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澤安耳根子泛紅,都沒敢回頭看錢寧,隻淡淡的“嗯”了一聲。


    錢寧知道韓澤安喜歡自己,隻不過他一直沒挑明,錢寧覺得他也跟旁人一樣,不願意娶個難生養的小哥兒。


    既然嫌棄他,那韓澤安的喜歡便也沒有多可貴,因此錢寧跟他的關係一直都保持著不遠不近。


    隻是現在的情況有些緊急,對他表現出好感的人裏,韓澤安算是長的最周正的一個,且他的性格比較憨厚。


    韓家的情況在雲山村也算是有目共睹,數一數二的,條件自然比錢家要好,嫁過去也吃不了苦,這點看王芹的待遇便可見一斑。


    錢寧回到家,還真的琢磨起了讓韓澤安當接盤俠的可行性。


    韓家隻是在雲山村算是條件好一些的人家,實際上也算無權無勢,倘若成婚後,孩子的事情敗露了,那以趙岩的能力,把他接走應當是不成問題的。


    小哥兒生育困難,說一千道一萬,這來之不易的孩子他必須得留下。


    錢寧那邊還在想著如何設計韓澤安,結果身為天選背鍋俠的某人便回來自投羅網了。


    隻可惜,投的是韓澤玉布置的那張天羅地網。


    攔住了駕車歸來的韓澤安,玉哥兒笑眯眯的看著他,語氣溫和道:“二堂哥,你怎麽回來了?”


    韓澤安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指著車上的吃食道:“我娘烙的餡兒餅,知道我要回來收菜,讓我帶回來給你們吃。”


    當然了,還有個原因不太好說出口,玉哥兒跟錢寧鬧掰了,自己想跟他在一起,恐怕玉哥兒會不高興。


    韓澤玉了然的“哦”了一聲,好奇道:“那你回來的有些晚了,收完菜還回去嗎?”


    韓澤安不知為何,總覺得今天的玉哥兒有些嚇人。


    “我就不折騰回去了,天黑路不好走,我等明天早點兒起來,耽誤不了事兒。”


    韓澤玉點點頭,依舊笑眯眯的,心道你回縣城知道天黑路難行,送心上人的時候怎麽就不知道了呢?


    蘇時恩同情的看了二堂哥一眼,怎麽就如此想不開呢?這下好了,等著麵對疾風驟雨吧!


    ……


    夜幕即將降臨,家家戶戶都抓緊時間把院子裏晾曬的東西往倉房裏收,最近夜裏的氣溫低,要小心幹菜回潮。


    韓澤安輕手輕腳的推開院門,謹慎的朝著錢家的方向走去……


    蘇時恩蹲在大樹後麵,小聲問蹲在樹上的玉哥兒:“咱倆這是要幹嘛?你倒是先跟我通個氣呀!”


    韓澤玉本想高深莫測的來上一句“佛曰不可說”,又怕自家傻夫君體會不了他的精神,隻好勉為其難的給出提示。


    “棒打鴛鴦聽說過沒有?咱倆現在就是一心想要拆散小情侶的惡婆婆,一定不能手軟,務必要阻止二堂哥犯蠢的行為。”


    蘇時恩了然,就是守株待兔,甕中捉鱉,他懂的。


    二人等了一會兒,果然見到了由遠及近的二堂哥。


    看他那謹慎的神情,小心翼翼的姿態,一看就不像個好人。


    第80章 甕中捉鱉


    待韓澤安小心翼翼的來到錢家附近,伸長了脖子往院子裏張望,見裏麵沒什麽動靜,不過錢寧那屋的窗口倒是亮著燭火。


    正當他猶豫不決之際,從天而降的韓澤玉替他做出了決定。


    “呦嗬~好巧啊二堂哥,你也出來鍛煉啊?那就一起吧!”


    被堂弟拍了一巴掌,嚇的韓澤安險些沒叫出聲來,好在他沒真的尖叫,不然這樂子可就大發了。


    之後的半個時辰裏,韓澤安是徹底叫不出來了,到底是誰發明出來的夜跑?


