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娘養的,竟然為了個男的扇他耳光!


    很好。翅膀硬了。


    硬了他就給他折斷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不知道是誰的哭聲,終於把戚牧遙拉了回來。


    他剩下的戚衍榆不知道什麽時候“死”了過去一樣。


    也不知道哪來的血,糊了戚衍榆一臉。


    眼睛,鼻子,嘴巴大半張臉全是血。


    自己的手上也是血,黏糊的血,溫熱的血,也是冰涼的血。


    “小榆?”


    戚牧遙去遙戚衍榆的肩膀,不知道什麽時候,戚衍榆的臉紫了,完全如同那種刑偵記錄片裏才有的死人的臉色發紫。


    “小榆?”


    那人沒有回應他,反倒是被他搖晃,不知道哪兒有漫出了不少的血。


    倒流在耳朵全是黏糊的血漿。


    原本要去掐他的臉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了下來。


    戚牧遙嚇壞了,他想把戚衍榆抱起來,戚衍榆卡在那個地方抱不動。


    好像死了一樣,一點呼吸和胸口起伏都沒有。


    第28章


    戚牧遙扇了自己四五個響亮耳光, 他顫巍著,伸手去要把人從卡著的後排座位下抱出來。


    戚衍榆的臉是蒼白的,大半張是哀豔的粘稠。


    眼皮,眼睫糊著一片黏豔, 有幾處像是迸射狀大小榴珠落在那人的左邊臉頰。


    左臉還算比較幹淨的。右邊半張臉被血覆蓋, 嘴角半張著,還有流到耳後、發尾和毯墊上。


    哪來的血?是戚衍榆的血嗎?


    戚牧遙想去用衣服去擦戚衍榆的臉, 發現不知道哪來的血, 看看自己,自己也被噴射般的, 左衣服上有零星的斑漬,右邊身體有大片的沾染, 但並不濃重。


    他右胸口上的衣服是碰到了戚衍榆的胸前和臉了吧。


    戚衍榆的臉被他用衣角袖身抹了一遍, 臉上仍留有粉赤的淡血印記,但終於顯現出了深血橫流, 那是從嘴角裏倒流在耳後頸下。


    他怎麽會吐血呢?


    他那種病不是隻會導致癱瘓、失聰麽?他怎麽會吐血?


    戚牧遙護著戚衍榆的腦袋,在幾個私保挾住下,終於將他抱起來。


    他眼睫不知道什麽時候覆著, 一點聲息也沒有。仿佛剛才與他對罵難聽的人沒有存在過一樣。


    手不敢,還是去摸那個人的鼻息。


    沒有探到,因為這個人的胸口再明顯不過了,沒有呼吸的起伏。


    有回校的醫學生不知道這邊發生什麽, 有的圍了上來發現了戚衍榆, 主動幫忙說:“發生什麽了嗎, ”


    戚牧遙:“我弟弟,吐血了,”顫抖聲音, 恐絕的眸光。


    大家幫忙著把人抬出來放下了水泥地上,醫學生紛紛接力給他做心髒複蘇。


    去借aed的有,也有打救護車備注帶上除顫器的也有,也有打電話請教他們學校心內科退休返聘的教授老師。


    那些按壓的動作他沒親眼見過原來是這麽粗暴的,跪上去,兩手臂伸直大幅度按下去,他弟弟的胸骨隨著按下去動作而凹陷十多厘米,他們猶如殺人一樣壓破心髒那樣的一起一落地按著。


    看著那些學生會把他弟弟胸骨壓碎了,肋骨刺穿心髒那樣不治身亡,他突然發瘋吼叫,“你們是不是要壓碎他心髒了?他心髒沒問題的,他嗎的為什麽要去按他胸骨?!”但司機和私保攔勸住他。


    戚牧遙狂罵了起來。戚衍榆沒死也會被他們按死的!


    學生搬來了aed正在解開戚衍榆的衣服暴露出他的胸壁,用紙巾,和學生幹燥的自發脫下的衣服外套去擦戚衍榆胸口的血跡。


    胸部皮膚貼上電極墊,觀察他心電圖。開始除顫。那個人胸壁被電流帶動胸口起伏。


    可是一直除顫,那人都沒有任何複蘇過來的反應。


    “意識沒有,呼吸沒有,脈搏也沒有,心髒是驟停的,已經在使用除顫了,可還是沒有……”學生打求助電話說明著病人情況時。


    戚牧遙吼罵:“他怎麽會心髒驟停?他是醫學生,又沒有心髒病!”


    學生回看他,見他上衣都是血,知道他是病人親友,但她依舊大為詫異:“你有病吧?醫生加班喝口水都有可能心髒驟停呢,普通醫學生就不會猝死了嗎?”


