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長官!”


    等江戾把人都遣散走,才又回頭看站在門口的那人。


    沈言輕手裏是一份實驗報告,他的手在發抖。


    能讓沈言輕這麽失態的,隻有可能是關於林讓的事。


    江戾知道沈言輕三年前,在林讓……身死後,在混亂中割斷了林讓遺體的的尾巴,這三年來一直在研究。


    最開始沈言輕想用這隻斷尾複活小雪豹,但實驗卻接連失敗。


    後來沈言輕說林讓很有可能沒死。


    江戾知道,沈言輕已經快瘋了。


    他揉了揉眉角,男人英俊的眉峰處有一塊十分明顯的疤痕,是三年前那場大戰留下的。


    淩厲英俊的麵容卻沒有絲毫折損,甚至看起來更有男人味


    他問沈言輕:“沈博士有什麽事?”


    沈言輕突然嫣然露出一個笑容來,他摘下鏡片,微微仰著頭笑的越來越大聲。


    在江戾眉頭蹙的越來越深時,他看見沈言輕眼角滑下一滴滴眼淚。


    可沈言輕仍是笑的開心。


    他說:“讓讓……回來了,他回來了”


    -


    林讓翻出了一套看起來還算幹淨的衣服,用洗衣粉洗幹淨後,再用吹風筒吹幹。


    直到晚上上班的時候快到了,衣服還有點濕。


    林讓隻能穿著有點濕的衣服。


    原身李木木20歲,高中輟學,家裏隻有一個酗酒的爸爸,經常遭受父親的酒後毆打,結果自己成年後也染上了酗酒。


    林讓站在鏡子前看著現在的自己。


    原本的李木木應該長的不錯,可是由於酗酒過度的緣故,濃重的黑眼圈掛在一張慘白沒什麽肉的臉上,看起來就像嗑藥嗑多了一樣。


    那雙漆黑的大眼睛卻亮的嚇人,睫毛長的跟小扇子似的。


    此時玻璃球一樣的眼珠子轉了轉,少年的麵容立刻多了三分的靈動。


    林讓伸手把留的極長的頭發往下扒拉扒拉蓋住了自己的樣子,這才開門去上班的地方。


    結果出門就下雨了。


    林讓沒錢打車,一塊錢就夠坐個公交車,甚至還坐不到目的站。


    在一塊錢能到達的最遠站點下車時,雨還沒停。


    林讓站在公交站遮雨棚下麵,抬頭看著下的冒煙的大雨,沒忍住大喊


    “一一一一一一...........”


    “一”了半天,旁邊一個等公交的女人語氣不善的瞪了眼林讓:“誰是你姨!”


    林讓:難受。


    【係統:……要不…你在心裏跟我說?】


    【林讓:一天天的就是下雨,有本事下錢啊!!!!!】


    係統:確實難受。


    接下來的路,林讓隻能靠走路過去。


    他家在中城邊緣,而李木木打工的地方卻在中城中心繁華商圈。


    原本下了公交車,再走個二十分鍾也就到了。


    但林讓沒預料到,他會在中城的繁華路段的大馬路上,看見獸人大象用鼻子淋著大雨搓澡,看見角鹿和羚羊互頂犄角對毆,看見密密麻麻的老鼠過街,還有集體趴在車頂上偶爾抓一隻老鼠的狸貓……


