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歡:……


    拿起扇子在謝蘇額上敲了一記,謝歡沒好氣道:“你一天天的可少添亂吧。”


    謝蘇捂著額頭,瞪他:“沒大沒小!”


    眼見著兩人互不相讓,摩拳擦掌之時,虞清瀟端著一盆雞湯,邁著小碎步快速走來。


    將雞湯放到石桌上,虞清瀟將雞湯舀進碗中遞給謝歡,眼含憧憬,甜甜的說:“歡哥哥,來嚐嚐我做的雞湯,我特意找劉嬤嬤學的。”


    看著虞清瀟眼中的愛慕之意,謝歡強笑兩聲,裝作看不見一般結果雞湯喝了兩口,若無其事的評價道:“好喝,清瀟手藝進步不少。”


    “哎喲喲。”謝蘇陰陽怪氣道:“清瀟,快給我也盛碗湯喝喝,我嚐嚐你手藝進步了多少。”


    謝歡:……


    虞清瀟雙頰發燙,忍著羞意給謝蘇盛了一碗。


    謝蘇囫圇吞棗般喝完,咂了咂嘴說:“滋味的確不錯,怪道有些人拒絕別人的心意,還要厚著臉皮喝呢。”


    謝歡捏著手裏空碗,怒目瞪向謝蘇得意的嘴臉:……我恨!


    -


    煜王府,豐寧院。


    “薛時堰,你說我要怎麽拒絕清瀟才能讓他不傷心呢?”謝歡半躺在美人榻上,一臉憂愁的問旁邊神情冷酷,翻看信件的薛時堰。


    翻動信件的手頓了頓,薛時堰將手中的信紙放在案桌上,轉頭認真看著謝歡道:“你何時如此猶豫了,直接拒絕便是。”


    “不成。”謝歡坐直了身子,同薛時堰解釋道:“你不知道清瀟弟弟很小就來我家了,他父母都去世了,唯一的一個姐姐在六年前離開謝府後就失蹤了,我們找了好久也沒找到人。”


    “清瀟現在敏感的緊,平日裏行事謹小慎微總怕招惹了府裏的人,就在我麵前還有活潑些,我不想傷了他的心。”


    謝歡是個心軟的人,薛時堰在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你且將他姐姐的名諱、生辰、樣貌告訴我。”薛時堰突然道。


    話題轉的太快,謝歡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一臉懵逼的“啊”了一聲。


    薛時堰耐心的重複了一遍,頓了頓解釋道:“你若是覺得他可憐,我想法子試試能不能將他姐姐找回來,日後他有了姐姐疼愛,也省得你這個當哥哥的總是費心。”


    謝歡:“……你這說的是什麽話。”


    謝歡嘟著嘴,同他道:“好歹我也是清瀟的半個親哥哥,哪有什麽費心不費心的說法。”


    薛時堰冷漠看他,忽而冷笑道:“他若將你當做親哥哥就不會想嫁給你了。”


    謝歡:?


    謝歡惱怒的覷了薛時堰一眼,從美人榻上起來,走到薛時堰旁邊坐下,雙手扯著他的俊臉,不開心道:“你這人,怎麽現在越發不會說話了!”


    待謝歡出了氣,薛時堰微微避開頭,眉峰隆起,顯然心情不太美妙。


    “好啊,笑話我你還生氣了。”謝歡拿過他桌上的信紙垂眼看去,一邊說:“薛時堰,你現在真是越發不講道理了。”


    “咦。”謝歡看著信紙上的內容,貓眸大睜,驚訝道:“薛明軒要回來了?”


    薛明軒半年前被景祐帝派去江南地區徹查民間私鹽之事,沒成想居然這麽快就回來。


    “對了,”謝歡問道:“你此次歸京,陛下可有交代什麽?是留在京城還是要繼續外出曆練?”


    薛時堰道:“留在京中,父皇讓我協助管理六部事宜。”


    太子分明就要回來了,緣何輪得到薛時堰管理六部,謝歡蹙眉道:“陛下這是讓你來做出頭鳥?待薛明軒知道此事,還不得發瘋了。”


    薛時堰:“譚家自從立了太子後,行事愈發猖狂,父皇想打壓他們氣焰,自然就得削弱薛明軒手中的權利。”


    “可這不是讓你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了?”謝歡不滿嘟囔道:“薛陵鈺一直留在京中,陛下為何不讓他來製衡薛明軒。”


    “慎言。”薛時堰將信件收了起來,轉移話題道:“你什麽時候去翰林院上職,可要將你調到刑部?”


