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細看之下,和珅那完美的笑容似乎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讓他去親自下田間地頭管種地?


    這和他預想中執掌國庫、統籌錢糧的肥差似乎差距有點大。


    但麵對顏歡那看似殷切,實卻不容置疑的目光,他隻能將心底的愕然悉數咽回肚子裏,臉上依舊是那副謙卑恭順的模樣。


    打發了這三位新來的高人,顏歡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對阿格萊雅說道:


    “你回來得正好,聯軍那邊已經有動靜了。”


    阿格萊雅神色一凜,眼眸中透出關切與凝重:


    “那…情況具體如何?敵軍規模和戰力評估有更詳細的消息嗎?”


    “一群煞筆而已,但人確實多。”


    顏歡簡要說了一下哨探回報的情況,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屑。


    “到時候如果城裏的守衛們頂不住,我就自己出去滅了丫的。”


    “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看向阿格萊雅。


    “你從樹庭回來,除了帶回這三位大聰明外,還有沒有捎回來點別的?”


    阿格萊雅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有的。”


    “樹庭方麵對奧赫瑪近期的發展,尤其是您提出的一些想法,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作為善意和進一步合作的表示,他們願意無償提供一批經過多年改良的作物種子,以及部分關於泰坦遺跡特性與利用方式的古老文獻副本,希望能增進雙方的理解與交流。”


    “改良種子?這個好啊,我就喜歡這種簡單粗暴的東西。”


    顏歡終於聽到了一個讓他精神一振的靠譜消息,眼睛都亮了幾分。


    “具體是什麽作物?特性怎麽樣?”


    “主要是幾種耐旱、耐貧瘠、生長周期較短的塊莖類作物和豆類的新變種。”


    “據說適應性很強,適合翁法羅斯大部分地區的環境。”


    阿格萊雅詳細解釋道:


    “另外,還有一種他們利用微弱地脈光線培育出的熒光菇。”


    “這種蘑菇能在黎明機器光芒照射不到的山洞、地下空間等陰暗處生長,或許可以開辟新的食物來源,緩解地麵耕地的壓力。”


    “蘑菇?非常有用嘛,至少能把那些犄角旮旯利用起來。”


    顏歡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行,這些東西都收下,趕緊讓和珅找塊合適的試驗田,安排可靠的人手把這些種子種下去。”


    “那些文獻副本,挑重要的先翻譯出來,交給神殿裏對泰坦知識有研究的祭司去分析,看看有沒有能派上用場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阿格萊雅難掩疲憊的臉上:


    “對了,你這次出遠門那麽久,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剩下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暫時交給我。”


    “嗯,那就有勞了。”


    送走了阿格萊雅,這裏重新恢複了安靜。


    顏歡獨自站在窗前,望著遠處起伏的輪廓,開始整理當前錯綜複雜的局勢。


    目前。


    司馬懿在埋頭搞大地獸的生產與催化。


    和珅被半強製性地塞去負責農業增產。


    秦檜要去應對聯軍和整飭法紀。


    趙高則要梳理內政文書…製定新律法。


    “emmmm……”


    “還是感覺奧赫瑪藥丸。”


    他的視線無意中掃過殿內光線略顯昏暗的角落,動作忽然頓住。


    “嗯……?”


    顏歡微微抬頭,有些疑惑地眯起眼睛,忽的發現自己前方不遠處的半空中,正飄浮著一隻近乎透明的、散發著微弱暗紅色光澤的水母。


    它的傘狀體緩慢地收縮、舒張,下方垂掛著幾條近乎虛幻的觸角,隨著無形的氣流輕輕飄蕩,形態優美而詭異,與周圍的景象格格不入。


    “什麽玩意兒啊。”


    顏歡下意識地走上前,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試圖去觸碰那隻暗紅色水母。


    然而,他的指尖卻毫無阻礙地穿過了水母的身體,仿佛那裏隻有一團凝聚的空氣。


    一絲冰涼的觸感掠過皮膚,轉瞬即逝。


    “這難道是替身?”


    “我中術了?”


    顏歡收回手,納悶地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那隻依舊在緩緩飄動的暗色水母。


    那隻暗色水母對他的動作毫無反應,依舊在空氣中無聲地浮沉。


    其半透明的傘蓋在透過高窗的光線下折射出詭異的暗紅光澤,仿佛內部流淌著凝固的血液。


    顏歡甚至能感到一股濕冷氣息從它身上散發出來,與奧赫瑪幹燥熾熱的環境格格不入。


    正當他凝神思索這詭異現象的來源時,厚重的大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外出閑逛的昔漣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走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懸浮在半空的異常之物,腳步頓住,發出一聲輕咦:


    “誒?這是什麽?”


    她歪著頭,粉色眼眸裏充滿了孩童般的好奇,徑直走向那隻暗色水母。


    “你也能看見?”顏歡問。


    “嗯…看得清清楚楚呀。”


    昔漣湊到那暗紅色水母麵前,幾乎把臉貼了上去,仔細端詳著。


    她伸出一根手指,和顏歡一樣試圖觸碰,指尖同樣毫無阻礙地穿過。


    “這個好像是憶靈。”她沉吟道,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


    昔漣退後一步,秀眉微蹙:


    “奇怪了,這是誰的憶靈?氣息有點陌生…上個輪回咱們可沒見過這東西呀。”


    “不會是來古士的吧……”顏心中閃過幾個可能的名字。


    這未知的憶靈出現得有點突然,以前可從來沒見過。


    “總不能…有其它憶者進了翁法羅斯?”


    兩人又盯著那暗紅色水母觀察了一會兒,它隻是遵循著某種固有的韻律緩緩浮動,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跡象。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它的形體開始逐漸變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顏色越來越淺。


    最後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連那股微弱的濕冷氣息也一同消散,仿佛從未出現。


    殿內恢複了原樣,隻有窗外吹來的熱風卷起細微的塵埃。


    ……


    與此同時,奧赫瑪城外兩百裏處,一片廣袤的紅土荒原上。


    此時正是午後,黎明機器的光芒逸散到了這裏,空氣中彌漫著幹燥的塵土氣息。


    目之所及,塵沙飛揚,旌旗招展,密密麻麻的軍隊如同遷徙的蟻群,正在緊張地集結。


    金屬鎧甲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士兵們的呼喊聲、戰獸的低吼聲、以及輜重車輛碾過地麵的隆隆聲混雜在一起。


    吵的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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