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渦心內。


    風堇再次來到了水盆祭壇前,呼喚艾格勒的神力。


    在漣漪蕩漾過後,兩隻翼獸的身影浮現出來。


    赫然是索拉比斯以及露奈比斯,塞涅俄絲的兩隻翼獸坐騎兼夥伴。


    在神諭眼中,它們似乎也是當代艾格勒的一部分。


    “索拉比斯閣下,露奈比斯閣下……”


    風堇望著兩隻翼獸,詢問道:


    “天空後裔的使命已經完成…你們的守望終於可以告一段落了。”


    “我們感謝你,風堇姑娘……”露奈比斯微微點頭。


    “即便我們是那虛假傳說的源頭,你還是給我們帶來了解脫。”


    “這一次呼喚我們,想必是有要事需要幫助吧。”


    “嗯。”風堇麵露擔憂之色。


    “在我繼承神力後,連接大地與天空的彩虹橋忽然斷開了,並且晨昏之眼也與我切斷了聯係。”


    “兩位知道其中具體的原因嗎?”


    對於風堇的問題,露奈比斯和索拉比斯緩緩搖頭。


    “抱歉…風堇姑娘,我們僅僅隻是塞涅俄絲的同伴,並不清楚有關於天空一族祭器的原理。”


    “請別這麽說。”風堇連忙安慰,“沒有兩位的羽翼,我們在晨昏之眼恐怕會舉步維艱。”


    “舉步維艱…?”索拉比斯疑惑。


    它回憶起當時顏歡一腳踢死一個怪物的場景,沉默不語。


    最後甚至將艾格勒的頭顱插進了它的核心裏,令其當場暴斃。


    淒厲的哀嚎聲,現在還在索拉比斯的記憶裏回響。


    “我們並不清楚晨昏之眼的構造,也是多虧了兩位的指引。”風堇解釋。


    “如今奧赫瑪外黑潮壓境,我必須扛起半神的職責,以天空的力量庇護大家。”


    “兩位閣下,請告訴我…如何才能與艾格勒溝通。”


    “歡寶現在還在晨昏之眼上,我非常擔心他的安危。”


    “如果晨昏之眼還有什麽特別的秘密,還請一定要告訴我。”


    麵對風堇的請求,露奈比斯和藹的說:


    “我想…晨昏之眼的一切,你都已經知曉了,風堇姑娘。”


    “不過,或許這裏的另一個人來解答,會更加權威。”


    “你認為呢…塞涅俄絲?”


    “?”


    在風堇的疑惑下,不遠處代表天空的星辰微微發光,傳來了塞涅俄絲的聲音。


    “天空之子……”


    “塞涅俄絲?”風堇回頭,望著那發光的星辰,略感意外。


    在她進行半神試煉的時候,是由兩隻翼獸主導的,艾格勒以及塞涅俄絲都並未出現。


    她還以為,塞涅俄絲的意識已經消失了呢。


    沒想到她也被神諭視為了艾格勒的一部分。


    “原來如此…經曆了漫長的歲月,你的意誌與泰坦的神性已經融合,難分彼此了呀。”


    塞涅俄絲望著風堇,歎息道:


    “我…十分…悔恨……”


    “我…懇求…原諒……”


    她的聲音很不流暢,聽上去和神十分接近,但離人已經很遠了。


    “人心中的黑暗…遮蔽了我的耳目。”


    “集體深處的堅韌…我沒能發覺……”


    聞言,風堇也很是哀傷。


    塞涅俄絲當初所屠戮的,也是風堇的先人。


    “…那天在場的人裏,我不知道他們當中有多少是無辜的,又有多少人罪有應得。”


    “所以,我無法替他們原諒你,塞涅俄絲大人……”


    民眾中有劣根之人在所難免,但將所有人全部殺死,這的確是暴虐之舉。


    懲罰壞人,獎賞好人,這才是對的。


    牽連了大量無辜之人,或許就是這樣的罪孽,才讓塞涅俄絲連同艾格勒的靈魂一起,被封存在這創世渦心之中。


    “先祖們的精神同我產生了共鳴。”


    風堇拿出彩虹匣,抬頭望著塞涅俄絲:


    “你將我們一族的流放,或許他們也無法輕易原諒。但……”


    “但至少有一件事,我們可以達成共識。”


    “那是任誰也不能曲解的,關於你的真相——”


    “你敢於舉槍反抗神明的膽氣是真實的,純粹的。”


    “那份勇氣也被後繼踏上逐火之路的人們繼承了下來,發揚光大。”


    在彩虹匣的作用下,風堇先祖們的靈魂也是緩緩浮現,站到了風堇旁邊。


    他們抬頭,仰望著這位同族、神明……


    “你親手開啟了這個時代,塞涅俄絲……”老頭佝僂著背,對塞涅俄絲的功績表示了肯定。


    女人特克菈將軍也是微微點頭,“一個英雄輩出,史詩充盈的時代……”


    風堇祖母雅辛緹婭也是笑道:“一個為世人保留了希望火種的時代。”


    對於這三位風堇先祖的話,塞涅俄絲隻是無奈笑笑。


    她清楚,造就這個時代的其實並非自己,而是被自己放走的那位天空後裔。


    那位後裔所編織的故事,讓所有人都沸騰起來,對前路充滿希望。


    她才是真正的英雄。


    遠比塞涅俄絲自己這位隻擁有武力,橫衝直撞的女武神強大的多。


    很難想象,她當初是懷抱著多大的勇氣與智慧,才膽敢站在一位融合神麵前,尋求逃生的一線生機。


    到了下界,她又得扛起複興天空一族的重任,又要遵守承諾,宣揚塞涅俄絲的英雄事跡。


    這樣的一位黃金裔抗壓王,縱使沒有強大的力量,也值得被世人歌頌。


    “或許…這就是我所期盼的……”


    望著麵前的風堇以及天空族人,塞涅俄絲發出自嘲般的笑聲。


    “如此…我終於能安心合目了……”


    風堇抬頭,“即便在那至暗的時刻,塞涅俄絲大人,你的心底也還保留著對凡人的憐憫吧?”


    “因為,哪怕擁有泰坦的神力…你還是沒有用天空的隕星懲罰世人。”


    “我想,你或許也在等待救贖之人的出現。”


    “請放心將天空的權柄全部交給我吧。”


    “我隻是一名醫師,即便擁有了力量,也無法變得和你一樣強大……”


    “慶幸的是…如今的世界也不再需要一位能夠呼風喚雨的半神。我需要做的,便是給予我的同伴們最好的支援。”


    “塞涅俄絲大人,請告訴我,如何才能長出雙翼,飛向天空。”


    “飛向天空…?”塞涅俄絲仔細咀嚼著這個詞匯。


    “年輕的雅辛忒絲…你所擁有的,已是全部的半神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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