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條路並不好走,途中處處都是機關,像是有意封鎖。


    解謎這種事,最後還是交到了丹恒手上。


    對無名客而言,這確實是家常便飯。


    複雜的鎖芯打開,為三人展現出了通路。


    “這就是我們長大的地方。”


    眼前的房間十分昏暗,照明全靠牆上的火把與蠟燭。


    這裏書籍很多,或許緹裏西庇俄絲能當上聖女,知識儲備就是從這些書中得來的。


    “你們當年…就在這種地方長大?”


    望著這空蕩蕩的房間,白厄感受到了些許壓抑。


    比起兒童房,這更像是一座監牢。


    什麽人的房間外會有那麽多機關?顯然不該是一位真受所有人敬仰的聖女。


    有句話白厄其實沒敢說,這個房間有點像軟禁。


    緹寧解釋道:


    “我們出生時,聖女這一身份已經名存實亡。”


    “能聆聽泰坦指引的人,勢必要擔當他人的喉舌。”


    “但為了體麵,當權者還是稍微布置了一下。”


    “再加上有媽媽陪伴,我們的童年不算悲傷。”


    白厄望著周圍的布置,心頭一緊,“可即便如此…我還是難以想象。”


    緹寧對白厄淡笑道:


    “不過二十來年光陰,很快的。”


    “緹寧老師…二十年對常人來說,已經足夠漫長了。”


    “也是。”緹寧微微點頭。


    “成了半神後,連時間觀念都……”


    看著這曾經的房間,緹寧略有感觸。


    “沒想到都過去這麽久了。”


    “歐洛尼斯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議,這裏簡直和過去一模一樣……”


    “我們…在這裏稍微多轉轉吧。”


    三人走下台階,於房間裏轉悠起來。


    當雙腳真正踩踏在地板上,發現這裏還是很溫馨的。


    不遠處的黑板上,畫著極有童心的火箭,以及一些天馬行空的畫作。


    “黑板上畫的是什麽?”白厄問。


    “不記得了。”緹寧搖頭,“但應該是我們那十年間的發明創造吧。”


    丹恒抿唇,對緹寧問:


    “那十年是指……?”


    緹寧解釋:


    “自聽到刻法勒的預言算起,到此時此刻即將出發,大約有十年左右。”


    “我們從出生起就被關在這聖殿群中,從未踏出[萬徑之門]半步。”


    “為了解外麵的世界,我們花了許多時間學習各種知識,當然也搞了些小發明。”


    “可惜這些除了用來送信,沒能派上其他用場。”


    “當初學會的知識…現在也都還回去了。”


    白厄欲言又止。


    好吧,確實是軟禁。


    在歐洛尼斯火種的作用下,周圍還出現了許多記憶殘晶。


    裏麵有著緹裏西庇俄絲各種各樣的回憶,例如聽媽媽唱搖籃曲,給媽媽織布,為媽媽獻唱……


    而這些場景中,總有一些守衛站在遠處,目光警惕的盯著兩人。


    但這種目光,並不能影響母女間的親切交流,就好似兩個世界互不相幹。


    “書架上滿滿當當啊。”白厄拿起一份卷軸,打量道:


    “怎麽都是各個城邦的地理誌?還有各種泰坦信仰的文獻……”


    緹寧也看向那邊。


    “因為我們覺得,為了把刻法勒的神諭傳遞出去,肯定要走很遠很遠的路,所以想提前了解各地的風土人情。”


    “那時的我們記性還很好,十年足夠把這些全部記在心裏。”


    “這些卷軸也是媽媽留給我們的。”


    “記得小時候,她會當做睡前故事念給我們聽。”


    “那些故事在她口中妙趣橫生,足以在夢裏勾勒出一片富饒的翁法羅斯。”


    “可惜……”緹寧低下頭。


    “在媽媽離開後,我們才發現…原來這些卷軸裏寫的東西,一點都不有趣。”


    丹恒站在角落,將手放在木箱上,“這些箱子是……?”


    “應該是我們當年的行李吧……”緹寧看向那邊。


    “咦…這個箱子?”


    緹寧緩緩走至丹恒身邊,將一個精致的小木箱打開。


    木箱裏,靜靜躺著一顆用布包裹著的紅寶石。


    白厄看了眼,“一塊紅玻璃?”


    “嗯。”緹寧點頭。


    “這就是當初,顏歡閣下送給緹安的那塊寶石……”


    “我們第一次見它,還是很小的時候。”


    “媽媽帶了一塊好看的玻璃回來,可她臉上掛著淚痕,隨手就把它放在桌上。”


    “我們覺得它亮晶晶的,就拿來玩,結果不小心打碎了…媽媽也沒說什麽,隻是抱著我們沉默了很久。”


    緹寧將手伸進木箱裏,取出紅寶石,回憶頓時湧上心頭。


    “長大後我們才知道,在雅努薩波利斯,如果有人為命運光榮赴死,聖女就要從火山的采石場中取下一塊玻璃,細細打磨,交由死者家屬接收。”


    “媽媽帶著它回來的那天,她的朋友倒在了戰場上。”


    “他沒有活著的家人,這塊玻璃就隻能由她自己收留……”


    “後來,媽媽在儀式前夜…也給了我們一塊美麗的玻璃。”


    將紅寶石放下後,緹寧看向前方。


    “再往前走,就是臥室,我們去那裏看看吧。”


    跟隨著緹寧行走,丹恒這才明白那顆紅寶石代表著什麽。


    交由死者家屬收殮的物品,注定不會吉利。


    還好緹安的裏麵藏了顆魂珠……


    臥室內,那透明的小身影正躺在搖椅上,沉沉睡去。


    “是緹裏西庇俄絲……”丹恒看去。


    “意料之中。”緹寧解釋,“畢竟,到了要啟程的時候了。”


    漸漸的,透明人悠悠轉醒,好似做了個噩夢。


    她沉聲道:


    “如果泰坦隕落時的呢喃並非戲言……”


    “如果黑潮的彼岸,創世的盡頭,真的存在那樣一片天地……”


    “那我們的約定就依然還在。”


    “…等我,母親。”


    表露著堅定的神情,小女孩跳下躺椅,邁動步伐,開始做啟程前的準備。


    緹寧望著她的身影,悠悠的說:


    “在那暗無天日的十年間,艾格勒最後一次睜眼時……”


    “我們出發了。”


    “跟我來這邊。”招呼上兩人,緹寧向著一處書架走去。


    “接下來,我們要穿過這麵書架。”


    “我似乎明白了。”


    丹恒上前,抬手在書架上摸了摸,摸到了一個娃娃。


    將娃娃輕輕轉動,書架便緩緩震顫起來,在三人的目光中移進牆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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