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


    但韓鳳什麽都不能說,他把嘴抿的緊緊的。


    元祈又甜甜的拍了點馬屁,見拍的差不多了,就打算走了。


    可韓鳳卻拉了一下謝逢川的袖角,小聲提醒道:“少司命…”


    他和謝逢川一到這泉水邊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為了尋找元箏,韓鳳曾經也試過召喚幽冥靈燈,可沒想到,元箏逃出秘境後,幽冥靈燈的氣息也跟著一同消失了。


    無論他和謝逢川如何召喚,皆都感知不到任何氣息。


    可他們今日,竟然在這泉邊,還有高康年的身上感知到了,那氣息雖然很淡,但確實是幽冥靈燈的氣息。


    謝逢川俊眉緊皺,斜睨著韓鳳,好似嫌韓鳳多嘴,冷冷道:“本司命知道,不用提醒。”


    元祈鬆了口氣,步伐都踏出去了,正要轉身。


    就又聽謝逢川冷冷道:“慢著。”


    元祈本來還是要走,但謝逢川卻又道:“回來。”


    元祈隻好回來,心裏雖在咬牙切齒,但麵上卻還是很乖,昂著腦袋很是懵懂的看著謝逢川,“雲蘅公子,還有什麽事啊?”


    謝逢川避開那圓溜溜的狐狸眼,手指握拳抵在唇邊,輕輕咳嗽了一聲道:“這秘境裏並未有什麽上天的恩澤。”


    他高昂著頭,下頜線鋒利而又流暢,垂下薄而窄的眼皮,睨著元祈道:“你在撒謊。”


    元祈手心泛了一層熱汗,但卻咬著嘴唇,委屈道:“撒謊?我沒有撒謊啊。”


    他求助的看向天機長老,委屈道:“我這麽一個小弟子,撒這個謊又有什麽必要?”


    天機長老一臉為難的看著謝逢川,“小祈他確實不是會撒謊的孩子。”


    謝逢川冷哼一聲。


    怎麽不會撒謊,元箏最大的缺點就是撒謊,愛騙人。


    可他不能說在這裏感知到了幽冥靈燈的氣息,因為除了韓鳳,天闕宗再也沒有第二個人知曉幽冥靈燈已然失竊。


    “天機長老。”謝逢川冷冷道:“這秘境雖平和,但我們都知曉,這秘境危險萬分,不可能有神力相助。”


    天機長老露出遲疑的神情。


    元祈卻突然捂著臉,嗚嗚嗚的小聲抽泣,他睜著濕漉漉的狐狸眼,委屈道:“弟子隻是救下了千鳴,打暈了符修長老活了下來,難道我這是做錯了什麽嗎?難道就應該讓符修長老奪了我和千鳴的性命,弟子才算沒有撒謊嗎?”


    說完,他哭的又愧疚又傷心,聲音又大,惹得一邊候在葉千鳴身邊的弟子們都望了過來,有些不解的看著謝逢川。


    謝逢川手指緊握成拳,有些埋怨的瞪了一眼韓鳳,似乎在說,你讓本司命說他撒謊,結果把他惹哭了,這該怎麽辦?


    韓鳳擦了擦汗,默默的將腳步挪遠了一點。


    直到有道輕柔的男聲響起。


    林喬安給葉千鳴療傷結束,走到元祈身邊,看著謝逢川道:“雲蘅,你不該這樣說小祈。”


    他長相溫文爾雅,水綠色的袍子在夜色下如湧動的溪流,


    謝逢川眉心緊皺,他壓抑著額間跳動的青筋,聲音冷的仿佛淬了冰的冷刃,“本司命隻是在陳述事實。”


    林喬安眉頭動了動。


    他和謝逢川是同輩,也算多年好友,一直都是以“我”來交流,怎麽突然加上自稱了。


    但林喬安並未想太多,他柔聲道:“雖然我和小祈相識時間不久,但我了解小祈,他不會撒謊,況且今日他也受了驚嚇,若雲蘅心裏有惑,可以改日再慢慢問。”


    “改日?”謝逢川舌尖煩躁的盯著上顎,他沒去看林喬安,低垂的視線直直盯著元祈的臉,仿佛要把元祈白皙的臉盯出一個洞來。


    元祈被這視線盯的無措,可又怎麽都避不開,於是默默的站在了林喬安的身後,抓了抓林喬安的袖袍,小聲道:“謝謝喬安公子幫我說話。”


