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是皇後的人,蘇芮不能留她們。


    而她們即使不知其中內裏,但知曉蘇芮殺了大皇子,即便不砍頭,可她們也清楚自己不能留。


    隻是也沒聽到召她們回宮的消息,無奈,她們隻能在這等著。


    見到蘇芮進來,所有人都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自己會被如何處置。


    蘇芮並未言語,隻走進了屋內,從暗格內取出餘留的一盒現銀,放在外間的圓桌上,坐下道:“我隻為雍親王側妃,不能帶你們一並入府,也無力安排你們,便一人自取二十兩,尋活路去吧。”


    眾丫鬟驚詫。


    這是要放了她們?


    還給二十兩現銀!


    這是她們壓根都不敢想的,她們在宮中隻是低階宮女,都沒資格服侍主子的,也沒得什麽門路。


    宮裏不召她們回去,蘇芮放著不管她們也是可以的。


    隻是裏外不是人,在哪都不得重用,也不能熬到二十五出宮。


    沒成想蘇芮竟要放了她們。


    她開了口,她們就能拿回身契。


    二十兩銀子更夠她們各自回家買一兩塊薄田,做點小銀生了。


    眾人激動,可誰也不敢動,都希冀的望向洛娥。


    畢竟她們的身契掌握在洛娥手裏。


    洛娥點頭,立即就有人跑進屋內取了銀子。


    見真拿到了白花花的影子,餘下的丫鬟也是一個接一個,很快盒子裏的銀子就見了底,丫鬟們拿著銀子個個都喜笑顏開,眼底都是對未來的歡喜和期盼。


    洛娥帶著丫鬟們去拿身契,半個時辰後才重回了外間,對蘇芮道:“小姐,都打發出去了。”


    蘇芮點頭,視線落在還餘留銀子的盒子上道:“你的那份還沒拿呢。”


    洛娥沒有回答,而是將手中捏著一張身契放在了圓桌上,屈膝跪在蘇芮身側道:“奴婢不願拿,奴婢想效忠小姐。”


    “效忠我?”蘇芮轉眼注視著她,“你的皇後娘娘指派的管事姑姑,而我,失手殺了大皇子,皇後娘娘即便再仁德,隻怕也會恨上我,你要放棄皇後娘娘而選擇效忠我?”


    “是。”洛娥毫不猶豫。“奴婢與那些宮女不同,是皇後娘娘宮中的人,沒得還鄉的權利。”


    “但你可以回宮。”那些小宮女沒有門路,洛娥卻是有的,想要回宮也不過幾句話的事。


    “宮中能人眾多,奴婢排不上什麽名號,在皇後娘娘跟前更是不值一提,能接觸的也不過是二等管事嬤嬤。”


    洛娥說的是事實,即便她比其他宮女身份高,可在宮裏,特別是林皇後的鳳棲宮裏是不夠看的。


    能得用之人必然都是林皇後的親信,若非當初林皇後把洛娥派給她,洛娥甚至連鳳棲宮的二等嬤嬤都接觸不到。


    而洛娥,顯然是個有野心的。


    “奴婢想留下,效忠小姐,這是奴婢的身契,奴婢是江陵洛家人,上麵父母尚在,下麵還有兩個弟弟,如今都在長明書院讀書。”


    說著洛娥從袖帶中拿出寫著自己身份信息的身碟,和所說的對照一般無二。


    還有一些紙條,墨跡看來是這幾日的,寫的是朝陽院和永安侯府的情況。


    應該是要傳去宮裏的,這個時候拿出來,是告知她,這幾日她都沒有往宮裏傳消息。


    紙條的用紙是特製的,她不敢浪費,而用其他的紙宮裏也未必收。


    她這是在永安侯攜棺死諫的時候就斷了自己回宮這條路了。


    決斷幹脆,釜底抽薪,是個狠人。


    蘇芮沒有回應她,隻是手指無意識的一下一下叩擊桌麵。


    咄…咄…咄…


    每一下,都好似叩在洛娥的靈魂上。


    即便她竭力維持,額頭上的冷汗還是止不住的往外冒。


    她到底還是怕。


    一旦蘇芮不應,那她隻有死路一條。


    可她若不表決心,蘇芮不可能要她。


    唯有一搏。


    咬牙爭取道:“小姐,奴婢必能成為您的助力。”


    “可我隻是側妃,名聲還不好,你把籌碼壓在我身上,就不怕賠了?”蘇芮問。


    洛娥抬起頭,目光灼灼的望著蘇芮。“奴婢見小姐第一眼便知,小姐絕非池中物。”


    “好重的誇讚,如此我若不留你,倒是辜負了。”


    “謝小姐。”洛娥立即拜謝,惟恐蘇芮下一刻後悔。


    蘇芮也不客氣將她的身契收下,“醜話說在前頭,若你背叛我,我不會手軟,不止你,你洛家滿門,不會有一個活口。”


    “奴婢明白。”


    疑人不用,蘇芮擺手示意她下去。


    洛娥卻沒有動,猶豫了片刻問:“小姐,喜兒姑娘留下的東西,如何處理?”


    “留了什麽?”


    “就兩套衣裳,一柄短劍,一雙鞋。”


    喜兒的東西和她的情緒一樣,少得可憐。


    蘇芮唯一一次見她露出更多情緒的時候就是她被射成刺蝟的那日。


    她最後對她動了動嘴,雖未發出聲音,但蘇芮看得出。


    她說了三個字,對不住。


    她是皇上的人,跟著她是受皇上之命,殺她也是,有何對不住的。


    蘇芮不怨她,各自為主罷了。


    “找處好點的山頭,立個衣冠塚吧。”


    蘇芮的話讓洛娥眼中閃過了一絲動容,點頭便去辦這事。


    而蘇芮則安心休息,畢竟後日她還要去挨板子。


    但在侯府裏,想有安心太難。


    第二日一早,一道身影就從未上鎖的院門衝了進來,直接一路闖進蘇芮的閨房。


    好在,她已經穿好衣衫在梳妝台上梳頭了,否則豈不被蘇燁撞到衣衫不整。


    不滿的看了眼屋頂,蘇芮問:“蘇少爺一大早的來我這有何事?若是要說教,最好閉嘴。”


    “你叫我什麽?”蘇燁蹙眉,上前一步不滿道:“我是你哥哥。”


    蘇芮嗤笑,“蘇少爺怎麽老不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呢。”


    “我…我當時是氣話,你都喚父親了,為何不喚我?”今早回來,他聽到蘇芮昨日從正門進府,又喚了父親,他就直衝了過來。


    “我若是你,可問不出這話。”蘇芮轉過頭,直視蘇燁。“父親以命救我,你呢?做了什麽呢?”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貴女跌落神壇,佛子跪地輕哄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柑橘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柑橘葉並收藏貴女跌落神壇,佛子跪地輕哄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