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中無一的適格者,黃金裔中的魁首,若不能確信這些人擁有背負神權的潛質,我和吾師斷然不會發出邀請。”


    “而逼迫凡人履行這一職責,無異於將其送上絞架。”


    見阿格萊雅都這麽說,丹恒感到有些頭疼。


    不知道缺了一個神職的翁法羅斯,到時候會變成什麽樣。


    根據他的觀察,每位繼承泰坦神權的人,大多都與那位泰坦有所關聯。


    就像尼卡多利會選擇自己城邦的王諸,瑟希斯估計也會選擇最能引起她注意的那刻夏。


    但歐洛尼斯……


    現存的黃金裔裏,有人與她交集很深嗎。


    想到這裏,眾人心中忽的閃過一道身影。


    “迷迷……”丹恒眯起眼睛。


    說起來,在顏歡離開後,迷迷就再也沒出現過。


    她到底是跟隨著顏歡,一同離開了翁法羅斯,還是隨著那副魂鋼身體……


    如果是後者,那可就不妙了。


    “丹恒兄弟,你知道迷迷的下落嗎?”白厄忽的問。


    迷迷是歐洛尼斯交給顏歡的,如果要問誰有可能繼承歲月神位,那非這二者不可。


    “或許已經消失了。”


    丹恒目光平靜。


    “最壞的情況,那場爆炸讓盜火者死裏逃生,卻牽連了寄宿在顏歡體內的迷迷。”


    “那有沒有好的情況?”白厄有些忐忑。


    “有。”


    丹恒沉聲道:


    “那就是…迷迷隨著顏歡意識的轉移,一同去到了翁法羅斯外。”


    如果這條猜想成立,那就說明翁法羅斯的生命,是可以離開這個世界的。


    但若是不行……


    便說明這個世界的怪異之處,恐怕更甚。


    ……


    另一邊。


    刻法勒廣場邊緣。


    “死神也拋棄了你啊,吾師。”見克拉特魯斯安然無恙,萬敵淡淡的說。


    “哼。”克拉特魯斯冷哼一聲,“它隻是把我的性命交到了昏光庭院手中。”


    “那祭司姑娘的醫術,不簡單啊…她或許遠沒有你我想的那般單純。”


    “醫術麽…兩位無名客也略懂吧。”萬敵雙手懷抱。


    “這些事不重要。”克拉特魯斯憂心忡忡的看著萬敵,“我看到了……”


    “最後,你還是擁抱了自己的命運。”


    “那又如何呢。”


    萬敵目光堅定。


    “現在…紛爭的力量在我胸中翻湧,我的筋骨化作鋼鐵,血液在沸騰燃燒。”


    “曆代懸鋒的王者隻能仰望這股力量,但我——已經與它融為一體。”


    “我締造了曆史,自我之後,神與王得以共生。”


    見萬敵如此振奮,克拉特魯斯很是欣慰。


    現在,懸鋒人終於有靠山了。


    “沒錯,你實現了每一位懸鋒先王的野心。”


    “現在,你終於能帶領族人還鄉,去重鑄懸鋒的榮光了。”


    “……”


    見克拉特魯斯的神情充滿希冀,萬敵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無情打斷。


    “…可惜,我並無此意。”


    “?”克拉特魯斯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是什麽意思?”


    萬敵望著遙遠的刻法勒神軀,沉聲道:


    “兩千餘年前,崇拜尼卡多利力量的人們聚集在它腳下,建立了城邦。”


    “懸鋒人從此成了戰神的鋒刃,追隨泰坦的步伐征討四方。”


    “但此刻,當我以[神]的身份重新俯瞰這段曆史,我終於看清了一切。”


    萬敵目光凝重。


    “這是一段荒謬且卑微的曆史。”


    “人們如螻蟻般奔赴戰場,貪婪掠殺,也如螻蟻一般…遭到踐踏。”


    “懸鋒人引以為傲的城邦、信仰,還有所謂的[傳統]——在泰坦眼中,不過是一觸即潰的蟻穴。”


    “你……!”克拉特魯斯瞪大眼睛,完全沒有想到萬敵會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他可是懸鋒的王儲,現今留存在世上,最尊貴的人!


    尼卡多利選擇了他,懸鋒的族人也一直相信著他,他怎麽能……


    “你想用短短的幾句話,剝奪懸鋒族人累積千年的驕傲嗎?!”


    “那驕傲不值一提,克拉特魯斯。”萬敵瞥向他,“如今,我已接過紛爭的神權。而接下來……”


    “我將卸下,所謂[王]的名號。”


    “不,不!”克拉特魯斯難以置信,驚的有些口齒不清。


    萬敵無情的說:


    “把我的話語傳遞給每一個懸鋒人,我命令你。”


    這相當於信仰的神隻在給自己下令,按照傳統,克拉特魯斯必須執行。


    “別這麽做,邁德漠斯……”


    克拉特魯斯目光渾濁,一瞬間仿佛蒼老了十歲,“我祈求你…!”


    萬敵沉聲道:


    “我不會改變想法,吾師。”


    “你能明白嗎…懸鋒人信仰如此年歲的神明,竟就被天外來客一擊斬殺。”


    “而相比之下,更為弱小的凡人呢?”


    “凡人間的爭鬥,對於他們而言難道不算是笑話嗎。”


    “攻伐、征戰……”


    “這無端的信仰害了多少懸鋒子民,又害了多少被戰爭牽連的其他城邦。”


    “甚至在黑潮即將吞沒世界之際,懸鋒人還跟隨著昏庸的王,將劍鋒指向奧赫瑪……”


    回顧子民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萬敵心中的目標愈發堅定。


    倘若現在真的如他們所願,帶領懸鋒人返鄉…隨後修複懸鋒城,穩固勢力……


    那麽等待懸鋒人的,恐怕終究是滅亡。


    在懸鋒精神下,會有許多人喊著高尚的口號,挺著脊梁,死在黑潮怪物堆裏。


    這一切並無意義。


    萬敵漸漸發現,在真正強者的戰鬥中,普通人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如同兩位無名客,不管哪次出征,都從未說過要奧赫瑪的軍隊支援。


    那麽自己呢……


    得到了尼卡多利的神權,[紛爭]的力量在體內流淌。


    此刻的他,終於明白了力量的懸殊。


    “始於光曆2506年,終於光曆4931年。”


    “我,邁德漠斯,懸鋒城的末代僭主,歌耳戈之子,在此宣告——”


    在克拉特魯斯驚懼、討求的目光中,萬敵毫不留情的開口,“於今日,懸鋒王朝正式終結!”


    這一刻,克拉特魯斯雙腿一軟,踉蹌幾步,差點跪倒。


    他顫抖著身體,哽咽道:


    “你殺死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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