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禾芸握著小慧的手,心中明白,就算小慧罵出聲也無濟於事。


    裴延步步緊逼,如今盛京裏很多商戶都不敢和她做生意了,好不容易借著風韻樓讓她終找到了自己所想做的事。


    可才起步,就被扼殺了。


    即便現在風韻樓的生意依舊還不錯,嶽家的也不錯,可前者是蘇芮的,後者是嶽家的,都不是她嶽禾芸的。


    她想要做自己的生意,成立自己的商戶,再做成商號,開遍整個大趙,不,不止大趙,別國也要開,整個天下都要開。


    可就僅僅因為裴延看不得她和旁的男人走得近,數次鬧事,導致鮮少有商戶願意和她合作,少數也隻是看在嶽家的臉麵上。


    要不是這次雲濟和蘇芮能夠平安歸來,這些少數商戶都要因裴延和她斷了合作了。


    可裴延今日鬧這麽一處,甚至方才開口要迎她回去,即便十分可笑,可那些商戶也會因此找理由和她斷合作。


    因為,在他們心中早已經根深蒂固的認為,婦人是不可以拋頭露麵的,也是不值得信任的,更是沒法做大生意的。


    對於裴延,確切的來說,是對於男子,無論之前他多混賬,多過分,多不是人,隻要還願意容納自己,那就該感恩戴德都跟著他回去,對於她來說,這就是天大的恩德了。


    哪怕她猶豫,都是在害人。


    “聽到沒有,嶽禾芸,別再任性,跟我回去,這些時日來你做的那些事,我既往不咎。”扔下手裏的劍,裴延兩個箭步上前,伸手抓住嶽禾芸的手腕。


    “小姐!”小慧緊抓住嶽禾芸的手。


    裴延視線猶利刃劃過來,一腳就踹過去,不滿道:“沒個規矩,叫一個丫鬟也說得上話了,嶽禾芸,若非你腹中懷了孩子,我可不會迎你回去。”


    一聽懷了孩子,所有人視線都匯聚到嶽禾芸的肚子上。


    雖然衣裙寬鬆,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到有所隆起。


    孩子是裴延的。


    難怪,難怪裴延反常的不許嶽禾芸和旁的男人接觸,還願意迎她回去,原來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不旁落,那倒是一切都說的通了。


    “懷著孩子還在外麵做生意,這是和裴副統領賭氣呢吧。”


    “氣性真大,她一個商戶女,裴家當初願意娶都是福氣了,休的時候也是她非要跟著那妖女做那見不得光的生意,這才惹惱了裴副統領,哪個男子肯受這份氣,鬧鬧就算了,莫非還真想把孩子生在外麵不成。”


    “孩子當緊,裴夫人,別鬥氣了,快跟著裴副統領回去安心養胎,總不好叫孩子出生沒個身份不是。”有人好心的扯開嗓子喊起來。


    有一就有二。


    原本的嶽小姐又再一次變成了裴夫人。


    初成婚時,嶽禾芸對裴夫人這個名號有多歡喜,此刻就有多厭惡。


    就如無數條鎖鏈,張牙舞爪的朝著她襲來,要將她層層捆綁,又一次拖進那暗無天日的牢籠。


    她不願,可如今就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落下來,她不知如何逃。


    腹中孩子,是裴延的。


    可她一直掩藏,沒有墮胎,因為這也是她的孩子,不能因為自己的過錯就扼殺了他生的權利。


    她隻是想要生下這個孩子,從未想過用這個孩子如何再去拉攏裴延的心。


    可如今暴露在人前,她不得不回裴家,否則……


    “嶽禾芸,別給臉不要臉,我已經因為你夠丟人了,別再挑戰我的底線。”裴延低聲警告,手上用力,要將她直接給拽出去。


    刹那之間,嶽禾芸抬眼,看到站在二層圍欄的蘇芮。


    一瞬間,用力甩開裴延的手。


    用盡了全力,甩開時力往後去,整個人一個踉蹌,撞在了櫃台上,卻另一隻手死死抓著邊緣,硬撐住了自己都身子,沒有狼狽倒下。


    裴延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嶽禾芸還會甩開自己都手,驚愕回頭,不悅蹙眉道:“嶽禾芸,我還沒跟你說明白嗎?”


    “明白,但我也同裴副統領說明白,我不會跟你會裴家,也無需你舍下臉麵迎我回去相看兩厭,還請裴副統領日後莫再找我麻煩。”


    裴延被她的話氣笑。


    相看兩厭?


    她會和他相看兩厭嗎?


    處心積慮嫁給他,費盡心機想要得到他的寵愛,懷著他的孩子都舍不得墮掉,還說什麽不會和他回去。


    前些日子裝出那副冷漠自在的樣,不過是吸引他的手段而已。


    如今也不過是嫌棄還不夠罷了。


    可惜,他讓步得已經夠多了,再多,想要借此拿捏他,不可能!


    “不和我回府?不做裴夫人了?那你是想要腹中孩子做個野種,被人戳脊梁骨一輩子,是嗎?”


    裴延眼中皆是拿捏住嶽禾芸的得意。


    不管是為了她自己的名節還是為了孩子,她都該老實下這個台階了。


    “我的孩子有父親,不是野種,但,也不是裴副統領的,還望裴副統領別因此錯認。”嶽禾芸的話,字字句句說得格外清晰。


    一時間,整個天下樓內外都安靜了。


    個個驚瞪大了眼,不敢說話。


    孩子不是裴延的?


    那豈不是嶽禾芸偷人或者無媒苟合?


    “你瘋了!胡說什麽!你腹中孩子五個月,就是那日懷上的!”裴延知曉她懷孕的時候就抓了給她把脈的大夫問過,當時四個月,算著日子,就是那次父母逼著他同房那日懷上的。


    嶽禾芸站直身體,雙眸毫無畏懼瑟縮的直麵裴延,一字一句道:“我不知裴副統領是從哪兒得知我有五個月身孕的消息,但顯然是被騙了,我到今日,不偏不倚,正好,四個月。”


    “不可能,那大夫親口說的,你一月之前四個月。”唯恐嶽禾芸不認,裴延立即命令身邊長隨:“去將人帶來!”


    長隨立即反身出去,看熱鬧的人紛紛退避讓路。


    嶽禾芸手指攥緊,卻咬著牙沒有鬆口,對上從地上爬起來,眼中都是疑惑不解的小慧眼神示意她不要開口。


    大夫就在金陵街後麵的街道的藥堂做診,半刻就被抓了來。


    “說!你一個月前同我說嶽禾芸懷孕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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