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神社。


    津生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空中各種硬幣到處亂飛。


    他趕緊閉上眼睛。


    一定是在做夢。


    但是不對啊,又不是剛穿越過來那會兒,窮得成天做夢錢在麵前飛。


    再說了,飛也應該是一張張澀澤榮一飛,搞這麽一堆硬幣飛來飛去的有什麽用?


    津生再次睜開眼睛,沒好氣地瞪了旁邊的夏目新衣一眼。


    “喂,數錢就數錢,在我頭頂上飛來飛起的是什麽意思?”


    夏目新衣暫停對上百條蛛絲的操控,瞅瞅津生。


    “喲,hentai,你醒了?”


    “罵我hentai是什麽意思?”津生很不滿意地提出抗議。


    “大晚上的,你在一群人的麵前裸*奔,你不是hentai誰是?”夏目新衣理直氣壯地反駁。“中井太太和茅原也就算了,你這樣會教壞瑩醬和雄太這兩個小孩子的知道嗎?”


    “你懂什麽?”津生脖子一直。“我那是為了研究!科學研究的事,能叫hentai嗎?!”


    夏目新衣輕輕哼了一聲,不屑地瞥了津生一眼,不理他。


    津生隻能搖搖頭,起身一看,發現自己感該躺在客廳裏。


    客廳通向院子的拉門開著,瑩草就躺在拉門旁邊的角落裏,像是一隻鬆鼠一樣把自己縮成一團。


    在她旁邊,茅原千穗背靠牆壁保持著正坐的姿勢,閉著眼睛正在聚精會神。


    她不僅沒能繼續保持顯形的狀態,靈體就好像是一片霓虹燈其中有一部分接觸不良一樣,不停地呈現著明暗交錯的情況。


    很顯然,她的靈力已經嚴重不足,需要充電了。


    津生低頭瞅瞅,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恢複成原狀,同時換上了一套全身的衣褲。


    這個發現讓他愣了兩秒,才掀開蓋在肚子上的毛毯起身。


    他先來到瑩草身邊,確定她隻是睡著了,然後到茅原千穗旁邊蹲下,圍著她畫下了一個一文正神法陣,隨後伸手按在她的胸口,發動法力。


    配合一文正神,津生將大量靈氣引入茅原千穗體內,讓她的靈體快速恢複穩定。


    沒過多久,茅原千穗眼皮動了動,睜開眼睛。


    “荒板大人,我好了,接下來請讓我自己來吧。”


    津生想了一下,停下繼續為茅原千穗補充靈力的動作。


    這是他這段時間和茅原千穗形成的默契。


    在不是必要的情況下,盡量讓茅原千穗自己完成對靈體的靈氣補充。


    這樣可以有效提升她自己修煉靈氣的熟練度,為她以後成為一個完全獨立的靈體做好準備。


    應該說茅原千穗進步神速。


    兩個星期前,她還會因為在東京藝術大學祛除了川口爍的鬼化狀態而不得不盡快回來讓津生幫她補充靈力。


    現在兩個星期過去,她就算再遇到同樣的事情,也可以自己保留自我恢複的能力。


    津生相信,再讓她修煉一段時間,她肯定能夠邁出獨立自主的那一步。


    讓茅原千穗自己在那裏恢複,津生左右看看,發現沒看到中井惠子和雄太,便問了一下夏目新衣。


    “別找了,中井太太帶著雄太去睡覺了。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夏目新衣白了津生一眼。


    津生抬頭看了一眼客廳牆上的掛鍾,發現指針已經指向夜晚2點。


    原來他剛才足足昏迷了4個多小時。


    再看向夏目新衣,發現她又回歸到剛才的狀態——專注數錢。


    因為茅原千穗正在全神貫注地修煉恢複,瑩草也睡得很熟,津生便不去打擾夏目新衣,而是默默地看著她數錢。


    看了一會兒,津生驚訝地發現。


    僅僅隻是一天過去,夏目新衣數錢的功力居然明顯提高了。


    並不是說她的速度變快了。


    實際上,相比起昨天,她的速度不僅沒有提升,反而下降了不少。


    但這是因為相比起昨天,她今天無論操作精度和複雜度都提高了一個檔次……甚至不止。


    昨天她隻是用蛛絲把不同麵額的硬幣抓出來,然後隨意地丟成一堆。


    今天她卻不僅能夠精準地將不同麵值的硬幣分開,還能在放下這些硬幣的時候將它們堆放得整整齊齊。


    一疊十個,十疊一堆。


    更離譜的是,她在放下這些硬幣的時候,每一枚都能做到盡可能的輕拿輕放,幾乎不會發出任何聲音。


    注意到這一點的津生忍不住笑了。


    夏目新衣之所以會這麽做,顯然是顧慮到瑩草還有剛才津生睡在這裏,不想他們被吵醒。


    但這也證明她對蛛絲的操控力達到了十分精細、精確的程度。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她的天賦。


