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不知道宋家到底有多少家底。


    但是通過她對宋遇白在廣州府生意的觀察,以及他日常花銷,推測出應該有千萬之數。


    便是宋遇白這個次子,能調動的銀兩也至少百萬計。


    是頭肥羊。


    但是二丫也並不是土匪。


    想要掏人家兜裏的銀子,自然是要等價交換。


    宋遇白對她有好感。


    但是二丫並不想搭上自己。


    她很貴的。


    錢不能夠衡量她的自由意誌。


    無論多少。


    這日宋遇白請她去“珍玩雅集”。


    這是廣州府富商們的“堂會”,會有各種奇珍異寶拿出來競價,展現眾人的財力。


    這個珍玩雅集,門檻很高,其實富商們都把這個當成結識人和交流的機會。


    二丫靠自己,拿不到請帖。


    但是她也想去看看,有沒有機會結識更多的人。


    於是麵對宋遇白的邀請,她欣然接受。


    宋遇白特意來接她。


    見她依舊是一身男子打扮,宋遇白搖了搖手中扇子,“我昨日特意差人送給你的衣裳,你怎麽沒穿?”


    二丫看著他身上同色的月白袍子,“你在廣州府,不是也有很多相好嗎?二公子想要女人,隨便勾勾手指,不就有大把女人撲你?”


    說話間,她自己提著袍子登上馬車,無視宋遇白伸出的手。


    “庸脂俗粉,怎麽可以跟舟舟相提並論?”


    二丫在廣州府,化名陸行舟。


    “求求你好好說話,我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二丫對他翻了個白眼,直入主題,“今日都有誰會去?”


    “廣州府生意最大的,十之七八。”宋遇白眼中流露出一抹得意。


    他在其中,也是讓人不敢小覷的存在。


    等去了之後,陸行舟就會知道了。


    宋遇白喜歡二丫,對她有一種征服欲。


    但是他從前對女人用的那些手段,什麽欲擒故縱,什麽死纏爛打,通通沒有用。


    所有的招數,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軟綿綿的用不上力氣。


    二丫明確地拒絕,但是不會和他斷絕往來。


    宋遇白用話刺她,她就一本正經地教育他,要在商言商,不要兒女私情,還像輸不起的樣子。


    她越是這般,宋遇白對她就生出了更多的興趣。


    這個女人,是他之前從來沒有見過的。


    野心勃勃,而且從來不屑於掩飾自己的野心。


    她就是要搞錢,隻要有利益,她就能鑽營。


    她的字典裏,好像沒有“羞澀”這兩個字。


    被戳破了女子身份,她坦然承認;被表白,她果斷拒絕。


    以為她會劃清界限,結果她麵色如常,商談合作。


    宋遇白很渴望徹底征服她的那一日。


    比如今天,其實也是其中的一步。


    珍玩雅集會上,珍奇異寶,無所不有。


    正如二丫會暗中推測宋遇白的經濟實力,宋遇白也會對她做同樣的事情。


    他覺得,憑借他的財力,一擲千金,未必不能讓美人側目。


    而女人,隻要心生動搖,那後麵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有沒有陳家和路家?”二丫又問。


    宋遇白的目光落在她隨身攜帶的籃子上,“你帶了瓊州的沉香,想要去找陳家或者路家合作?”


    “對。”二丫坦率承認。


    “我不是已經給你開價了嗎?他們不會比我開得更高。”宋遇白搖著扇子,篤定地道。


    “那倒未必。”


    二丫把眼前的男人,看得太透了。


    嘴上說著喜歡,追求,實際上,涉及利益,寸步不讓。


    他暗示,因為喜歡,所以會給她一個高價,二丫一個字都不信。


    就算是真的,也不是長久之計,而是他想買自己的籌碼罷了。


    宋遇白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這麽不相信我?就不怕我傷心?”


    二丫無語。


    “宋二公子,你能不能,認真點?雖然我現在隻是個不入流的小商人,但是好歹大家是同行。能不能收起你滿腦子男盜女娼的東西,好好做生意?”


    “男盜女娼?嘖嘖,罵得可真難聽。”


    “我還能罵得更難聽,想聽嗎?”


    “想聽。”


    二丫冷笑,“你爹派你來廣州府做生意,光耀門楣。你妻兒在家苦苦盼著,等著你衣錦還鄉。結果你就精蟲上腦,隻惦記著女人?”


    宋遇白今年二十一歲。


    他成親很早,兒女都有三個了。


    “罵得還真狠。”宋遇白嘴上這般說著,實際上一直在笑,根本沒有絲毫歉疚之色。


    他以為這般風流倜儻。


    但是並不知道,二丫其實對這樣的男人,深惡痛絕。


    隻不過,涉及到錢,二丫會控製自己的喜怒。


    她現在,還沒有揮舞道德大棒的資本。


    她隻能管住自己,不和這種人談情。


    談錢就很好了。


    “我以後,是要長期留在廣州府的。家裏需要有人侍奉父母,但是不影響我在廣州再娶一房。這呢,叫做兩頭婚,不分大小,兩頭平起平坐,互不幹涉。”


    “怪不得商人地位低,都是被你們這些人亂了體統。”二丫毫不客氣地道。


    誰家不是一夫一妻?


    “妾就是妾,什麽平起平坐?這些話,你留著騙傻子去。”


    “舟舟,你自己奮鬥,要多少年才能賺到錢?而你跟了我……”


    “跟了你,我現在這點身家,也會為你們宋家添磚加瓦。”二丫十分清醒。


    很多女子,明明自己有錢,但是腦子還是不夠清醒,始終想著找個男人依靠。


    結果就是,男人沒靠上,嫁妝全搭上了。


    她輕蔑一笑,“宋遇白,我很想和你合作。因為你做事情,有規矩。但是你做人,實在是差不少。”


    宋遇白哈哈大笑:“何以見得?”


    “利益為先沒毛病,我也是這樣的人。但是我不會用虛情假意去偽裝算計。在我這裏,算計就是算計,是可以放在台麵上討價還價的。”


    “我現在很想送你一副牌匾,寫上‘在商言商’,讓你腦子不清醒的時候就看一看。”


    “舟舟,如果真的是在商言商,我今日,為什麽要帶你去珍玩雅集?”


    宋遇白眯起了眼睛,狐狸尾巴露了出來。


    “因為你願意。”二丫微微一笑,“也因為,我有你意想不到的底牌。”


    “什麽底牌?”


    “等一會兒珍玩雅集的時候,我們可以探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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