    戚牧遙這樣說法也沒錯,在他印象中,戚衍榆是沒有過心髒方麵任何疾病。


    心髒驟停,是在嚇唬他什麽。


    操場上有人在散步,跑步,圖書館的學生在學習,不知道幾公裏的校門口附近發生什麽。


    夏依依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看著回來陪她一起解決學生會組織的彩虹跑活動事項的顧驚瀾,看他認真的給自己改活動策劃的模樣,夏依依偷偷觀察了他賞心悅目的臉一會兒,終於忍不住撲哧:“也別太認真,可以刷刷手機休息下,反正今晚12點前還來得及。”正話反說的俏皮話。


    夏依依是學生會的秘書處秘書長,是協助主/席團策劃組織學生活動的重要部長。


    顧驚瀾不解:“彩虹跑方案不是早做好,怎麽會駁回來,”


    “不知道體育部和學習部那邊怎麽協作的,總之沒弄仔細,今天學委老師臨時查看出紕漏打了回來。”本來約他在學校外麵的24小時營業咖啡廳裏處理,她怕時間不夠。後來顧驚瀾知道是怎麽回事後,就說門禁前能搞定,就跟她來圖書館的討論室改策劃了。


    夏依依看著主/席在她就很安心,不愧是顧主/席,她剛刷到了一條朋友圈,就拿來當做閑話交談,“朋友圈說,校門外有人心髒驟停了。還好是倒在了咱們侃醫大門口。”


    “現在麽,”他想到了戚衍榆。


    他好像有心髒那方麵的疾病,但這人應該不是他。他跟祁遠瀚他們一塊呢。


    有事的話祁遠瀚早哭著打電話來找他了。


    而此刻,他收到了短信,想曹操曹操發信息了。


    祁遠瀚的短信:【我們回寢室了,我忘了買水,給我帶瓶水唄,校草。】


    戚衍榆也回去了吧,那麽校門外的人就不可能是戚衍榆了。


    夏依依說:“是五分鍾前發的朋友圈,應該救護車拉走了吧。”


    救護車很快來了,侃北醫科大附屬醫院就在附近。


    大家七手八腳把人抬上擔架送上救護車,aed依舊在除顫著。


    呼嘯聲在大學的夜空多少有點,醫學生把地上散落的好心人送來的藥、衣物,水,紙巾等收拾地撿起來。


    地上還有一小點血漬。門禁很快到了,學生都疾步朝寢室回去,保安看著那淡粉色的地,用了兩桶水衝一下水,地麵就變淡了。


    顧驚瀾回到413寢,發現都在,除了戚衍榆。把水拋給了剛打完一把刀塔在結算頁麵的祁遠瀚。


    “他呢,”顧驚瀾的目光是掃了一眼3號床的空著的床鋪,問。


    “我們還在逛銀泰呢,他就說他先回去了。沒回寢室,那就回家了唄。”祁遠瀚擰開瓶蓋,“怎麽,鐵麵無私的學生會主/席也會關心‘男朋友’啊?”


    “去你的。”顧驚瀾去隔壁寢要回他的免疫學筆記去了。


    趁他們顧哥不在,黃少澤扭頭過來對祁遠瀚說,“別瞎說,咱們顧哥有女朋友了,”


    “誰啊,”


    “夏依依,隔壁班,也是臨醫的,新校花。”


    “哦?那太子更沒希望了。”祁遠瀚揶揄,“太子也是的,今晚也太明顯了吧。”


    “什麽明顯?”就黃少澤這個老實人沒發現。


    “沒你事,玩去吧。”雖這麽說著,祁遠瀚自言自語,“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以前太子就會拉著他那張臉愛答不理,這兩天話多了不少。


    戚稍理趕到醫院的時候,搶救室的燈還沒有滅下來。


    門口走道上,他大哥站在門口,看向並不能看進去的手術室外的門。


    遠處,就看見他大哥後背手臂衣服有些血汙。


    腳步放慢,原本戚稍理還是跑上來的。


    他壓下了喘氣的聲息,“大哥?”


    他大哥沒有回頭,依舊是背脊孤孑,影子在走道上的燈光下很淡,隻是一小團,跟沒有一樣。


    “三哥哥怎麽樣了?”戚稍理從外地趕回來,才看見戚息枝、管家也在。


    戚牧遙稍微抬起眼,戚稍理看到他大哥上半身大片的衣服上,手的關節,手心的側腹、側頸下接近衣服的地方,還有沒擦幹淨的血跡。


    “以後別扔你三哥的畫板了。”戚牧遙突兀說這麽句。


    戚稍理心中微堵,他低下眼,“嗯,我知道。”


    小時候,戚衍榆但凡碰他的畫板一下,誇他畫的好看,戚稍理連畫板帶畫筆全都不要了。


    他還要仆人把他的畫板扔出去遠遠的地方。


    戚衍榆就會站在原地,有些不知道他弟弟為什麽會發這麽大脾氣。


    傭人就告訴戚衍榆:“小少爺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不是你問題,是小少爺的習慣而已。”


    戚衍榆就沒怎麽去看戚稍理畫畫,也沒有摸過他的畫筆和畫具。


    但他後來看到有一次,戚牧遙誇戚稍理的畫很好,還指了他畫上的一處地方,但是戚稍理表現得沒有生氣,相反臉上是被人稱讚的愉悅的表情。


    有一天,戚稍理質疑他的油畫上被戚衍榆捉弄地放了一隻被顏料粘住最後活活掙脫死的帶翅的蟲子。


    兩人爭吵,後來爭吵很久後,終於戚衍榆像是放棄掩飾般地承認了:


    “是我放的怎麽樣,”那時候戚衍榆的笑還帶有了惡趣性的意味。像是將錯就錯,也像是蓄意報複後公開真相。


    戚稍理和戚衍榆打架,那時候戚稍理還打不過戚衍榆。


    被戚衍榆壓騎在地上隻會痛哭流涕。


    戚衍榆鬆開他,後來把戚稍理的所有畫紙最愛的顏料都摸了,不僅摸了還一張張一支支扔了,畫具灑落一地。他當著哭聲震天的戚稍理麵前,神情瑕然地說:他就碰了,怎麽了?


    他不僅碰,他還把他的畫具全掃落在地上。


    我踩一下,又會怎麽樣呢。


    那時候戚衍榆惡劣地說著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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