    這大晚上的不睡覺,非得圍著村子跑圈,跑了一身汗,再被小風一吹,處理不當的話,一定會得風寒的。


    韓澤玉寬慰他:“放心吧二哥,傻瓜是不會生病的,你的腦子足以讓你百毒不侵。”


    韓澤安就算是再老實也聽出了話裏滿滿的惡意,心道說話就說話唄,怎麽還搞上人身攻擊了呢?


    晚上不睡覺的除了這三個夜跑的精神小夥兒,還有出來遛狗的楊獵戶。


    作為他家的肉類供貨商,韓澤玉熱情的跟楊獵戶打招呼:“楊哥,這麽晚還出來遛狗啊?”


    楊獵戶也是個大嗓門兒,積極響應道:“誰知道呢,都入了深秋了,我家大黑突然到了發情期,這一天天精力旺盛的無處宣泄,我領他出來跑兩圈兒,萬一有看對眼兒的野狗,興許還能解決了他的問題。”


    大晚上的出來撿媳婦兒,這操作也是沒誰了,其實韓澤玉特別想告訴楊哥,或許給大黑絕育也是個很好的選擇。


    毛發黑亮的大狗抬抬爪子,離得這個惡毒的小白臉遠一些,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知道沒憋著好屁。


    果然燜子說的不錯,他家主人最狗了。


    韓澤玉忍住了嘴欠的毛病,對著大黑送上了美好的祝願:“你小子要努力了,爭取早日給自己混上個三妻四妾,要是生了崽子養不起,可以送到我家來,正好店裏需要看門的惡犬。”


    大黑氣的忘記了恐懼,對著這個卑鄙小人大吼大叫:“說誰是惡犬?說誰養不起崽子呢?明明它實力強悍,家底豐厚。”


    很顯然,韓澤玉聽不懂狗語,不能直接跟它對汪幾句,真是太遺憾了。


    辭別了楊獵戶,韓澤玉一手拖拽著二堂哥,一手推著蘇時恩,忽略了二堂哥四處亂飄的眼神,大搖大擺的往家走去。


    小樣兒的,賊心不死,還是沒累著,回去就給你加練。


    蘇時恩想不到自己也有指導別人的一天,欣慰之餘,指導的更加認真了,畢竟他也就隻會“引體向上”這一個技能。


    韓澤安苦不堪言,手抖,腿更抖,哪裏還有心思去琢磨赴約的事情,慶幸小寧沒說具體的日子,明天見上一麵應當也是可以的。


    錢寧聽說韓澤安回來了,得意的想著,自己的魅力還是很大的,結果等到了月上柳梢頭,他都沒能等到韓澤安來敲他的窗戶。


    第二天天還沒亮,公雞也沒有打鳴,韓澤安就被強製喚醒了。


    迷迷糊糊的發現自己正躺在騾車之上,身旁放著的是昨天下午收上來的青菜。


    “沒睡醒就接著睡,珍惜現在還能睡著的美好時光吧,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估計你都會在輾轉反側、夜不能寐中度過了。”


    韓澤安一頭霧水,堂弟這是要做什麽?把他賣掉嗎?可他又不值錢。


    韓澤玉欣慰點頭,二堂哥還不是完全的無藥可救,最起碼自我認知很清晰。


    三人到了縣城的時候,太陽才剛剛升起,街上也看不到其他行人。


    蘇時恩下車去踩點兒,片刻過後給韓澤玉指了一個地方。


    韓澤玉讓他看好二堂哥,就在那裏躲著,能聽見他說話就行。


    蘇時恩領命,拉著二堂哥躲好,警告他不要發出聲音,否則一定會被修理的很慘。


    ……


    周郎中背著藥箱,像往常一樣去藥堂坐診,這麽早是沒有病人來的。


    他打開藥櫃,查看一個個的小抽屜裏有沒有需要補貨的藥材。


    認真仔細的周郎中沒有發現,一個在大清早還藏頭露尾蒙著麵的人,正在偷偷的向他靠近。


    “不許動,舉起手來!”


