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提歐,快走!”


    三月七收起長弓,率先朝左邊狂奔而去,“蒙塔娜已經沒救了,我們得去找援軍!”


    “請便吧。”望著三月七的背影,助蕉淡然一笑。


    隨後,看向呆愣在原地的波提歐。


    “我期待你為我的證明補上最後一環。”


    波提歐愣了一會兒,也鬼使神差的跟上三月七,直覺告訴他這麽做是對的。


    兩人狂奔了一會兒,前方便出現了攔路的學生。


    “蕉蕉蕉……”


    他們麵露可怕的笑容,目光呆滯,看上去就像失了智的精神病人。


    “搞什麽鬼啊,怎麽還主動攔路啊。”


    “您想離開當然無所謂。”助蕉緩緩跟了上來,淡笑道:


    “可是,您怎麽能擅自帶走我的觀察樣本呢?”


    “觀察樣本?不是你讓我們走的嗎!”


    “不不不……無名客,我隻同意讓你走,他不行。”


    助蕉看向波提歐。


    “肉體經由改造,異於常人,無法在物質層麵經受退化。”


    “心性堅如鋼鐵,絕不動搖,能將任何腐蝕嗤之以鼻。”


    “這樣一位巡海遊俠,我能讓他變成什麽樣子,這非常值得觀察。”


    “哦,那他就送你了。”


    三月七明白了助蕉的意思,直接丟棄波提歐,衝向睡蕉社出口。


    但那些睡蕉社成員依舊擁擠在那裏,遲遲沒有讓開。


    “無名客小姐,你……你是不是有些太果斷了?”


    助蕉望著三月七的背影,提問道:


    “他可是你的戰友,你們一同潛入這裏,難道就沒有共進退的覺悟嗎。”


    “共進退?”三月七回頭:


    “他現在都那個傻樣了,話都不會說,我還帶著不就是累贅嗎?”


    “原本我還以為他沒事呢,結果都不罵你,那八成是已經被你給洗腦了。”


    “你放心,我不要他,你放我走就行。”


    “……”


    “您想要求援,對嗎?”助蕉點出了三月七的心思,露出笑容。


    “您認定這些由人類轉變而來的小猴在失去心智後,由我控製,您覺得他們沒救了。”


    “您現在也確認了自己並沒有喚醒那位遊俠。”


    “哈哈……抱歉,其實讓你走,是我說笑的。”


    助蕉笑容收斂,對一旁的波提歐冷聲道:


    “巡海遊俠,向三月七開槍。”


    “!!!”


    三月七驚覺,猛然握緊長弓,迅速向後一躍,落在了雜物堆頂端,拉弦將箭矢對準波提歐腦門。


    現在能依靠的隻剩下自己了。


    如果波提歐已經被控製,那擊殺掉他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反正那五大家係的牛馬全在幹活,肯定能再把波提歐治好。


    保全自己,才是如今的重中之重。


    就在三月七全神戒備時,波提歐卻出乎意料的沒有拔槍。


    “這位先生,殺人可是犯法的,更何況是對著這麽一位看起來腦子不好的女士。”


    伴隨著從未聽聞過的語調,呈現在三月七麵前的,是一個眼神清澈的波提歐。


    “呃,該不會現在,我變成主角了吧?因為這把槍?”波提歐指了指自己腰間的槍,有些靦腆。


    “它看著是不錯,但用它取了誰的命?我可沒這意思。”


    “要不,兩位的恩怨自行解決,我先走一步?”


    聽著這陌生的少年音,三月七瞪大眼睛。


    “你……”


    她猛然將箭矢對準助蕉。


    “你想讓我見證的,就是這個?”


    “沒錯,沒錯!”助蕉大笑著鼓掌,神情激動。


    “不好意思小姐,嚇到你了。”


    “你應該也猜得到,畢竟隻是一場空夢,即使在夢中變成猴子,人們在現實中的身體,也不會產生理性的退化。”


    “而他。”助蕉滑跪到波提歐腳邊,高舉雙手讚頌。


    “憑借著自己堅韌無比的心智,成為了更加可貴的樣本。”


    “他的心智沒有被徹底毀滅,反而……”


    “站在這裏的,既不是一隻猴子,也不是一位巡海遊俠。”


    “而是多年以前,家鄉仍未被毀於一旦時,無憂無慮地生活在草原上的他,一個過去的波提歐!”


    “哈哈……不完全的退化,這十分有趣。”


    助蕉思索道:


    “依照著記憶推算,這副模樣距離他第一次對著土匪扣動扳機,至少還差著十年光陰。”


    “多麽神奇啊,無論是這美夢劇團,還是我本尊,他隻需要一槍就能了結。”


    “但扣動扳機的力量……”


    “偏偏來自心靈,而非血肉之軀。”


    見三月七依舊站在高處,一副警惕之色,助蕉緩緩站起。


    “不要緊張,讓你留下,不過是想讓別人與我一同見證這個過去的波提歐。”


    “現在,他不過是個孩子,偏偏就不懂如何開出這一槍。”


    “好了。”助蕉站在原地,朝波提歐拍了拍手。


    “牛仔先生,請到這裏來吧。”


    “現在我們來完成最後的課題——”


    “一個站在原始博士這邊的巡海遊俠,一個經由培養而誕生的背叛者……這值得再多寫幾篇論文。”


    “喂。”三月七對著波提歐大喊:


    “不許過去!”


    此時,大量睡蕉小猴蹦蹦跳跳著衝到雜物堆旁,開始爭先恐後的對其進行搖擺。


    站在上麵的三月七感受到下麵的晃動,不由汗流浹背。


    “安靜些,小姐,請留意旁聽課程時的素養。”


    “素養個鬼,波提歐你敢往那走一步試試?!”


    三月七拉弓箭矢,對準波提歐腦門。


    如同助蕉所言,他現在隻是個孩子,閃避速度極快的箭矢根本就不可能。


    “我、我這是在做夢嗎?”


    波提歐看向高處的三月七,又看了眼助蕉,感到十分不真實。


    “你們老盯著我幹什麽,草原在哪……我好像迷路了。”


    “當然。”助蕉滿意的看向波提歐。


    “你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哪裏?在放牧,還是在劈柴?”


    “都不對。”波提歐反駁:


    “是在吃熱乎乎的燉菜。”


    “怪了,我怎麽到這裏的……我之前睡著了?”


    “我好像真在夢裏。”


    波提歐看向周圍,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在夢境。


    “還有大把事情呢,一會兒怕是要被尼克踢醒了。”


    “哈哈哈哈……”看到波提歐的狀態,助蕉很是滿意。


    他嘲諷似得望向三月七:


    “看,我就說他被幸福灌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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