    空氣中突然響起一道沉重的喘息聲。


    謝逢川俊美的臉頰陰沉如水,他整理了下被弄亂的袖口,又輕抬起薄而窄的眼皮,眼神陰冷的盯著元祈白皙的臉頰、紅潤的嘴唇,一字一句道:“恐怕等到改日,某些人就已經跑走了。”


    元祈的心髒重重的一跳。


    那陰冷的視線讓他避無可避,隻感覺若是謝逢川現在就知曉了他是元箏,絕對會毫不猶豫一口吃了他。


    他躲在林喬安身後,裝傻的望著謝逢川,“雲蘅公子,你在說什麽啊?”


    “聽不懂是嗎?”謝逢川修長的手指還在整理袖袍,月色下,那隻手好看而又優雅,可手背上流動的淡青色脈絡,卻又莫名讓人感知到了一股危險。


    他微微垂下薄而窄的眼皮,看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高康年,狹長的眼眸微眯,抬眼看著元祈,沉聲道:“是不是隻要符修長老醒了過來,你就能聽懂了?”


    第37章 綁住了,你還想跑哪去?……


    “醒醒!”韓鳳蹲下身, 手拍在高康年糊滿鮮血的臉上,高康年無意識的哼了兩聲,長老們和弟子們皆都睜大了眼緊張盯著。


    元祈心髒砰砰砰跳的很快, 圓溜溜的狐狸眼四處亂看。


    這秘境有沒有什麽出口能讓他快速逃出去。


    高康年微微轉醒,弟子們都圍了過去, 趁著人多,元祈腳步悄悄往外挪。


    可剛挪了兩步,就聽見一聲蘊含著威壓的低咳,元祈攥緊了袖角,腳步不敢動了。


    他悄悄的掀起一隻眼皮, 隻見少司命站在一棵蒼天大樹下,身側圍滿了嘰嘰喳喳的弟子, 可少司命長得高,站在弟子中好似鶴立雞群,隻需要輕輕垂下眼, 就可以將元祈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而他這一偷看,自然也沒避開謝逢川的目光。


    謝逢川摩挲著指腹,看著元祈因慌亂而通紅的臉頰, 唇邊露出一抹玩味的冷笑, 微眯的眼眸更是透著勢在必得的決心。


    元祈慌張的垂下腦袋,避開謝逢川那好似餓狼般的凶狠眼神。


    高康年慢悠悠轉醒,當看見韓鳳時, 他渾濁的眼裏閃過一絲迷茫,可很快那枯黃的臉部竟然抖動起來。


    韓鳳來不及反應, 就隻聽“呸”的一聲,惡心的唾沫濺在他的臉頰上,高康年罵道:“走狗!”


    韓鳳被惡心的想吐, 可還是攥緊了高康年的領口,狠聲質問道:“你他爹的!你這身上的傷怎麽來的?!”


    高康年本想說除了幽冥靈燈,還有什麽東西能傷老夫至此。


    可他眼眸一轉,看見了蒼天大樹下低斂著眉眼的謝逢川,正盯著人群外清秀而又透著幾分乖巧的小弟子時,眼裏突然遍布了扭曲的惡意,喉嚨裏發出陰森的冷笑聲。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高康年臉上露出猙獰而又愉悅的笑意,他嘶聲低吟,猶豫來自深淵的惡魔,長歎道:“謝逢川,沒想到你也會有今天….”


    天機長老悲痛的看著這一幕,他本以為高康年或許是被蠱毒控製,但清醒的高康年身上並無任何蠱毒痕跡。


    他悲痛欲絕道:“康年!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啊?千鳴是我們自小看著長大的!你怎麽忍心那麽傷害他!”


    高康年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僵硬的扭動著脖頸,隻見天機長老和丹修長老都老淚縱橫的看著他。


    他突然痛苦的捂住腦袋,發出難過的嘶吼聲,竟不顧韓鳳的桎梏,發了瘋似的往泉水邊跑去。


    弟子們頓時亂成一團,都沒想到竟會有如此變故。


    謝逢川神色低沉,責備的看著韓鳳,低聲道:“追!”