    周郎中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乖乖的舉起手來,因為他感覺到後心的位置,正在被一個尖銳的物體懟著。


    韓澤玉在心裏感歎一句:“這胳膊舉的可真標準,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做廣播體操呢!”


    周郎中兩股戰戰,心道自己這是碰上了持刀行凶的歹徒,還是醫患糾紛?


    韓澤玉在他背後陰森森的開口:“六天前,有一個小哥兒來你這裏看病,他的診斷結果是怎樣的?你當時又說了些什麽?”


    周郎中上有七十歲的老爹,下有一周歲的小孫女,他惜命也怕死,但他有最基本的職業道德,那就是不能泄露病人的隱私。


    想起那個孤身一人前來問診的小哥兒,他的印象還是很深刻的,畢竟小哥兒懷孕的事情,他近兩年也就碰上這麽一次。


    身後這人聽起來就不像是好人,自己絕對不能將小哥兒的秘密泄露出去。


    韓澤玉沒想到這人還挺有底線的,都悍不畏死了,說明醫德很過硬。


    既然如此,韓澤玉換了個問法,讓周郎中見識一下何為反套路。


    “不說是吧?你這個庸醫,別以為默不作聲就能掩蓋你的罪行。”


    周郎中著急道:“你別紅口白牙的冤枉人,我周某人行醫對得起天地良心,我犯了什麽罪行?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韓澤玉冷笑:“墮胎藥是不是你給他的?明知道小哥兒生育困難,你還忍心下此毒手,那個人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竟能讓你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情!”


    周郎中急了:“你休要胡言亂語、血口噴人!我從未給人配過打胎藥,那小哥兒就是來診了個脈,他走的時候我還問他要不要開些養神安胎的藥,他壓根兒就沒理我,根本就沒在我這裏開過藥。”


    第81章 認清現實


    韓澤玉咄咄逼人:“你說沒有就沒有,人命關天的大事,你拿什麽來證明?”


    周郎中掉入了自證陷阱,焦急道:“那天是我徒弟收的診費,他能證明那小哥兒沒在我這裏買藥。”


    韓澤玉再次確認道:“安胎藥和墮胎藥都沒買嗎?”


    周郎中忙不迭的點頭。


    韓澤玉反剪著周郎中的雙手,讓他不能輕易轉身,先收回了用石頭做的刀,然後開始安撫受到驚嚇的老大夫。


    “既然如此,姑且信你一次,放心吧!藥沒入口,好在發現的及時,父子平安。”


    周郎中聞言鬆了口氣,人沒事兒就好。


    感覺被人推了一把,待到周郎中穩住身形,再轉頭看去,身後早已沒了人影,取而代之的是地上留下的一串銅錢。


    片刻後,背著藥簍進來的學徒就看到師傅呆坐在小馬紮上,身前堆著兩捆草藥,也沒進行分揀,疑惑問道:“師傅,您這是幹嘛呢?”


    周郎中回過神,歎了口氣道:“還記得那天來診脈的小哥兒吧?要是有人來打聽他,就說你沒印象,記不清了,其他的都別說。”


    小徒弟是個聰明人,做他們這一行的嘴要嚴,那個有孕的小哥兒很可能也是做側室或侍君的。


    偷著懷上了孩子,怕是犯了當家主母的忌諱,想要保住腹中胎兒有些困難。


    年紀輕輕的小哥兒能懷上孩子,挺不容易的,可惜了。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他們是醫者,醫得了病,治不了命,個人有個人的緣法。


    ……


    這邊三個人離開醫館後,沉默的坐在騾車上。


    韓澤安的腦子裏一團漿糊,起先他是沒聽懂玉哥兒跟大夫的對話,什麽小哥兒有孕,下藥的。


    後來蘇時恩給他解釋了緣由,他這才瞪大了雙眼,震驚到無以複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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