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糾遲鈍地品著這個吻的意義,想了好一會,終於是想通了,連著眉頭的皺紋都散開。


    那挺好的啊,親一下又不挨痛又不掉肉的。


    親唄。


    徐糾主動拉住曹衛東的手。


    曹衛東下意識地去忌憚徐糾的動作,生怕他突然又從哪來冒出個拳頭一拳砸上來。


    但是沒有。


    徐糾比曹衛東矮,當他要想親曹衛東的時候,就必然要拖著右腳往前再邁一步,然後踮腳仰頭。


    嘴唇便輕飄飄地按在曹衛東的唇上。


    曹衛東吻的是嘴角,徐糾還給他的是嘴唇正中央,倆人正好迎麵貼上。


    徐糾身上帶著一股藥氣,湊上來親的時候,強烈的藥味一股腦鑽進曹衛東的身體裏。


    徐糾不自知越界的行為把曹衛東的嘴巴、鼻子、眼睛全部烙上了他的痕跡。


    當這個吻如此直白地還回來的時候,曹衛東竟然是驚慌失措,敗下陣來的狼狽。


    他下意識地把徐糾一把推開,連著後退兩步,用力地吸了口氣。


    在曹衛東飛快意識到徐糾做了什麽,而他又做了什麽的時候,他立馬把吸進去的那口氣便一直憋的,許久許久沒有呼出來。


    那口氣裏滿是徐糾的味道,被強行關在曹衛東的鼻咽喉裏胡亂的塗抹,把每一塊血肉都抹上徐糾的氣味。


    曹衛東完完全全的失了控,他才發現他那幹涸的感情池沼裏,也不完全是荒涼到不見天日的,當徐糾主動吻上來的時候,隻是一瞬間的事情換了新天。


    地震了,掀得他心口猛烈發震。


    他的眼睛頭一次失去控製的睜大,眼底的難以置信無法遮掩的露出來,那雙總是毫無感情的黑漆漆的眼睛裏徹底被“驚”這個情緒占滿了。


    “你該明白的。”


    曹衛東困惑。


    “什麽?”徐糾疑惑。


    “想聽?”


    “你說吧,我也話要說,但你先說。”徐糾想說用這個親親換曹衛東把牆角那團枕頭、被子碎布條丟了,不能每次曹衛東一生氣就把他鎖在那裏。


    “我想艸.死你。”曹衛東說。


    於是曹衛東簡單又粗暴的說了,沒有貼著耳朵,而是麵對麵,目光直視,聲音跟榔頭一樣一聲一聲幹脆利落敲下來。


    從見到徐糾的第一麵他就想了,現在更想。


    第33章


    徐糾揉了揉耳朵, 反問他:


    “包死嗎?”


    …………


    曹衛東從唇中歎出一口氣。


    如果一句話裏麵沾了“死”,那麽徐糾就隻能聽見“死”這個字


    盡管曹衛東已經把他那陰濕的想法盡可能直白地去說,但是徐糾看不到“我”, 看不到“你”, 也看不到“艸”。


    他隻看得到“死”。


    “我想把你像條狗一樣拴在這裏,把你按進牆壁裏,碾在地板上,艸.熟艸.透艸.爛。”


    曹衛東隻好繼續將他的惡意再次補充,這一次他盡可能的說清楚,說明白。


    讓徐糾沒有餘地去裝傻。


    徐糾望著曹衛東,眨了眨眼睛,然後緩緩轉過頭去, 尖牙咬著下嘴唇, 輕輕地嘟囔了句:“臥槽, 惡俗啊……”


    徐糾趕緊兩隻手揉在耳朵上,用力地搓了一把,恨不得把剛剛聽進去的汙言穢語一口氣擦掉。


    徐糾的視線偷偷地斜過去, “你來真的?”


    “嗯。”


    “會痛嗎?”


    “會。”曹衛東回答他。


    猶豫片刻, 徐糾問:“可以不幹嗎?”


    嗯了一路的曹衛東選擇沉默。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 徐糾也該明白自己逃不掉了,隻能硬著頭皮強調著去問:


    “所以包死嗎?”


    徐糾吸了口氣, 揉了揉因為聽了過分惡俗的話而發紅發燙傅耳朵, 小聲嘀咕:“你話都說到那了,不給我幹死, 豈不說話不算話?”


    曹衛東又是一聲歎氣。


    他衝徐糾招了招手,手掌懸在半空向裏推,徐糾自然地湊上前去聽。


    曹衛東捏住徐糾的下巴, 往上輕抬,指腹搓著下巴尖,拿在手中把玩。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


    徐糾就是問曹衛東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升起的,曹衛東都能閉著眼睛說是的。


    搓得發了紅,手裏的人可勁發抖以後,曹衛東才撒手又撩過耳朵,捏著耳廓揉了一下,輕輕道:


    “包死,可以繼續了嗎?”


