰的大鍋支在路邊,濃鬱的羊湯香氣霸道地鑽進鼻腔,混著蔥花香菜的氣息,勾得人饞蟲大動。


    “老板,兩大碗湯,多加肉!再切半斤羊雜,兩張大餅!”三丫揚聲招呼,拉著有些局促的劉儉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


    劉儉看著那油光發亮的桌麵,下意識地想掏帕子擦擦,但看著三丫渾不在意地坐下,他也忍住了。


    姐姐真是快意之人,他心裏暗想。


    很快,兩大碗湯色奶白濃鬱的羊肉湯端了上來,上麵撒著碧綠的蔥花和香菜,厚切的羊肉片沉浮其間,香氣撲鼻。


    老板又端上一盤切得細細的羊雜和一摞剛出爐、焦香酥脆的油酥燒餅。


    三丫把餅子掰碎了泡進湯裏,抄起筷子就大口吃起來,額角很快沁出細密的汗珠。


    “快吃啊!涼了就腥了!”她含糊不清地催促劉儉。


    劉儉學著她的樣子,笨拙地掰餅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湯。


    瞬間,羊湯的鮮美醇厚在口中炸開,帶著胡椒的微辣和羊肉特有的香氣,溫暖的感覺從喉嚨一直熨帖到胃裏。


    劉儉眼神一亮:“姐姐,好吃。”


    “那當然了,我挑的地方,錯不了。”三丫得意,“請你吃這麽好的東西,夠意思吧。”


    “夠意思。”劉儉連忙道,“原本,原本我還以為,姐姐會生我的氣,不理我了。”


    結果並沒有。


    姐姐非但沒生氣,還帶他來吃好吃的。


    姐姐對他可真好啊。


    還得是姐姐。


    “我生你什麽氣?我在你心裏,就是氣蛤蟆?”


    你確實在我心裏。


    劉儉隻心裏敢想,嘴上卻道:“我父皇和母後,這事辦得不厚道。明明知道你家都不喜歡張鶴遙,偏偏還最重用他。”


    “你別亂說話。”三丫剛喝了一大口湯,把碗放下,目光淡然,“公是公,私是私。重文輕武,自古以來都是這樣。”


    皇上和皇後,隻是沒能免俗罷了。


    而且雖然並不願意承認,但是事實上,治理國家的時候,文官確實發揮更多的作用。


    “姐姐不生氣?”劉儉眼巴巴地看著三丫。


    “不生氣。”三丫斬釘截鐵地道,“再說,我們家現在和張鶴遙的關係還可以,不親近,但是也不是敵人。不管怎麽說,都得看在我弟弟的份上。我弟弟的事情,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劉儉連連點頭,“你大姐和我母後說了,說回頭看看,能不能把你弟弟認回來。”


    “嗯。”


    三丫想的是,如果不知道,那這次她就通過劉儉給帝後通個氣。


    弟弟早晚還是要認回來的。


    劉儉如釋重負:“我來的路上,一直在擔心,姐姐因為這件事就疏遠了我,還好沒有。”


    “吃飯吧。”三丫實在懶得聽他翻來覆去的“生氣論”了。


    劉儉吃得也很香。


    三丫又讓老板給包了五斤熟羊肉,二斤羊雜。


    正在等的時候,劉儉忽然指著三丫背後一個背對著他們的身影道:“要不是剛從你家出來,見過你爹,我這會兒都以為,你爹也在這裏吃東西呢!”


    三丫身形一僵。


    那就是她爹。


    蕭晏一進來她就發現了。


    她也知道,爹是防著自己戀愛腦。


    其實,怎麽會呢?


    她見過西北最遼闊的土地,見過最高遠的天空,又怎麽會甘心被困在後宅之中?


    其實很多事情,她早就想明白了。


    她的心思,一直沒有動搖過。


    “姐姐,我們快點回去,我忘了,還有一件事情忘了,母後特意叮囑我的。”


    三丫:“……”


    真是個棒槌啊。


    特意叮囑你的,你剛想起來。


    這要是沒叮囑,你是不是更丟到爪哇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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