    翰林院去刑部並不算太難,謝歡仔細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道:“先不急,我準備一個月再去翰林院報到,至於職位我想先在翰林院看看什麽情況,過段時間再自請調換。”


    薛時堰才剛協助管理六部,就讓他徇私給自己調換崗位,萬一要是被人當做了把柄,在朝堂上彈劾就不好了。


    “好。”


    既然謝歡想自己申請調換令,薛時堰也由得他,隻道:“既然官職一事不用我插手,你可有什麽想要的東西,我答應了你考上探花會送你一件東西。”


    謝歡挑眉,揶揄道:“你不是說的考上狀元才有?”


    薛時堰眉峰微動,輕聲道:“狀元郎同探花郎一樣,無甚差距。”


    謝歡哼唧兩聲,擺了擺手,道:“不必你送我什麽東西,我現下什麽也不缺。”


    頓了頓,他忽然貓眼微眯,莞爾一笑道:“若是你見著有好看的女子倒是可以給我介紹介紹。”


    上輩子沒談過戀愛,這輩子謝歡內心有點蠢蠢欲動。


    薛時堰身子僵硬一瞬,眼眸閃過一絲暗光,淡淡道:“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子。”


    第18章


    “這個嘛—”


    謝歡搓了搓下巴,在腦海裏仔細的思考了一番,沉默片刻後,說道:“我倒還真沒仔細想過,不過樣貌不說驚世大美人至少也得小家碧玉,性子最好溫和些,待我癡心一片就夠了。”


    聽完謝歡的描述,薛時堰怔了怔,忽而冷笑一聲,略帶嘲諷意味道:“你心中所想的美人同你那義弟有甚區別。”


    被薛時堰這麽一說,腦中依偎在自己懷裏沒有具體形象的溫柔可人的女子瞬間變成虞清瀟害羞的臉,謝歡渾身抖了一下。


    倒不是嫌棄虞清瀟,隻是實在不能接受自己同一名男子恩恩愛愛的場景。


    他瞬間沉了臉,怒目瞪向薛時堰,不滿道:“我都說了我不喜歡哥兒,隻喜歡女子。薛時堰你是不是找打!”


    不過想想自己的形容好似除了性別有差距外,的確像是在形容虞清瀟,他又垮下臉,單手支著下頷,嘟囔道:“那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樣的女子。”


    不過在大家的觀念裏,溫柔可人的另一半才算得上是好伴侶,連帶著謝歡也就這麽認為了。


    “哎,你別問我這個問題了,”謝歡嘟著嘴,嗔怪道:“等我遇到讓我心動的女子,到時候自有答案。”


    薛時堰緘默不語。


    氣氛莫名有點尷尬,謝歡撓了撓臉,站起身道:“不說這些了,薛時堰我聽說極樂天聘了個蜀地的廚子,我想去嚐嚐他的手藝,你同我一起去。”


    極樂天是薛時堰立府時外祖母送他的酒樓,薛時堰接手後將其改名極樂天,樓內布景豪奢,平日裏不光是經營酒水飯食,還有歌舞絲竹表演,共有六層樓,平日是達官貴人們應酬消遣之地。


    然京中之人並不知曉極樂天背後的老板乃是薛時堰。


    見薛時堰依舊冷著張臉坐著不看他,謝歡直接扯著薛時堰袖子,強行要將人拉起來,一邊咬牙發力一邊威脅道:“你再不起來,袖子可就拉壞了,我可沒錢賠你。”


    薛時堰紋絲不動的身子晃了晃,側頭看見謝歡用力到皺起的小臉,他輕輕歎了口氣,最終還是任由人將自己拉了出去。


    罷了,還是遂了他的意吧。


    -


    極樂天三樓有一雅間乃是特意為謝歡所留,此前薛時堰曾問他為何不選在六樓,因為按常理來說樓層越高越能夠體現身份尊貴。


    但是謝歡卻覺得用雙腿走到六樓實在沒必要,而且離得太遠也看不著一樓大廳的歌舞表演。雖然能到六樓的人一般都是選擇叫人單獨去房裏表演,可謝歡卻覺得還是同大夥一起看比較有意思。


