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月笑道:“你這家夥平日裏精明的要死,這關節怎麽卻想不通了?說白了,他們敬的不是你段十三,而是你身後的楊清風,還有你剛剛舍命相救的王森王大公公。[''小說`]這幾日來,月州城還有誰不知道你智勇雙全的段十三爺?坊間更是將你傳的神乎其神,說什麽十三爺義薄雲天,單人匹馬獨鬥數十賊人,硬是將王公公從賊窩裏救了出來!還有啊,他們還說你……”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段十三也是個俗人,聽到這裏,嘴都笑得合不攏。連聲道:“打住,打住,再說下去,我都不好意思聽了。”


    林秋月笑道:“你也不用得意,普通老百姓是這麽看你,但剛才那些人看的卻是你身後的楊大人和王公公。便說我家老爺子吧,想請你過府做客,卻又不知道如何相待。論輩分,你須得叫我家老爺子一聲世伯,但你卻是楊大人的拜弟,我還聽說,王森王公公這幾天一說到你,一口一個‘十三兄弟’,說的那個親切啊……唉,你且說說,我家老爺子又如何敢將你視為晚輩?”


    他見段十三一臉的不以為然,不禁歎道:“你這家夥是得了失魂症,忘了普通人的心境啊!這話說來雖然有些可笑,但你哪能體會到他們的難處?便說我,若不是眼瞧著你與楊大人結識,再加上你我關係不比常人,說是兄弟也不過分。否則的話,此時也是不敢與你嬉鬧、親近。”


    段十三嗬嗬笑道:“好了好了,真難為了你這廝……改日我去林府拜見你家老爺子就是,用的著說這些廢話嗎?”


    說笑間,眾人已是來到小島的中央。<>這島四麵低矮,與湖麵平齊,但中央卻有一座小山,雖是不高,不過二十來米的高度,但坡度陡峭,爬上去須得費點周折。山上有一座石塔,四四方方,約莫有十來米高,全由青石壘砌。這石塔也不知是哪個朝代的建築,石麵上布滿青苔,交接的石縫中更是長有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塔下有一個拱形的門洞,往門洞裏走去,入眼便是一條石階。這石階環塔壁而建,呈四方形向上。


    沿階而上,段十三第一個爬上石塔頂部。這石塔頂部是一個平台,站與其上,全島景色盡收眼底,稱得上是一覽無遺。段十三手撫青石壘砌的護欄,歎道:“這島的麵積竟是遠超我的預期,如斯寶地,當真是撿了個大便宜。”


    此時已近午時,石魚兒在塔頂鋪了張油布,然後將食籃裏的小菜一一取出,道:“十三爺,林公子,先吃些東西吧。下了塔,島的南邊還有許多好看的地方,不吃些食物,空著肚子便不好走路。(..info)”


    段十三笑道:“不急,不急,我得將這島的大概地形畫出來。”


    林秋月奇道:“你又沒帶筆墨,如何畫來?”


    段十三微微一笑,朝牛大春招了招手。牛大春解下背後的一個布包,從裏麵取出一塊薄木板兒,又從懷裏掏出一卷白紙。林秋月笑道:“難怪大牛一直背著一個布包,我還以為是帶的吃食呢。不過這有紙無筆,十三你又如何作畫呢?”


    段十三笑而不答,將白紙置放在木板上,輕輕撫平,然後從牛大春手裏接過一截手指粗的木炭,這才笑道:“老林,看見沒有,這便是我的筆了。”


    林秋月心中不免奇怪,這一截木炭如何就成了畫筆呢?再見段十三微微沉吟,左右取舍,最後才鄭而重之的用木炭在紙上劃出一道黑線。看到這裏,他心中恍然,笑道:“你這家夥,哪裏想來的這般妙法兒,倒是有趣。”


    段十三前世今生從沒有做過畫,此時雖然隻是描繪這島嶼的大致地形,但半盞茶的工夫下來,紙上卻烏漆麻黑的一團,也不知他畫的究竟是些什麽?林秋月在一旁瞧了,頓足歎道:“十三啊十三,往日你的一筆丹青也不知傾倒了多少女孩兒家,怎麽現在連這白描也不會了呢?可惜,可惜,可歎,可歎啊……”


    段十三奇道:“我沒得失魂症前畫的一筆好丹青嗎?”


    林秋月苦笑道:“當初你我結識,正是因為你畫的一幅秋林聽風圖。當時我在你天香閣與張公子等人飲酒,酒到酣時,眾人鼓噪要作畫題詩。平日裏,我自詡一筆丹青在月州獨一無二,便畫了一幅山水圖。後來也不知是誰說天香閣來了個書畫雙絕的高人,論畫力、境界,高我不止一籌。我心中自然不服,可是等見到你當場潑墨,寫下那一卷秋林聽風圖後,至今都再沒有動過筆了!對了,我想起來了,那一幅秋林聽風圖如今還在我書房裏掛著呢!”


    段十三哈哈一笑,將手指木炭遞給林秋月,道:“你不早說,倒害得我在這裏費盡周折。且來,且來,莫要推辭。等繪下這島的全貌,我自會奉上一兩銀子的潤筆費……”


    林秋月久不作畫,此時得知往日壓他風頭的‘高人’已是一去不複返,心中頗為快意,哈哈一笑道:“至今日,這月州城頭一份的丹青妙筆又非我莫屬了,哈哈,快哉,快哉!”


    他話音未落,石塔下便有人說道:“好大的口氣,月州城的第一份兒嗎?你怎不說是普天下的頭一份兒呢?”


    林秋月這話本就有自吹自擂的嫌疑,不過他也不是成心吹噓,原以為周圍無人,如是說來不過是朋友間的說笑罷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塔下不僅有人,耳朵卻也是尖的很,竟是一字不漏的聽了去。


    林秋月老臉一紅,往下探頭,正想看這人是誰。誰知段十三最見不得自己的朋友吃虧,順手拿起石魚兒遞來的酒杯往下砸去,嘴裏還道:“奇之怪哉,哪裏來的老鴰,竟是吵的人心慌!”


    那酒杯落下,正好砸在那說話之人的頭上,杯中又有酒,潑灑出來,將那人眼睛辣的生疼。那人大驚,忙不迭用衣袖擦眼,誰知竟是越擦越疼。他卻不知,眼中落了刺激物後,最好的辦法就是以物克物。若是生石灰落進眼裏,當用菜油清洗。落進了酒水,自然要用清水來稀釋……


    段十三見那人忙亂,心中快意,正想大笑幾聲時,那石塔下竟是又來了一個人。這人嘴裏大笑道:“離桑子,你也有如此狼狽的時候嗎?日你奶奶的,我柯爾目治不了你,卻有人治你!痛快,痛快!”


    這人言語粗豪,但語調卻頗為生硬,聽他聲音,倒不像是炎朝人氏。段十三抬眼看去,哎,這廝不正是剛才看到的那個老外嗎!


    【三章到位,明天的兩章還是這個時候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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