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兵和辛勝利很熟了，像是在自己家似的隨便，他直接從書櫃裏拿出一瓶二鍋頭。
辛勝利進廚房撈出一盆毛豆和花生，熱氣騰騰擺在桌子上。
“不賴啊，這滿屋的香氣真把我的饞蟲勾起來了。”
李衛兵搓搓手，開心地先捏了毛豆莢擠出一粒黃澄澄的毛豆放進嘴裏。
辛勝利的手機忽然響起鈴聲，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了看，居然是前保稅區順平安保公司老板蕭昌的電話。
“老蕭，你出來了？”
辛勝利平靜地舉起酒杯和李衛兵碰杯。
他心裏卻很驚奇。
蕭昌的順平公司被證明存在大量的違法行為，按說蕭昌在劫難逃，至少也要判五年以上，他怎麽還能打電話？
“洛勇強查不出我違法的證據，最後也隻能起訴涉事的幾個保安，我大搖大擺出來啦。”
蕭昌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大笑。
辛勝利皺了皺眉，蕭昌受審就是一個強烈的信號，按說他能僥幸逃脫就要吸取教訓，但看這家夥一點也不知道收斂，終究會成為重大隱患。
“祝賀你，老蕭。我現在正接待客人，不方便多聊，明天我再聯係你。”
辛勝利剛要掛電話卻被蕭昌攔住。
“勝利兄弟，我平安歸來，你又去槐蔭當市長，雙喜臨門，咱必須慶祝一下。我現在和律師薛奕去槐蔭找你。逍遙院子的老板是我哥們，今晚十二點去他那裏好好聚一聚，不醉不歸！”
蕭昌說完就掛了電話，根本不給辛勝利說話的機會。
辛勝利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蕭昌居然敢對他指手畫腳，甚至還要追到槐蔭市強迫他見麵，簡直是狂妄之至。
李衛兵看到辛勝利的臉色，突然感覺一絲恐懼。
他一直以為辛勝利應該隻是普通公司文員，平時溫溫柔柔待人和氣，但剛才辛勝利的神色令他不寒而栗。
辛勝利抬眼看到李衛兵驚慌的樣子，知道肯定是因為自己剛才沒有控製好情緒。
他歎口氣：“唉，老家有個刑滿釋放的親戚，非要訛上我管他吃喝，我雖然在城市工作，但哪有什麽錢養活他。”
“原來是這麽回事，別搭理這種人，他就是看你是文化人好欺負，所以才會像狗皮膏藥粘上你。你以後沒事就回來，他要是敢來騷擾你，我就打折他兩條腿。”
李衛兵粗糙的掌心拍在桌上，震得搪瓷缸裏的茶葉末直打旋。
他是大老粗沒啥心眼，聽了辛勝利隨口撒的謊就信以為真，馬上就拍著胸脯主動承擔保護責任。
辛勝利笑著端起酒杯：“謝謝老李，沒白交你這個朋友。”
兩人推杯換盞半個小時，很快喝光了一瓶酒。
正在此時，李衛兵的妻子馬素莉端來做好的韭菜盒子，油星子在缺角的盤子裏滋滋作響。
“勝利，我做的還合你胃口吧？”
馬素莉比辛勝利大一歲，五官端正，看上去樸實無華，卻又有常年操持家務的幹練。
雖然家境不好，馬素莉身上的衣服永遠幹淨得體，烏黑的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很明顯是個比較在意形象的人。
“嫂子做的飯菜哪有不好吃的，快請坐吧，嚐嚐我煮的毛豆和花生。”
辛勝利熱情地給馬素莉讓座，去廚房拿碗筷。
“家裏有蒜和香油嗎？”
馬素莉也跟著走進廚房，她接過辛勝利遞來的大蒜，用菜刀拍爛取下蒜皮，用菜刀熟練地剁成蒜蓉。
她一邊把蒜蓉拌入生抽、陳醋、味精和香油，以便解釋說，韭菜盒子蘸著她配的調料更好吃。
辛勝利站在一旁默默聽著，忽然湧現出一個怪異的想法。
馬素莉讓他突然想有個家。
妻子再漂亮再有學問都不見得是合格的妻子，能有一個像馬素莉這樣的老婆，那才是真正是過日子的好女人。
