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慧明坐鎮在雍親王府,外麵的主意便不敢往裏麵再打。


    而不知是那無心大師的預言正神了,還是老天爺幫蘇芮,第二日大趙的雪就下小了。


    又過幾日,盛京城的雪就停了,其他州郡雖然沒有完全停雪,但並不想前些日那麽一刻不停的下暴雪。


    朝廷下令盡快恢複道路,隨著開道,兗州的消息也跟著就傳入了盛京。


    人人知曉雲濟早備物資,指揮有方,還不留餘力救百姓,一場幾十年未見的雪災下,兗州數萬人竟無一人凍死。


    和旁的地界,旁的人比起來,高下立判,讓雲濟原本就多的民心更勝。


    甚至已經有人把預言再度結合起來,說雲濟就是預言之中救大趙於水火的人,何況他同皇上一母同胞,繼承皇位也無不可。


    連帶著,對蘇芮的態度都寬容了。


    沒了威脅,待在府內數日的蘇芮也能出門放放風了。


    前兩日便聽到梁氏心疾又犯的消息,如今永安侯不在府上,蘇芮自然得去好好探望探望。


    一早便叫人準備好大批食物和炭火,以及新做的棉襖棉被,用板車拉著,一路浩浩蕩蕩的往永安侯府去。


    即便如今盛京城已經不下雪了,可臘月還沒過完,誰知下一場雪還會不會來。


    且因著雪停,難民營也關閉了,更多了無家可歸的人。


    暴民不減反增。


    這些物資走在街道上,格外的醒目,但因為那預言,以及蘇芮帶著府兵,前幾日雍親王府打殺暴民的事也還曆曆在目,所有,難民們隻是跟著,不敢妄動。


    走到永安侯府的時候,車後麵已經跟了數千難民了。


    而永安侯府顯然是接到了消息的,大門緊閉,八個持長槍的護衛守在門外。


    但顯然沒想到會有這麽多難民跟來,護衛個個都嚇得腿肚子打顫。


    “開門。”蘇芮從馬車上下來,聲音不大,卻不容拒絕。


    護衛領頭了吞了口唾沫,硬著頭皮上前道:“恐叫側妃白跑一趟了,老夫人和侯夫人如今都病了,不見客呢。”


    “這是本側妃的娘家,我回娘家,有何不可?何況祖母和姨母都病了,我作為小輩,自然是該進去探望才是。”


    “夫人說恐把病氣傳染給側妃,還勞煩……”


    “本側妃不懼,倒是你,三翻四次阻攔,莫不是如那張家刁奴一般,監守自盜,將主家全殺了?”


    護衛個個嚇得瞪大眼,連連擺手。


    這帽子他們可不敢戴啊,那張家監守自盜是管事帶頭的,他們這等身家性命都被主家拿捏在手的人哪裏敢。


    可蘇芮並不給他們辯解的機會,手一揮,追月就帶著人衝了上來,直接把八個護衛拿下。


    而他們也不敢真反抗,掙紮了兩下就聽話了。


    隨後,府兵抱著一根有腰粗細的木頭上來,三五下就把永安侯府的門給撞開了。


    不等人驚異,蘇芮就已經邁步入內了。


    裏麵的人被轟然聲嚇得都跑了出來,二房三房的人看見是蘇芮進來,壓根就不敢上前去。


    這會蘇芮在他們眼裏就是厲鬼來索命的,誰碰上誰死,一個個隻敢縮著罵她喪良心。


    直到老夫人被人用輪椅推出來,擋住了蘇芮的去路。


    老夫人病得不輕,臉色灰白,止不住的咳嗽,看著蘇芮卻依舊擺著過去的架子嗬道:“孽障!你竟讓人撞開門強闖進來,你當這是什麽地方?還是當我這老婆子死了不成?”


    蘇芮冷看著老夫人。


    在她心裏,她早就該死了。


    要不是她助紂為虐,隻顧她兒子和侯府,娘親當初不會無藥可醫,落下病根,最終殞命。


    隻是,她享受了這麽多年做老夫人的福,就這麽死了,多便宜她。


    “我是來探望祖母和姨母的。”蘇芮冰冷道。


    老夫人惱她沒半點恭敬,可聽聞了她前幾日的行徑,如今永安侯和蘇燁都不在府上,二房三房靠不住,她也不敢太過。


    “如今你瞧見了,可以回了。”


    “姨母還沒看著呢。”


    “她吃了藥,睡下了,老毛病了,沒什麽事,不用看。”老夫人隻想快點給蘇芮趕出去,把門給關牢,誰知道什麽時候那些難民就會變成暴民闖進來啊。


    “不行。”


    蘇芮拒絕老夫人。


    就在老夫人吹眉瞪眼,要喊人來把她趕出去的時候,蘇芮卻走上前來。


    眼眸陰冷如冰,嚇得老夫人一時愣了。


    她竟不知曉這丫頭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嚇人了。


    “祖母,摸擋路,否則,出事了可沒人負責。”


    她竟敢威脅她?


    “你……啊!”


    話還沒出口,老夫人就被蘇芮一把推開。


    輪椅轉了個頭,衝向遊廊圍欄,她腿軟又來不及起身,整個從輪椅上摔了出去,頭撞在圍欄上,磕出了血,一陣頭暈眼花。


    看著蘇芮遠去的背影,話都說不出來,隻能一個勁的痛喚,都沒注意到,身上染了一陣說不出的香味,讓人有些迷糊。


    二房三房就在不遠處,可瞧著誰也不敢上前,就任由老夫人坐在冰冷的地麵上哀嚎。


    蘇芮拐過遊廊,直達東院。


    這會東院是整個永安侯府防備得最嚴實的地方,大部分護衛都聚集在此。


    眼看著蘇芮過來,個個嚴陣以待。


    蘇芮抬手,露出手中弩箭,頓時眾人驚愕。


    可沒等反應,蘇芮就一箭射出,從兩個護衛腦袋之間的縫隙穿過,直奔躲在後麵的錢媽媽眉心。


    錢媽媽瞪大的眼都沒來得及閉上,整個人就都倒了下去。


    “煤炭,糧食,棉襖棉被已經入了庫房,你們若是要留在這裏,就是同我為敵,刀劍無眼。”


    護衛雖是身家性命都在主家手裏,可這次雪災來得突然,主家也是按著過去冬日準備過冬的東西,即便有額外的,那也是先緊著主子的,哪裏輪得著他們這些人。


    就連現在,他們身上穿的都隻是夾棉的衣裳,炭火壓根看不著,連帶著吃都隻能吃五分飽。


    饑寒交迫下,誰願意買命給不叫自己吃飽的主家呢,何況一會亂了,他們趁亂搶誰也發現不了。


    猶豫片刻,有一個人走了,其他就都緊跟著奔向前院去了。


    蘇芮沒讓洛娥和小茹跟著進,獨自一人跨過錢媽媽的屍體,推開那緊閉的房門。


    床榻上的梁氏嚇得一哆嗦,收緊抓住絲棉錦被,強撐鎮定問:“芮…芮兒,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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