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先生。”


    丹恒沉聲道:


    “謠言隻是謠言,尼卡多利的眷屬摧毀了我們的故鄉,奪走了我們的親人。”


    “為了來到奧赫瑪,我們經曆重重阻礙,有幸在重淵與白厄閣下結識,才能行走在這裏。”


    “看。”


    丹恒指了指跪在地上,悲憤怪叫、陰暗爬行到差點變了異的顏某人。


    “當時戰況十分慘烈,導致我的同伴受到了不可愈合的精神創傷。”


    “也因此,每當有人提到故鄉的事,他就忍不住失控。”


    “這樣嗎……?”達米亞諾斯撓了撓頭,沉默片刻,隻好無奈道:


    “好吧,我明白了。”


    “真抱歉,提起了你們的傷心事。”


    他愧疚一笑。


    “我還以為終於能證明[天外之界]的存在了呢。”


    “既然這樣,那我先去忙,再見了兩位英雄。”


    達米亞諾斯跟兩人告別,隨後若有所思的離開了。


    “哼啊啊啊啊啊啊——!!”顏歡依舊趴在地上撕心裂肺的怪叫。


    “好了,他已經走了。”丹恒提醒:


    “感覺還是沒能騙過他。”


    “如果他真的是探險家,又對翁法羅斯的地理了如指掌,恐怕還是會發現真相。”


    “那就發現唄。”顏歡緩緩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


    “看這些居民多有探究欲啊,翁法羅斯以後當然得走向銀河。”


    “嗯。”丹恒微微點頭。


    “還好我們沒留下什麽證據,就算他有所懷疑,也拿不出有說服力的東西。”


    “不過,我們得更小心了,畢竟有約在先。”


    兩人又在集市裏逛了逛,總算找到白厄的身影。


    他此時正站在鐵匠鋪裏,與一位山之民對話。


    名為哈托努斯的巨人低頭,對白厄沉聲道:


    “……昔日的影子,你還沒有走出,黃金裔。”


    “火種之重,若想承受…必須埋葬過去,懸置痛苦。”


    “我盡力吧,哈托努斯。”白厄輕歎一聲,“你明知我做不到,又何必一直提它呢?”


    哈托努斯看向店外。


    “…來了,你的客人。”


    聞言,白厄抬頭,對到來的顏歡丹恒笑道:


    “二位,又見麵了。”


    他走到一旁,將武器架上的擊雲槍拿起,隨後又來到丹恒麵前遞給他。


    “給,先前說好的賠償。”


    “我委托聖城最負盛名的大工匠修好了你的長槍。”


    “初次見麵時有所冒犯,再次向兩位致歉。”


    “……”丹恒接過擊雲槍,仔細打量,對修複工藝有些驚訝:


    “單從外表完全看不出損壞過的痕跡,厲害。”


    白厄淡笑道:


    “造出這柄槍的人也是位赫赫有名的工匠吧,天外有天,我完全無法想象一個翁法羅斯之外的世界。”


    “至少在遇見你們之前,我從來沒認真考慮過這事。”


    “降臨在翁法羅斯的[三相神諭],還有黃金裔的使命,你們應該已經聽說了吧。”


    “對於我們,追逐預言就是旅途的目的,思考太多並無意義。”


    顏歡詢問道:


    “就沒有人質疑過預言嗎?就比如……它到底是誰發布的?”


    白厄搖了搖頭。


    “神諭之所以是神諭,正因它是以[奇跡]的形式降臨。”


    “無人知曉它究竟代表了誰的意誌。”


    “也有一種說法,它是刻法勒長眠前的低吟,是天父將自己的神血灑向大地。”


    “從此,世間開始誕生黃金裔……當然,這隻是諸多民間傳說中的一種。”


    白厄看向兩人。


    “請別把它當成不可理喻的迷信,世人都經曆了從懷疑到篤信的轉變,而且那轉變來得並不容易,許多人都為之付出了代價。”


    “代價?”顏歡似乎明白為什麽這裏的凡人迷信神了。


    丹恒開口道:


    “阿格萊雅傳達給我們的,更多是一種集體的使命。”


    “但你作為個人,白厄,你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呢?”


    “我嗎?”白厄思索,“我還在尋找那個答案。”


    “但如果諸神眷顧,屬於我的火種應該已經不遠了。”


    已知火種必須從泰坦神處獲取,而目前與人們爭端最大的神則是紛爭之神。


    “你要去拿尼卡多利的火種?”


    顏歡問:


    “火種是隻有黃金裔才能得到嗎,如果我給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他們會變成超人嗎?”


    “根據預言,隻有黃金裔才能得到火種的認可。”白厄認真的說:


    “我是一名士兵,從小就被教導如何戰鬥。”


    “從被預言選中的那一天起,我便把[天譴之矛]視作自己的終點。”


    “總有一天,我會折斷它的長矛,摘下[紛爭]的火種。”


    “不過……”


    白厄淺笑道:


    “一直討論這麽苦大仇深的話題,屬實有些掃興。”


    “好像還是我起的頭,真是抱歉。”


    “對了。”


    他掏出手機。


    “緹寶老師說你們也用石版,不如咱們交換個聯絡符吧?”


    “還有一些謝禮,也請一並收下。”


    “趁著天色正好,兩位不如多走走看看。不打擾你們了,回頭見。”


    列車組兩人拿到了白厄的聯係方式,以及一袋利衡幣。


    “天色正好?”顏歡抬頭,看了眼萬裏無雲的晴空。


    “奧赫瑪城區,現在會天黑嗎?”


    “不過是客氣話。”丹恒拿著那袋利衡幣,詢問道:


    “要不要買些東西?”


    “行啊,我想吃點沒吃過的。”


    兩人告別白厄,又在集市裏逛了起來。


    中途拍了許多照片。


    “等一等等一等!”


    忽的,一位年輕的姑娘拉住顏歡胳膊,皺眉道:


    “你剛剛用留影石機拍我了對吧?”


    “啊?我沒拍你啊。”顏歡停下腳步,給這位小姐看了下剛剛拍攝的照片。


    “我拍的是大地獸,你的頭發隻是剛好出鏡了幾縷而已。”


    “嗯?”小姐仔細打量顏歡所拍攝的照片,發現自己真的僅僅隻是幾縷頭發出鏡。


    “那你為什麽不拍我?”


    “啊?”顏歡有些沒聽清。


    “我問你,為什麽不拍我!”年輕女性怒斥道: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連我旁邊的大地獸都拍了,唯獨繞過了我?!”


    “呃……那給你拍一張?”顏歡將手機攝像頭對準這位女士。


    “哈?”年輕女性一看,頓時樂了。


    在顏歡疑惑的目光中,她忽的大叫起來。


    “偷拍啦!!”


    “大家快來看呀,有變態想偷拍我,我要求公布他的相冊!!”


    顏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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