    “別說,這蜀地的廚子就是不一樣哈,又辣又香。”謝歡夾了一筷子鮮嫩麻辣的兔肉進嘴,嚼吧嚼吧吐出骨頭,暢快的飲了一杯冰的酸梅酒。


    接過薛時堰遞過來的幹淨帕子擦了擦額上的細汗,謝歡同他推薦道:“你快嚐嚐,這兔子真挺好吃。”


    進來後薛時堰就動了一下筷子,然後就將筷子放在托盤上再未拿起過。


    “不必了。”薛時堰搖了搖頭,拒絕道。


    謝歡狐疑的看向薛時堰,眉峰一挑,忽而笑道:“你不會是吃不來辣味吧!”


    薛時堰不言,謝歡笑話了他一番,又提議道讓小二上些不辣的菜上來。


    “不必了,我不餓。”


    恰巧樓下絲竹聲停,眾人歡呼呐喊的喝彩聲傳了上來。


    謝歡耳朵微動,扒拉著薛時堰的胳膊湊到窗前向下看去。


    原來是波斯舞女上台了,性感熱辣的波斯舞女穿著輕薄的舞衣隨著歡快的奏樂翩翩起舞。腳步輕快,動作大膽輕浮,瞧得謝歡有些麵紅耳赤,強忍著羞意質問薛時堰:“極樂天現在尺度還挺大,是不是你指使掌櫃的去找波斯美女了。”


    薛時堰抬眼看了看謝歡紅透的耳根,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你不是想成親,怎地還沒碰上人隻看了兩眼就害羞成這樣,若讓你真刀真槍的上手你還不得羞暈過去。”


    沒想到在自己看不見的時候,薛時堰竟然會用這種事調侃自己。


    謝歡痛心疾首道:“你懂什麽,這可不是害羞,我這是潔身自好。日後我有了妻子當然得一心一意的對她,若是被她知道我對著別的女子看來看去,還不得傷心。”


    “嗬,是嗎。”薛時堰冷哼一聲。


    “當然。”謝歡用手指戳了戳薛時堰的胸口,理直氣壯道:“你明年及冠,良妃娘娘肯定要為你尋一門好的親事,屆時你也得好好對人家。”


    不過薛時堰到底是王爺,婚事不像他這樣簡單,還被政權聯姻等方麵幹涉,一生一世一雙人說來有些虛無縹緲。


    謝歡頓了頓,話鋒一轉道:“不過你要是娶了側妃、妾室也成,隻要能夠確保後院不起火就成。”


    對於謝歡的提醒,薛時堰不置可否,隻淡淡道:“待我娶了王妃自然不會看他人一眼。”


    “啊?”


    謝歡傻眼了,沒想到薛時堰竟然同他想法一致。


    莫不是受了自己影響?


    謝歡懷疑的想,不過總歸是件好事。


    “不錯,”謝歡笑道,“咱倆不愧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


    二人說說笑笑正要離開窗邊,謝歡餘光一瞥,猛然停下腳步。


    薛時堰:?


    謝歡轉過身子,確認自己沒有看過,指著剛穿過人群的幾人道:“薛時堰,你瞧那是不是顧宣,楚豐朗怎麽也跟他一塊!”


    顧宣就是小時候在天靈寺扔虞清瀟石子的男孩,他本是左都禦史的兒子。


    自謝歡去國子監讀書後二人沒少起衝突,在去年年初時顧宣與杜寧生二人考中進士,本要外放出京上任縣令,但不知怎麽回事後來兩人皆被薛明軒收入東宮,謀了個沒什麽用的閑職。


    二人相視一眼,謝歡湊近薛時堰耳邊,用氣聲道:“你說楚豐朗不會是要站太子吧,那到時候楚太傅豈不是也要幫著薛明軒?”


    溫熱的吐氣落在耳廓,薛時堰的耳朵不受控製的動了動,他不動聲色的移開了一點身子,冷靜道:“此事還不能妄下定論,且在看看。”


    視線落在楚豐朗身上,薛時堰皺了皺眉,“這段時間我會讓人盯著楚豐朗,若是有風吹草動,自會知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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