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的大地獸,確實不像以前的果凍了啊。”


    “沒那麽虛了……”


    “那肯定啊。”顏歡一邊隨口應付著周圍的議論,一邊看著努力拉車的馱子和車上笑靨如花的緹寶。


    一種奇異的成就感在他心中彌漫開來,仿佛自己精心雕琢的璞玉,終於開始散發出溫潤的光澤。


    “我果然是個教學天才!”


    然而,就在這溫馨的時刻,誰也沒有注意到,在市集熙攘人群的角落,一道隱晦的目光落在了馱子身上。


    那目光帶著審視,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馱子似乎有所感應,拉車的動作微微一頓,有些不安地扭頭朝那個方向看了看。


    但入目皆是陌生的人流,它困惑地歪了歪頭,又繼續在緹寶的指揮下向前跑去。


    板車吱呀吱呀,載著歡聲笑語,緩緩融入了雲石市集喧囂的底色之中。


    顏歡似有所覺,眉頭微蹙,回頭掃視了一眼人來人往的市集。


    “?”


    “怎麽了,閣下?”遐蝶注意到他的動作,好奇地問。


    “沒什麽,可能眼花了。”顏歡收回目光。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之前那道隱晦目光所在角落的陰影裏,緩緩走出了兩個披著灰色鬥篷的巨大身影。


    他們的裝束與周圍熱鬧的市集格格不入,氣息也刻意收斂著。


    “看清楚了嗎?”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低聲問道。


    “嗯,不會錯。雖然體型還小,但那股隱隱流動的大地氣息,還有那眼神裏的靈性…遠超普通的大地獸幼崽。”另一個聲音更加低沉,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尤其是,它似乎被那個丞相馴養得很好,基礎打得很牢。”


    “嗬,丞相?看起來隻是個不著調的小孩,運氣倒是不錯。”


    沙啞聲音嗤笑一聲。


    “可惜,懷璧其罪。這樣的珍獸,放在他手裏是浪費。”


    “大地獸不該被奴役,山之民也該得到自由。龍騎兵團想要崛起,需要一位嶄新的領袖……”


    ……


    與此同時,顏歡一行人已經來到了糖果店前。


    怎麽說都是在運動,補充點糖分也是必須的。


    五彩斑斕、如同真正寶石般的晶岩糖陳列在櫥窗裏,散發著甜蜜的氣息。


    “老板,來三份,最大份的。”顏歡財大氣粗地揮手。


    “嗚嗡!”馱子眼巴巴地看著那些晶瑩剔透的糖果,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


    就在他們等待糖果打包的時候,旁邊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那個…請問,這隻大地獸,是您的嗎?”


    顏歡扭頭,看到一個穿著樸素、懷裏抱著一隻看起來病懨懨小麻雀的小女孩,正羨慕又期待地看著馱子。


    “是啊,這是我的孩兒,怎麽了?”顏歡挑眉。


    “它、它看起來好健康,好有精神……”小女孩鼓起勇氣。


    “我的雲雲生病了,一直沒什麽力氣。”


    “我看到您的大地獸這麽強壯,想問問您是怎麽把它養得這麽好的?有沒有什麽…秘訣?”


    “嗯?秘訣?”


    顏歡陷入了沉思,其實自己並沒有在馱子的成長中起到多大作用。


    反倒是那刻夏。


    鬼知道他在馱子還是一顆快噶掉的蛋的時候,給他施加了多麽複雜的煉金術,才保住了馱子的命。


    “你這小麻雀看上去確實有點虛啊,我幫你看看?”


    “誒,好的……”


    小女孩將麻雀交到顏歡手中。


    顏歡捧著小麻雀,反複打量。


    羽毛,鳥喙等方麵沒什麽問題,就是爪子上似乎有一坨暗紅色的東西……


    “嗯?這玩意兒有點眼熟啊。”


    他摳了一點下來,在眾人的目光中聞了聞,隨後又放進嘴裏舔了舔。


    眾人:“……”


    顏歡:“emmmmm……”


    “朋友,你的麻雀被黑潮汙染了。”


    “不過這不應該啊……”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這個輪回黑潮蔓延的速度十分緩慢,現在還盤踞在世界的邊緣。


    按道理說,在如今的奧赫瑪城是看不到黑潮汙染的。


    天空、大地、海洋……


    現在也就天上的晨昏之眼,位置比較低的山脈,亦或是沿海的城市可能看到汙染。


    “你這鳥哪來的?”


    “我爺爺從山裏撿的。”小女孩委屈巴巴的說:


    “一開始雲雲還好好的,可以吃飯,可以飛,但時間久了,就變成這樣了……”


    “可能是有點骨質疏鬆。”


    “那、那怎麽辦…?”


    “我想想……”盯著麻雀腳上那坨暗紅色的東西,顏歡也沒什麽好方法。


    就算是上個輪回,他也隻能做到壓製黑潮,而不是將其淨化。


    因為這本身就是帝皇權杖模擬出的自然災害,它故意的又有什麽辦法?


    不過…這個輪回侵蝕的確實有點慢了。


    如果上個周目黑潮的蔓延像波音747,現在就跟老奶奶過馬路一樣。


    就比如這隻小麻雀。


    一般凡體被黑潮汙染,沒幾天就成怪物了。


    但它現在隻是病懨懨的,甚至還沒有半點攻擊周圍活物的舉動。


    “我來幫你把這坨東西切一下吧,反正就那麽一小塊,到時候貼個ok繃就好了。”


    “誒?切掉的話…雲雲就會康複了嗎?”


    “不出意外的話是這樣。”


    “如果它提前去冥界等你,那就當賭輸了,送你五元商城抵扣券哈。”


    小女孩:“……”


    還沒等她同意,顏歡就揮手切掉了小麻雀爪子上的那坨東西。


    “啾~!!”


    小麻雀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消毒過後,顏歡從懷裏掏出一個ok繃,纏在了麻雀腳上。


    “搞定。”顏歡將小麻雀遞還給緊張得快要哭出來的小女孩。


    “回去好好休息,多吃點有營養的,比如…小米?”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接過麻雀,隻見原本病懨懨的雲雲,在經曆了短暫的痛苦後,精神似乎真的好轉了一些。


    雖然還虛弱,但原本黯淡無神的眼睛恢複了幾分靈動,甚至輕輕蹭了蹭小女孩的手指。


    “謝、謝謝你!”小女孩破涕為笑,連連鞠躬。


    “不客氣,死了記得來領五元抵扣券。”


    “……”


    這時,糖果店老板也打包好了三份超大份的晶岩糖。


    緹寶開心地接過自己的那份,馱子更是迫不及待地把大腦袋湊過來,眼巴巴地看著顏歡。


    “給給給。”顏歡掰下一大塊遞到馱子嘴邊。


    馱子幸福地眯起眼睛,哢嚓哢嚓啃得起勁,甜蜜的碎屑沾了滿臉。


    然而。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市集,返回生命花園的路上,經過一條相對僻靜、兩側堆滿木箱的巷道時。


    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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