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遇雪噎了下,竟無言以對。


    這麽看來,確實是商無陵孤立了所有人。


    他生性話少,平時就待在玉清宮,鮮少跟宗門其他弟子走動。


    在夏遇雪的印象裏,商無陵好像一直都是獨來獨往,不像其他弟子結伴組隊出門曆練。


    係統:“怪誰?”


    夏遇雪又噎了下,不情不願地說:“是我,若非是我讓他修煉無情道,他也不會……”


    “等等!是不是有點不對?”夏遇雪忽然想起原著中商無陵的人設。


    他何止是沒有朋友,他幼年父母雙亡,財產被叔伯瓜分,他被迫流浪,露宿街頭,連填飽肚子都是極艱難的一件事。


    像他這樣的小乞丐,哪裏會有朋友。


    早早就嚐盡了世間冷暖。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值得他信任,他不需要朋友,也不想要與任何人為伍。


    這一世的商無陵也一樣。


    夏遇雪堅定地點了點頭:“所以,不是我的問題。”


    是孩子本來就是歪的,不是他養了才變歪的。


    ……


    ……


    宗門考校的第一輪是積分賽。


    所有弟子進行抽簽對戰,勝者晉級,敗者淘汰。


    這一屆的宗門考校中,年輕一代個個都實力非凡,令人矚目。


    尤其是蕪寧宮的雲寄柔,她是極品木靈根,擁有強大的治愈能力,同時又具備驚人的戰鬥力。


    她的戰鬥風格靈活多變,在團隊中既能保護隊友,施展治愈之術確保他們的安全,同時又兼備作戰能力。


    木靈根的她能與植物共鳴,借助草木之力為傷者治療,也能操控植物化作強大的攻擊手段。


    除她以外,另一位備受關注的弟子就是擁有變異靈根冰屬性的商無陵。


    五年前的納新大典上,幾位長老互相哄搶,想要將商無陵納入門下的那一幕,仿佛還曆曆在目。


    擁有異靈根的修士修煉速度極快,遠超普通靈根的修煉速度,非常人能比。


    商無陵這五年韜光養晦,深居簡出,無人清楚他的實力。


    也不知當年那個尚未築基的稚嫩孩童如今到底是何種境界修為。


    有不少弟子都在期待著跟這兩位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交鋒。


    除了一人。


    嚴雲臉色難看地看著手裏抽到的木牌,心生寒意:“我居然抽到了那小子。”


    “怎麽?你抽到了誰?臉色如此難看。”元巍然好奇地搶走他手裏的木牌看了一眼,嗤笑一聲:“你怕什麽?他當年尚未築基,說不定五年過去了,還在築基呢。”


    元巍然看商無陵不爽很久了,他一直想要教訓其一二,隻可惜他在長陰宮,商無陵在玉清宮,沒有什麽機會可以下手。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站在角落裏的商無陵,半眯的眸子帶著狠厲,閃過一絲殺意。


    當年,那個被萬眾矚目、被寄予厚望、被哄搶的人應該是他才對,卻被商無陵橫插一腳,將原本屬於他的一切目光搶走了。


    他參加宗門考核時已經是開光期,是參加考核的弟子裏麵修為最高的,他甚至幻想著幾個長老都搶著要將他收入門下的畫麵。


    這一幕確實發生了,可被哄搶的對象卻變成了他人。


    嫉妒的目光像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商無陵。


    元巍然冷哼一聲,那原本是屬於他的光輝時刻,他不甘心,所以這五年來他潛心苦修,加上家族送來的各種靈丹妙藥,終於將修為晉升到心動期巔峰狀態,距離金丹也不過是一步之遙。


    他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玄清宗這一代的弟子裏最出色的那一個,哪怕是擁有極品木靈根的雲寄柔,都無法跟他相提並論。


    嚴雲卻是一臉苦澀,他的天賦遠沒有元巍然好,更比不上異靈根的商無陵。


    雖然他是單靈根,可他是防禦係的土靈根,如今也不過是融合期的境界。


    他們防禦係本來就比攻擊係難以提升境界。


    嚴雲狠狠地瞥了一眼商無陵,冰係也是防禦係,可它同樣擁有強悍的攻擊能力,攻守兼備。


    也不知五年過去了,他現在是什麽境界。


    若隻是築基期的修為……


    元巍然見嚴雲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輕蔑地笑了笑,說道:“別擔心,要是你輸了,我會替你收拾回去。”


    “嗯。”嚴雲垂眸,斂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嫉妒和不甘,若不是因為他是土係,又怎麽會處處低人一頭。


    他們嚴家世代嫡係血脈都是土係,在仙門百家中也算是排得上號的。


    可他們終究是防禦係一族,隻能依附強大的世家,例如元家。


    也就是元巍然的家族。


    元家是強大的攻擊係火係,傳聞,元家的老祖宗已經達到渡劫期巔峰的修為,隻差一道機緣便可飛升成仙。


    也是因為有這樣一位老祖宗,元家的地位在仙門百家中排行前列。


    而元巍然原本隻不過是元家旁係血脈,上不得台麵的分支是進不了主家的門的,可偏偏元家近百年來,嫡係血脈的天賦一代比一代差。


    直到元巍然出生,他雖然是雙靈根,可他身上的火靈根尤為突出,充滿了力量,不管是資質還是根骨都是這一輩中天賦最高的一位,所以破格養在了主家門下。


    嚴家嫡庶分明,旁係這種不入流的血脈是進不來主家的。


    所以嚴雲打心裏是瞧不起出身旁係的元巍然,卻因為嚴家以元家為尊,他不得不低頭。


    他們家需要依附元家,而他也需要依附元巍然。


    哪怕元巍然沒把他放在眼裏,他還是得對他恭恭敬敬,不敢逾越。


    元巍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表現,要是真打不過,也別輸得太難看了。不過,你總不會連一個築基期的小子都打不過吧?”