辛勝利偷眼打量馬素莉的側臉，忽然感覺嫂子長得其實很標致，隻不過從來不用化妝品，所以才沒有那些所謂的美女那樣的光彩奪目。
馬素莉調製好蘸料，拿起碗遞到辛勝利鼻子下：“勝利，聞聞，香不？”
“香，真香。能吃到嫂子做的菜，是我的福分。”
辛勝利皺了皺鼻子，發自內心地感歎。
“到底是文化人，能把人誇得掉雞皮疙瘩。”
馬素莉笑著撇撇嘴似乎責怪辛勝利言過其實，但心裏已經樂開花。
三個人坐下來繼續吃飯，馬素莉架不住辛勝利勸，爽快地陪著兩個男人一起喝起酒來。
辛勝利有意把話題引向國企改革，想聽聽李衛兵和馬素莉的意見。
隨著第二瓶酒喝完，李衛兵已經有了六七分醉意，說話時舌頭都已打卷：
“咱隻是普通工人，無論上麵怎麽變，吃虧的永遠是咱們……愛誰誰，我壓根也不會操那個閑心，就讓那些貪官汙吏瞎折騰吧。”
“老李，你喝多了，在我這裏發牢騷可以，不要對外動不動就說貪官汙吏，你沒有證據，很可能會被當作散布謠言，那是要吃官司的。”
辛勝利遞給李衛兵一支煙。
“我當然有證據，去哪裏說都占理……”
李衛兵喝了酒，脾氣顯得更衝，說話的嗓音也大很多。
馬素莉推了他一下，警告道：“勝利兄弟好心勸你別惹事，你怎麽還來勁，喝多了就說醉話，早晚會給自己招災。”
“你少管，我真有證據。”李衛兵越發強起來，“軸承廠三年前進口的數控磨床……比出廠價高出四十五萬元……你說他們黑不黑吧……”
李衛兵負責的是設備維修維護，所以也成為配合安裝數控磨床的成員之一。
他接觸到的外方人員中有個老外在國內上過學，能說流利的國語，李衛兵很快就和他成了朋友。
在安裝調試數控磨床結束後，他和這個老外單獨喝了踐行酒。兩人無意中說到了磨床的價格，經過對賬後，李衛兵才知道軸承廠采購價比人家原廠標的價格高出了四十五萬。
李衛兵氣憤地點著桌子：“這些髒心爛肺的混蛋，居然把一下子貪汙幾十萬。老子累死累活幹到退休，工資也沒有這麽多。”
辛勝利進廚房撈出一盆毛豆和花生，熱氣騰騰擺在桌子上。
“不賴啊，這滿屋的香氣真把我的饞蟲勾起來了。”
李衛兵搓搓手，開心地先捏了毛豆莢擠出一粒黃澄澄的毛豆放進嘴裏。
辛勝利的手機忽然響起鈴聲，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了看，居然是前保稅區順平安保公司老板蕭昌的電話。
“老蕭，你出來了？”
辛勝利平靜地舉起酒杯和李衛兵碰杯。
他心裏卻很驚奇。
蕭昌的順平公司被證明存在大量的違法行為，按說蕭昌在劫難逃，至少也要判五年以上，他怎麽還能打電話？
“洛勇強查不出我違法的證據，最後也隻能起訴涉事的幾個保安，我大搖大擺出來啦。”
蕭昌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大笑。
辛勝利皺了皺眉，蕭昌受審就是一個強烈的信號，按說他能僥幸逃脫就要吸取教訓，但看這家夥一點也不知道收斂，終究會成為重大隱患。
“祝賀你，老蕭。我現在正接待客人，不方便多聊，明天我再聯係你。”
辛勝利剛要掛電話卻被蕭昌攔住。
“勝利兄弟，我平安歸來，你又去槐蔭當市長，雙喜臨門，咱必須慶祝一下。我現在和律師薛奕去槐蔭找你。逍遙院子的老板是我哥們，今晚十二點去他那裏好好聚一聚，不醉不歸！”
蕭昌說完就掛了電話，根本不給辛勝利說話的機會。
辛勝利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蕭昌居然敢對他指手畫腳，甚至還要追到槐蔭市強迫他見麵，簡直是狂妄之至。
李衛兵看到辛勝利的臉色，突然感覺一絲恐懼。
他一直以為辛勝利應該隻是普通公司文員，平時溫溫柔柔待人和氣，但剛才辛勝利的神色令他不寒而栗。
