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聽到永安侯一眼就認出林川嚇得臉色刷白。


    她怎麽都沒想到永安侯居然還記得林川。


    明明他們隻見過一次,還是在十多年前。


    是在她要嫁給永安侯的前夕,林川來找她,正好被永安侯撞見,險些壞了自己好不容易籌謀來的好婚事,隻能一邊眼神示意,一邊同永安侯說林川是自己姨娘那邊的娘家表哥,是來打秋風的。


    當時林川認下了,永安侯當下就打發了他一百兩銀子,讓他下次再來直接到永安侯府取銀子,莫再叨擾自己。


    就那麽匆匆一麵,永安侯這麽可能記住十多年。


    難道,他一直知曉林川?


    不!


    不可能的。


    若是知曉自己和林川有來往,永安侯早就會質問她了。


    不管如何,梁氏都咬牙不認道:“是,是我表哥,可我多少年不曾見過他了,也不知曉他怎麽會死,芮兒她……她又為何非要說是我殺了他,我怎麽會呢,侯爺,我連殺雞都是不敢的呀。”


    說著,渾身顫抖,抽泣不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多年不曾見,那這些貼身之物,難道是林川偷盜得來?”蘇芮不急不緩的問,追月上前,將一個包袱扔在地上。


    包袱散開,露出裏麵零零散散的東西。


    有手帕,有簪子,有耳環……還有肚兜,皆是女子的貼身物件,看痕跡都能看出來,是有些年頭的東西了。


    旁人或許不認得,但同床共枕十多年的永安侯哪裏不認得。


    特別是那件緋紅繡鴛鴦蝴蝶的肚兜,永安侯記憶猶新。


    當時,他們成親不久,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梁氏總愛穿這件肚兜,說像兩人,終從蝴蝶成鴛鴦。


    可沒多久,這肚兜就沒見過了。


    他問過,她說被丫鬟洗壞了。


    再之後,再沒見過這樣的樣式,她說不喜歡蝴蝶了,就繡鴛鴦更適合。


    如今,這肚兜卻出現在這裏。


    十六年前,蘇芮不過五歲,可拿不到這肚兜,也不可能保存到今日。


    感受到永安侯攬著自己都手鬆開了不少,梁氏心中更加慌亂。


    這些東西的確都是她的,是當初嫁給永安侯前後為了穩住林川所以才給的。


    那肚兜是成婚之後,林川非要同她雲雨一番才肯走,為了讓他老實離開,她隻能忍著厭煩惡心陪他。


    他那夜將她折騰了個透,還從她身上扒了那肚兜,說要去做個念想。


    至此一看到那肚兜的繡樣,她就會想到那夜和林川,打心底惡心,便再不繡那個繡樣了。


    好在,林川那次離開兩年才再度回京,她已經在永安侯府坐穩了位置,便不再怎麽見他,也為保不留下證據,不再給他任何東西。


    十多年過去,她都已經忘了這些東西了,沒想到林川居然都留著,如今還落到了蘇芮手裏,扔在了永安侯麵前。


    一旦永安侯認定自己和林川有染,就不會護著她了。


    不行。


    “侯爺,這不是我的,旁的物件我不知曉是什麽時候丟的,可這肚兜早就被丫鬟洗壞了,我再也沒有過這樣的肚兜,你是知曉的啊。”手抓住永安侯的手,梁氏竭力為自己辯解,咬死了這肚兜不是自己的。


    反正十多年過去了,丫鬟早就不知哪裏去了。


    林川也死了。


    都是沒法對證的事,隻要咬死不認,即便永安侯懷疑,也隻能是懷疑,不會動搖根基,何況他最要的就是名聲臉麵,這會在門口,當著這麽多人,家醜不可外揚。


    可惜,蘇芮卻不會再讓他們和稀泥的糊弄過去。


    “這些東西不是你的,那這些終歸是了吧。”


    蘇芮再度開口,有一個包袱被扔下。


    裏麵是一堆封好的信封,隻有一封是沒有信封的,也是放在最麵上,是展開的,一眼就能看到上麵寫著什麽。


    隻有三行字,但字跡娟秀,卿卿軟語,滿頁繾綣。


    而這字永安侯同樣認得出。


    是梁氏的字跡,還是二十年前梁氏的。


    那時候,她才說明自己才是當初救他的人,後續兩人時常通信,對於當時她的字跡永安侯深記在心,現在書房裏都還有當時的信件,閑時兩人會拿出來看,回憶往昔。


    而這封信,同樣的二十年前的,就連信紙都是一樣的。


    也就是說,二十年前,梁氏同時與他和林川書信傳情。


    一把反抓住梁氏原本握著自己都手,力道打得梁氏覺得骨頭都要斷了。“這個,你作何解釋?”


    “我……我…”


    梁氏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她壓根就不記得有這封信。


    她什麽時候寫信給林川過?向來不是林川自己找上門,就是錢媽媽去傳話的,就是怕留下證據被林川拿捏,她從不寫信的。


    可這字體,的確是自己的,這信紙也是二十年前流行的,蘇芮不可能偽造。


    難不成是她寫過忘記了?


    不管是何,這對於她如今而言都是一把利刃,紮在自己和永安侯之間本就已經不算牢固的感情上。


    無法解釋,她隻能裝傻充愣到底。


    “我……我不知曉,我沒有,我沒有啊侯爺,我同他隻是遠房表親,多年不曾接觸的,怎麽可能和他通信說這些呢,更莫說,他是山匪啊,我難道瘋了不成?”


    是啊,一個是永安侯,一個是落草為寇的山匪,任由誰都會選永安侯不是。


    “你的把柄落在林川手裏,別說他是山匪,就是乞丐,你也會依著他。”蘇芮繼續揭穿,追月伸手將包袱裏那些未開封的信封拿出來,一封一封擺在地上。


    這才看清,這哪裏是信,上麵都寫著日期的。


    從二十多年前一直到去年,一共二十封,有的兩封隔了幾個月,有的隔了兩年,但從日期字跡來看,都是出自一個人之手。


    這字跡誰都不熟悉,包括梁氏。


    但看著那些橫跨二十年多年的日期,特別是最後一封,不正是林川回京綁架蘇芮的差不多時間嗎?


    心感不好,本能的想要動身,可永安侯卻緊攬住了她。


    不好!


    他已經懷疑她和林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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