    嚴雲不著痕跡地甩開了他的手,笑道:“你好好看著便是。”


    雲山之巔,比武台上。


    一襲白衣的商無陵手執長劍,他靜靜地站在那裏,如同一株白蓮,纖塵不染,清雅淡然。


    嚴雲運轉著自身靈力,以他為中心,腳下的地麵開始震動,瞬間裂開無數道縫隙。


    看著泰然自若的商無陵,他忍不住冷笑一聲:“若是怕了,你也可以認輸,我這岩石不長眼,傷了你可就不好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無數岩石從地麵突起,刺向商無陵。


    商無陵身形一閃,身輕如燕,輕鬆躲過岩刺。


    他落在岩石上,腳尖輕輕一點,借力躍起,他執劍一揮,空氣中的水分凝結成冰,懸於他的身側,無數道冰刃如箭雨般激射而出。


    嚴雲雙手一揮,周圍的岩石迅速化作一道厚厚的土牆,將他擋得嚴嚴實實。


    他得意地笑了笑,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在臉上,隻見那數道冰刃凝聚成一把冰劍,直接破開了他的防禦。


    土牆崩解成無數塊細小的岩石,激起一陣陣塵土飛揚。


    他還未來得及閃躲,一把長劍抵在他的喉嚨上,一種極強的壓迫感蔓延至他的全身,仿佛一座大山狠狠地壓在他的身上。


    嚴雲哆嗦了下,長劍險些劃破他的皮膚,他驚懼地看著商無陵頭頂上隱約浮現的那抹金色虛影,顫聲道:“你是金丹期?”


    商無陵並沒有理會他,隻是默默地收回了劍,等待裁判宣布比試結果。


    嚴雲嚇得癱軟在地,心裏的不甘在此時達到了頂點,他重重地砸了一下地麵的岩石塊。


    他輸了。


    為什麽,為什麽他偏偏是土靈根?


    “商無陵勝。”


    他們的交戰時間很短,很多人甚至還沒看清就結束了對戰。


    商無陵的境界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一片嘩然。


    長陰真人滿意地點了點頭:“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玄陽真人看著緩緩飛下台的商無陵,感慨道:“說起來當年蕭師侄也是在宗門考校之前結丹。”


    “可當年蕭衡拜入長陰宮門下時已是築基期。”赤羽真人為沒有把這樣天資卓越的弟子納入門下而深感遺憾,隻能歎聲:“五年時間,進步神速,可見師弟教導有方。”


    “不敢當。”夏遇雪淡淡地笑了笑,他很清楚在年輕一代的弟子中,恐怕沒有人是商無陵的對手。


    與原著中黯淡收場不一樣的是,這一世的商無陵,在宗門考校的這一天,大放光彩,一戰成名。


    商無陵下一場戰鬥安排在明天。


    夏遇雪也沒有繼續觀賽的意思,早早就離開了比武台。


    他前腳剛回到玉清宮,商無陵後腳就跟了上來。


    “師尊。”


    商無陵清冷的聲音中摻雜著喜意:“弟子沒有辜負您的期望。”


    “為師看見了。”夏遇雪雖然為他感到高興,但他此時已經無力應付任何人任何事了。他的靈魂受損,強撐著看完他和嚴雲的對決已是不易,“為師把祝賀你結丹的禮物放在了你的靜室,你先下去休息吧。”


    商無陵聽著他的聲音狠狠地皺了下眉,他迅速來到師尊麵前,看著他蒼白的臉大驚失色,焦急道:“師尊可是受傷了?”


    “無礙,隻是昨夜修煉時靈力損耗過度,休息一會就好了。”夏遇雪隨口編了一下,量商無陵也不敢像長陰真人那樣去探他身上的靈力,更何況以商無陵的修為也看不出他身上的傷,隨便糊弄幾句就可以了。


    夏遇雪無力再解釋什麽,輕蹙眉頭,淡淡道:“無事莫要打擾為師休息。”


    商無陵盯著他下唇瓣咬破的那抹殷紅,微微一滯:“是,弟子告退。”


    ……


    ……


    夜裏。


    夏遇雪躺在床上,眉間皺緊,額頭滲著密密麻麻的汗珠,浸濕了他兩鬢的青絲。


    他陷入了夢魘之中。


    夢境是一片沒有盡頭的黑暗,斷斷續續的呼救聲和哭喊聲在他的耳邊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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