    “真的?拉鉤。”徐糾伸出小拇指。


    “嗯。”曹衛東同他拉鉤。


    徐糾也是男人,自然知道這個時候的男人說1+1=2他都不會爭論,隻要能給他碰給他吃,怎麽樣都行。


    徐糾舌頭舔過嘴角,嘻嘻地笑道:


    “那你去給我買包煙吧,我想抽煙了。”


    曹衛東不作聲,不拒絕也不同意,他在等徐糾開出更吸引人的條件。


    徐糾眉頭一皺,“拒絕我的話,我不會讓你滿意的。”


    曹衛東抓到畫中畫,幽幽地反問:“抽煙就能?”


    徐糾不是沒有提過要抽煙,他煙癮重的很,但是曹衛東寧願把繩子把他嘴巴箍起來,也不讓他抽。


    此刻徐糾的心裏有火在燒,他踮起腳,又是一個親親落在曹衛東的臉頰上,刻意地捏著嗓子揉捏造作哼哼撒嬌:


    “你去買嘛,買了我什麽都聽你的。”


    一個性.癮,一個煙癮,倆人現在癮都被勾上來了,像被架在火上烤。


    此時此刻,倆人湊在一起說出來的話基本都沒過腦子,隻靠本能在操縱身體行動。


    曹衛東什麽都沒說,拿起鑰匙就往外走,走得很急。


    徐糾在後麵可勁的強調:“便宜的我不抽哈!”


    但是不知道曹衛東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他臨走的時候竟然沒有把門完全關緊,而是留了一條縫。


    腳步聲漸遠,踩著磚瓦石塊發出踏踏的細碎聲音。


    徐糾走上前,貼著縫隙看過去。


    縫隙裏是一條不見天日的深黑,似地獄,似泥沼,像隔著縫隙往外窺看更是完全不可能的。


    怎麽可能會這麽黑,怎麽可能會一點光沒有。


    明明被抓進來之前,頭頂還能看到灰暗的月亮的,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像死了以後閉上的眼睛一樣黑。


    這座倉庫在這個瞬間,就像被完全剝離出這個世界,它獨立於現實之外。


    滲透出來的詭異感,甚至讓徐糾不敢再繼續往外窺看,生怕突然從縫隙的另外一邊探出一個鬼手,一把將他拽進另一個世界裏。


    徐糾的手按在門上,他擔心在不關門會被曹衛東誤解要逃跑而生氣,這才鼓了一口氣用力地甩上,直到門與門框撞得發抖,他才鬆下這口氣。


    徐糾轉身,抬頭,發現天花板的監控又閃著紅光,正好與那一點紅完全對上視線。


    徐糾衝監控做了個鬼臉,他再轉頭,直到他發現曹衛東那款十年前的小靈通款老人機正擺在桌上時,一股激寒猛地灌透徐糾的身體。


    曹衛東的手機根本就不可能用來看監控!


    這個監控與其說是冰冷的機械,不如說它是個活體。


    再仔細去看,更是從曹衛東眼睛裏硬生生拽出來拔出來的一部分,這一部分活體繼承曹衛東的意識高掛在天花板,偽裝成監控攝像頭的樣子,時時刻刻的監視著徐糾的一舉一動。


    所以這也就是為什麽徐糾每次去看監控攝像頭,而監控攝像頭也會在同一時間亮起紅燈。


    注意是每一次,沒有一次例外。


    因為曹衛東就是如此的,他總會在徐糾看他之前,先一步望著徐糾。除非是曹衛東自己刻意忽略徐糾。


    但是徐糾現在想抽煙,腦子已經完全停轉,隻覺得嚇人,細想不到這一層去。


    他再衝監控攝像頭做完鬼臉後,想的是曹衛東有錢了居然不給他買衣服,而是偷偷買了台智能手機用來監視他。


    太自私了。


    曹衛東沒多久回來了,臉上掛著的汗把一縷碎發染濕黏在額角,顯然是一路跑著去一路跑著回。


    一盒徐糾常抽的煙從他口袋裏掏出,不等他遞上,徐糾直接手快搶走。


    不等徐糾去拆開塑包,曹衛東直接伸手掐住徐糾的脖子,一把將他掐起又強行掐進懷裏,緊緊摟住,低頭便是一個滿是攻擊欲望與侵略意味的吻,強硬地撞進徐糾的唇中。


    徐糾被這突如其來的吻敲得眼冒金星,嘴唇微張的時候剛好就被曹衛東找準機會,像一條強勁帶刺的荊棘一股腦全塞了進來,撩得他感覺嘴不是自己的嘴,不然為什麽裏麵的東西全都失了控,全都成了曹衛東的玩具?


    “痛!”


    徐糾的尖牙咬下,一舉咬準曹衛東的舌頭,壓下一個小小的坑。


    在曹衛東嚐到徐糾帶來的痛準備放棄對抗的時候,徐糾緩了一口氣,調整方向一把撕咬曹衛東的嘴唇,像野獸一樣猛烈撕扯。


    扯得兩人嘴裏嘴外全是鏽跡斑斑的血腥味,澀得兩人一同皺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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