辛勝利抬眼看到李衛兵驚慌的樣子，知道肯定是因為自己剛才沒有控製好情緒。
他歎口氣：“唉，老家有個刑滿釋放的親戚，非要訛上我管他吃喝，我雖然在城市工作，但哪有什麽錢養活他。”
“原來是這麽回事，別搭理這種人，他就是看你是文化人好欺負，所以才會像狗皮膏藥粘上你。你以後沒事就回來，他要是敢來騷擾你，我就打折他兩條腿。”
李衛兵粗糙的掌心拍在桌上，震得搪瓷缸裏的茶葉末直打旋。
他是大老粗沒啥心眼，聽了辛勝利隨口撒的謊就信以為真，馬上就拍著胸脯主動承擔保護責任。
辛勝利笑著端起酒杯：“謝謝老李，沒白交你這個朋友。”
兩人推杯換盞半個小時，很快喝光了一瓶酒。
正在此時，李衛兵的妻子馬素莉端來做好的韭菜盒子，油星子在缺角的盤子裏滋滋作響。
“勝利，我做的還合你胃口吧？”
馬素莉比辛勝利大一歲，五官端正，看上去樸實無華，卻又有常年操持家務的幹練。
雖然家境不好，馬素莉身上的衣服永遠幹淨得體，烏黑的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很明顯是個比較在意形象的人。
“嫂子做的飯菜哪有不好吃的，快請坐吧，嚐嚐我煮的毛豆和花生。”
辛勝利熱情地給馬素莉讓座，去廚房拿碗筷。
“家裏有蒜和香油嗎？”
馬素莉也跟著走進廚房，她接過辛勝利遞來的大蒜，用菜刀拍爛取下蒜皮，用菜刀熟練地剁成蒜蓉。
她一邊把蒜蓉拌入生抽、陳醋、味精和香油，以便解釋說，韭菜盒子蘸著她配的調料更好吃。
辛勝利站在一旁默默聽著，忽然湧現出一個怪異的想法。
馬素莉讓他突然想有個家。
妻子再漂亮再有學問都不見得是合格的妻子，能有一個像馬素莉這樣的老婆，那才是真正是過日子的好女人。
辛勝利偷眼打量馬素莉的側臉，忽然感覺嫂子長得其實很標致，隻不過從來不用化妝品，所以才沒有那些所謂的美女那樣的光彩奪目。
馬素莉調製好蘸料，拿起碗遞到辛勝利鼻子下：“勝利，聞聞，香不？”
“香，真香。能吃到嫂子做的菜，是我的福分。”
辛勝利皺了皺鼻子，發自內心地感歎。
“到底是文化人，能把人誇得掉雞皮疙瘩。”
馬素莉笑著撇撇嘴似乎責怪辛勝利言過其實，但心裏已經樂開花。
三個人坐下來繼續吃飯，馬素莉架不住辛勝利勸，爽快地陪著兩個男人一起喝起酒來。
辛勝利有意把話題引向國企改革，想聽聽李衛兵和馬素莉的意見。
隨著第二瓶酒喝完，李衛兵已經有了六七分醉意，說話時舌頭都已打卷：
“咱隻是普通工人，無論上麵怎麽變，吃虧的永遠是咱們……愛誰誰，我壓根也不會操那個閑心，就讓那些貪官汙吏瞎折騰吧。”
“老李，你喝多了，在我這裏發牢騷可以，不要對外動不動就說貪官汙吏，你沒有證據，很可能會被當作散布謠言，那是要吃官司的。”
辛勝利遞給李衛兵一支煙。
“我當然有證據，去哪裏說都占理……”
李衛兵喝了酒，脾氣顯得更衝，說話的嗓音也大很多。
馬素莉推了他一下，警告道：“勝利兄弟好心勸你別惹事，你怎麽還來勁，喝多了就說醉話，早晚會給自己招災。”
“你少管，我真有證據。”李衛兵越發強起來，“軸承廠三年前進口的數控磨床……比出廠價高出四十五萬元……你說他們黑不黑吧……”
李衛兵負責的是設備維修維護，所以也成為配合安裝數控磨床的成員之一。
他接觸到的外方人員中有個老外在國內上過學，能說流利的國語，李衛兵很快就和他成了朋友。
在安裝調試數控磨床結束後，他和這個老外單獨喝了踐行酒。兩人無意中說到了磨床的價格，經過對賬後，李衛兵才知道軸承廠采購價比人家原廠標的價格高出了四十五萬。
李衛兵氣憤地點著桌子：“這些髒心爛肺的混蛋，居然把一下子貪汙幾十萬。老子累死累活幹到退休，工資也沒有這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