    因為昨天點數過前段時間神社收的硬幣,所以現在擺在夏目新衣麵前的,隻是今天收入的硬幣。


    夏目新衣的速度雖然不如昨天快,但也沒用多久就點數結束。


    總共73891円。


    不出意外還是有不少1円硬幣混入其中。


    津生對此很無奈。


    他很想在奉納箱前麵貼塊牌子,告訴那些來神社奉納的參拜者要丟1円硬幣就到供奉天照大神的尹勢神宮去。


    畢竟天照大神代表著太陽,1円硬幣這種意味著大晴天的硬幣最適合供奉的就是這位神道教的頭號大神。


    但是考慮到尹勢神宮裏供奉天照大神的正宮根本不允許天皇之外的普通人進行奉納,所以這個想法也隻能想想罷了。


    “行了,就是這麽多。一會兒等茅原醒了,你可以問問她今天收的紙幣有多少,就能算出總收入了。”


    搞定數錢,夏目新衣鬆了口氣,然後看著津生,微微皺起兩條細長的柳葉眉


    “喂,hentai,你剛才到底在幹什麽啊?”


    “不要叫我hentai!”


    津生抱怨一句,發覺自己的聲音有些太大了,趕緊回頭。


    還好,瑩草依然睡得很香,茅原千穗也很穩定地正在專注恢複。


    津生指指外麵向夏目新衣示意。


    夏目新衣點頭,跟著津生一起來到外麵走廊,兩人選了房屋側麵一個相對安靜不太會吵到屋內的角落坐下。


    已經進入六月,雖然是深夜,溫度卻還是比較高,或者說相對於白天來說反而更加舒適。


    津生偏過頭看著自己昏迷前摔倒的那個地方,發現地麵顯然已經被打掃過。


    他猶豫了一下,問夏目新衣。


    “那個……新衣,剛才是誰幫我換的衣服?”


    夏目新衣輕輕哼了一聲。


    “怎麽?想起來了?”


    津生摸摸腦袋,尷尬點頭。


    蘇醒過來這段時間,他已經完全回想起之前發生了什麽。


    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回憶起自己在昏迷前因為使用那個奇怪術法導致渾身肌肉爆炸,然後就達成極具效果的爆衣。


    還是連底褲都沒剩下的那種……


    “哼,那你還對我喊你hentai有什麽不滿意嗎?”見津生承認,夏目新衣揚起頭,一臉勝負已分的表情。


    津生隻能無奈攤手。


    “行吧,不過你倒是回答我的問題啊。誰幫我換的衣服?難道是你?”


    “當然不是!”夏目新衣瞬間否認。“是中井太太幫你換的,本來茅原那個家夥想幫你的,但是你剛才也看到了,這個家夥連維持自己的靈體都快做不到了,又怎麽可能幫你換衣服,所以最後隻能中井太太負責嘍。”


    “嗯,合理。”津生點頭。


    想想倒也沒錯,這麽一幫人裏,還真是隻有中井惠子能幹這種事。


    “好了,不要問這種沒營養的問題,來,回答我,你之前到底在幹什麽?”夏目新衣又問。


    “她們沒告訴你?”津生有些奇怪。


    “你一身是血的倒下後,她們都慌了,然後瑩醬為了救你累得半死,茅原那個家夥也差點兒把自己靈氣耗光了,中井太太又要照顧你又要照顧雄太,更是忙得要命,我也隻顧得上幫忙,根本沒時間問好嘛。”


    說到這裏,夏目新衣忽然伸手揪住津生的衣領,將他拉近自己一點,惡狠狠地瞪著他。


    “聽著,荒板,你這個家夥的命現在可不光是你一個人的,你死了茅原也會跟著死,瑩醬也肯定會很大受打擊,另外雄太身上的問題還沒解決,你死了他很可能也活不久。雄太要是死了,中井太太就會很慘。所以無論如何,你這家夥不能隨便就死掉,明白了嗎?”


    津生愣愣地看著難得露出如此嚴肅表情的夏目新衣,想了想問她。


    “那個……新衣,你很擔心我?”


    “我才不會擔心你這個家夥!”


    夏目新衣手上用力,使勁將津生推了回去。


    “我隻是覺得你萬一掛了,會帶來很多麻煩罷了。”


    她揚起頭看向夜空,輕輕歎了口氣。


    “你們這些人類啊,總是會很容易的就死掉了。”


    今天是農曆月初,上弦月在這個半夜時分已經落下,夜空中的星光也被東京都的光汙染遮蓋得看不到幾顆,所以夜空其實沒什麽看頭。


    但夏目新衣看得十分出神。


    似乎剛才的對話讓她想到了什麽值得懷念的東西。


    津生看著她的側臉。


    板橋區不是新宿、池袋那種鬧事繁華地帶,山下的燈光這時已經大半熄滅。


    再加上今夜月光星光都不夠燦爛,所以津生隻能憑借背後屋內從側麵投射出來的一點光芒看到她的臉。


    不是很清晰,晃動的光芒給她增添了一點朦朧的感覺。


    按理說,這種燈光氛圍籠罩下,理應讓她天生彷佛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嫵媚增添幾分。


    但這個時候,津生卻出奇地從她身上半點兒感覺不到那種誘惑力。


    不知道怎麽回事,現在的夏目新衣竟是給她一種彷佛文學少女的感覺。


    這個家夥……原來還有這樣的一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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