    元祈正想趁亂偷偷溜走,可突然“唰”的一聲,一根冰涼觸感的絲帶綁住了他的手腕,他低頭一看,竟然是謝逢川的白色發帶。


    他抬眸,隻見空中突然多了一根無色無形的絲線,一頭牽著綁住他的白發帶,另一頭纏繞在謝逢川修長白皙的食指上。


    見他望過來,謝逢川薄而窄的眼皮輕輕撩起,又冷漠的移開,神情冷峻的往前走,把元祈拉的一個踉蹌。


    …


    高康年逃到泉水深處,再往前是一片陡峭的懸崖峭壁,他神色慌亂,可身後的韓鳳緊隨其上。


    突然,耳邊傳來“咕嚕咕嚕”聲,高康年往左邊一看,隻見岩壁邊緣有一處冒著泡泡的碧綠泉眼。


    韓鳳停在高康年的五丈之外,他也看見了這處泉眼,下意識回頭去看謝逢川。


    隻見謝逢川竟然悠哉悠哉的走在弟子們後麵,用一根絲線遠遠的牽著身後垂頭喪氣的元祈,就好似牽著一顆枯萎的小白菜。


    餘光的視線瞥到韓鳳,謝逢川狹長的眼尾淩厲的上鉤,流暢鋒利的下頜線輕輕頷首,輕聲道:“嗯。”


    韓鳳得到指令,看這高康年瘋瘋癲癲,定是套不出什麽話來的。


    正好來到泉眼,還不如將計就計,直接照出元祈的真麵目。


    他手中突然多了一枚黃色符咒,悄無聲息的往泉眼處擲去,隻聽泉眼處咕咚咕咚響個不停,那翻滾的泡泡就像沸騰的熱水般越滾越大。


    隻聽“轟隆”一聲,一麵一人多高的碧玉石壁從泉眼裏沸騰而出,立在銀白的月色下,泛著潤澤的綠光,清晰可見的能照出人影來。


    元祈緊張的看著這一幕,他不知曉這突然冒出來的碧玉石壁到底是做什麽用的,卻看見了韓鳳擲出的那枚符咒。


    一股不詳的預感浮上心頭,元祈下意識往後退,但綁住他手腕的白色發帶愈發收緊,甚至將他重重往前一拉。


    月色下的謝逢川回過眸,俊美的麵孔仿佛鍍上了一層神聖的銀光,可那黑曜石瞳孔卻又分明陰沉的望著他。


    元祈吞咽了一口唾沫,想說些什麽緩解一下緊張的心情。


    可突然,前麵傳來震驚的驚呼聲。


    首當其衝的就是天機長老的聲音:“法度!你怎麽會是法度長老?!”


    元祈眉頭一跳,他抬眸望去,隻見這碧玉破開泉水而出的瞬間,高康年竟然撲了過去,他最初的用意似乎隻是想藏在那泉水之下。


    可這碧玉石出現的太突然,他不得不止步在泉水之上。


    而這碧玉石卻倒映出了與高康年完全不同的麵孔來,那人顴骨極高,嘴唇像刀削般鋒利,透著一股冷漠無情的莊嚴感,就好似那又厚又沉重的規條,給人一種不可挑戰的權威之感。


    “法度長老?”弟子們紛紛叫喚起來。


    這些都是世家子弟,對修真界各種事件都了如指掌,紛紛七嘴八舌道:“可是法度長老六年前不是就已經死了嗎?!”


    元祈盯著碧玉石,又看了眼臉色鐵青的謝逢川,當即就有了不詳的預感。


    這不是一塊普通的石頭,這是能照出最真實麵貌的石頭!


    可法度長老又是誰?


    元祈突然一個激靈,想起了葉千鳴總會跟他提起的一個長老,好像名字就叫法度。


    葉千鳴對法度長老有著很深厚的情誼。


    聽葉千鳴說,他小時候就是法度長老陪著他長大的,那時候表哥和父親都很繁忙,就把他交給了法度長老帶。


    法度長老掌管天闕宗的規則法典,刻板到不近人情,很少有人會親近他,但卻對葉千鳴卻極為偏愛。


    而就在六年前,葉千鳴因貪玩落入天闕宗後山禁地染上蠱毒,法度長老為了救他卻意外身亡。


    葉千鳴對這事極為愧疚與自責,甚至為此再也不敢踏入天闕宗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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