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先生是不服氣嗎?”


    “沒有人會接受這種事。”


    甩出一條水龍將阿格萊雅擊飛,丹恒屹立於海麵上,沉聲道:


    “據結果而言,我們並沒有釀成任何後果,可你卻還想對我們施行審判。”


    “實在想的話,兩位當然可以繼續留在奧赫瑪,公民仍會視你們為貴賓。”阿格萊雅懸於空中,目光淡然。


    “但你們必須保證,今日的荒謬一幕不會再次上演。”


    “想要繼續合作,該保證的人應該是你。”丹恒眼神冷冽。


    “經曆了這一遭,你憑什麽覺得我們還會幫助你們?”


    “身為黃金裔,就可以如此高高在上了嗎。”


    “無論你們作何選擇,黃金裔都會繼續奔赴神諭中的宿命。”阿格萊雅麵無表情。


    “二位也許是降臨在翁法羅斯的一道希望,但在一切得到證明前……你們不能變成翁法羅斯的一道威脅。”


    顏歡:“咕嚕咕嚕咕嚕……”


    水底下,顏歡的氧氣麵罩出現在了遐蝶臉上,隻能在水裏發出咕嚕聲。


    “……”


    見狀,遐蝶將麵罩又還給了他。


    “以前不是,但現在我們是翁法羅斯的威脅了。”顏歡插嘴道。


    阿格萊雅不置可否,“為了聖城,我願拾起所有被人嫌惡的特質,用盡冰冷但有效的手腕。”


    “有效?”顏歡揮動四肢,從海底向上遊:“你管現在這事叫有效?”


    丹恒眯起眼睛:


    “恕我們無法在如此高壓下繼續合作。”


    “如果不能贏得諸位——不,如果無法贏得你的信任,翁法羅斯並不是無名客唯一的選擇。不必讓彼此都落得不體麵的收場。”


    目前星穹列車還停留在翁法羅斯外圍,實在不濟,就直接駛離這個封閉的世界。


    至於顏歡和三月七的異常,沒準換個世界就好了呢?


    實在不行,還有眾多盟友可以求助,這翁法羅斯不是非幫不可。


    “各位,請等一下!!”


    遠處,白發青年正用狗刨似的泳姿向這裏遊來,大喊道:


    “阿格萊雅,作為第一個遇見他們的人——我想提供一些看法!”


    “盡說無妨。”


    “好。”白厄一邊吃力的刨著水前進,一邊大聲說道:


    “在重淵與他們初遇時,我同樣懷有戒心,回聖城的路上始終沒有放下防備。”


    “但在保衛奧赫瑪的戰役中,我們並肩經曆了許多戰鬥。”


    “他們的眼神不會騙人,我能從他們的眼中找到信念,也願意將後背交給他們。”


    “請你相信一名戰士的直覺!”


    “眼下奧赫瑪正需要援手,我不想就這樣失去兩位盟友!”


    “遐蝶小姐也是這麽想的,對吧?!”


    “咕嚕咕嚕咕嚕……”


    海底下冒出了大量的泡泡。


    “……”


    過了一會兒,遐蝶遊了上來,浮在水麵上輕輕點頭,“嗯。”


    “我更願意把死亡視作寧靜的道別,而非刑罰。”


    “這就是你幹碎我五十六塊魂鋼的理由?”顏歡揮動雙臂,讓自己在水麵上換個方向,對遐蝶罵道:


    “你知不知道這玩意是買不到的?”


    “我看你沒有受傷,所以就沒放開你……”


    阿格萊雅看向四人。


    “竟有兩位黃金裔願意為你們作擔保,嗬……看來是我獨斷孤行了。”


    “白厄,你會盡到東道主的義務,照看好我們的客人嗎?”


    言下之意,便是讓白厄監視列車組兩人。


    “我不擅長繁文縟節,但一定盡力而為。”白厄滿口答應。


    阿格萊雅又對遐蝶說:


    “蝶…下一次,我希望你能直抒胸襟。”


    “我會的。”遐蝶淡淡回答。


    “既然你們如此信任這兩位異鄉人,就好好為他們講述藏在渦心中的奧秘吧。”留下這段話後,阿格萊雅便緩緩離開了這裏。


    整個創世渦心中的水位也逐漸降了下來。


    白厄向顏歡和丹恒兩人遊去,歎息道:


    “對不住,我應該更早些趕到的,請你們再聽我說幾句。”


    他神色認真。


    “……我以黃金裔的尊嚴起誓,你們的生命並未受到威脅。”


    “在審訊開始前,遐蝶小姐就把消息傳達給了我,希望我能阻止阿格萊雅。”


    遐蝶輕輕點頭,“能令阿格萊雅大人動搖的人很少,白厄閣下是之一。”


    “白厄的麵子這麽大?”顏歡好奇的看向他:


    “你果然是個人才啊。”


    “別拿我打趣了。”白厄有些無奈。


    “阿格萊雅她……為了奧赫瑪,她的心早就結成了冰。”


    “也許這就是半神吧,立於凡人中間,卻又離人們很遠。”


    “半神?”顏歡回憶了一下剛剛阿格萊雅的招式,總覺得和自己認知裏的神不太一樣。


    “啊……又多了一件需要解釋的事。別擔心,翁法羅斯最深的秘密都藏在這兒了。”白厄抬頭,看向遠處瑰麗的星河。


    “總之,看那個。”


    “那是創世渦心的星宮十二相,它記錄著黃金裔的逐火之旅。”


    “好一個逐火之旅。”


    待水位下降到一定程度後,顏歡的雙腳終於踩在了地麵上,開始打量起那星宮十二相。


    “怎麽有些是亮的,有些是暗的?”


    白厄解釋道:


    “十二張虛位的圖騰,對應翁法羅斯的十二尊泰坦。”


    “而每一座被點亮的星宿,都代表一顆被人類歸於原位的火種。”


    丹恒望向那星宮十二相,“歸位的火種……有六顆,你們的征途已經走過了半程?”


    白厄點頭。


    “這是前人用巨大的犧牲換來的,黃金裔的腳步一度遭遇阻礙,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毫無進展……”


    “是阿格萊雅和緹寶老師再度召集起世界上的黃金裔,重啟了神諭中的征程。”


    遐蝶向顏歡和丹恒補充:


    “她們兩位,也是如今聖城中唯二的半神。”


    白厄繼續解釋道:


    “過去,泰坦是世界的支柱。”


    “而黃金裔從神諭中得到的啟示,是要擊碎這十二根基柱,重構世界的秩序。”


    “難題就在這裏。”


    “當舊日的神倒下後,需要有人來暫時扛起斷裂的支柱,填補神職空缺,直到創世奇跡降臨。”


    “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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