    比動物園都熱鬧。


    【林讓:這……這些獸人怎麽都變回原型在中城出現?他們不害怕監察廳嗎?】


    係統忙著林讓複活的事,這三年來也是2g網,他立刻搜刮了一下短期內網上的新聞


    【係統:那個……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林讓:好消息】


    【係統:好消息就是咱們現在成功進入《獸人時代》第二卷了!】


    【林讓:第第第第二卷?】


    【係統:你怎麽也結巴了,就是第二卷,我們可以知道這本書的大結局了】


    林讓確實想知道這本書的大結局是什麽。


    安冉研究出獸人的基因的秘密,帶著人類和獸人達到了和平共處。


    但人類的口中的“和平共處”,很有可能隻是不明目張膽的絞殺。


    所以林讓先看看,這個“和平”,到底是一方主觀的和平,還是雙方客觀的和平。


    【林讓:那壞消息呢】


    【係統:現在獸人和人類徹底敵對了起來,三年時間,先後打了23次】


    【林讓:23次!?】


    靠……怪不得城外圍人少的地方還能見到人,越往城中心走越人煙稀少,就連繁華路段,也沒個人影。


    這誰敢上街啊,這不是妥妥的戰亂時期嗎。


    林讓皺了皺眉。


    不管人類和獸人打仗的目的為何,最終受苦的都是普通人和弱小獸人。


    他想不明白,風棲和江戾怎麽會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他感覺自己沉睡的三年期間一定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但林讓下意識的去逃避,不想去認真了解。


    他怕…怕他荒漠裏幸存的情感,看見綠洲不顧一切的衝過去,結果到了才發現,沒有什麽綠洲,隻是一片海市蜃樓。


    林讓脫下自己的外套套在頭上,剛想遠遠繞開那些作亂的獸人離開。


    結果沒走幾步就看見遠處趕來一批圍剿的監察廳正朝著這處逼近。


    林讓冒著雨往回撤,慌不擇路找了最近一家咖啡廳躲了進去。


    “叮鈴鈴——”


    門被推開時傳來一陣清脆的響鈴聲。


    林讓渾身是水,凍的直發抖,像個落水的小狗甩了甩頭發。


    一抬頭,全部的動作瞬間停下。


    咖啡廳裏坐著幾個人。


    最中央的抿了一口咖啡,抬頭看了過來。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大衣,原本的狼尾發型變長了些,綁在了腦後,冷白的麵容陰鷙又俊美,看起來眉眼間更成熟了一些。


    但那雙猩紅的豎瞳冷的像在冰雪天裏刮了陣風。


    林讓血液都被這股冷風凍僵了。


    陳璟之隻瞥了一眼林讓,沒有多停留一秒鍾就轉開了視線,冷冷的對身旁的人吩咐


    “殺了”


    林讓轉身就跑。


    第79章


    再遇陳璟之,林讓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形。


    他慶幸陳璟之沒把他認出來,但這也比認出來他沒好到哪裏去。


    林讓現在這個身體比他之前還要菜得多,可能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的緣故,少年發現危險後轉身就跑的速度,居然還沒有人家從椅子上站起,再追過來的速度快。


    瘦削的少年幾乎剛轉身,就被衝上來的一個寸頭凶相男人捏著領子直接往後用力一拽甩在了地麵上。


    林讓連門把手都沒有碰到,隻覺得身體有一瞬間的淩空,隨之而來的是從脊背一路向下竄開的劇痛。


    他小聲的“嘶嘶”喘著氣,身上的雨水裹滿了地上的沙子,在林讓身上攪和成了深棕色的汙泥。


    像個被栓在門口看見的小土狗,剛在泥水裏打了個滾的。


    林讓來不及把尾椎骨直達神經的痛緩過去,聲音發虛的小聲的求饒:


    “別,別別……殺,殺我”


    陳璟之坐在原位上,居高臨下的瞥了眼渾身髒汙的人。


    那眼神冷漠的像在看一個死人。


    陳璟之從國際動物保護組織會長的位置退下來後,就肆無忌憚的開始報複監察廳和研究所。


    沒了獸籠、鐵鏈控製的猛獸,隨時隨刻都能帶給人類堪比自然災害一樣的毀滅性攻擊。


    陳璟之似乎把林讓的死,全部歸結於人類。


    他毫無差別的濫殺無辜就是在為林讓報仇。


    男人捏著咖啡杯的手極白,手背上是發青的血管和青筋,完全沒有因病態的顏色看起來有絲毫的無力感。


    反而是一種可怖的危險感。


    【係統:陳璟之旁邊的那個人我在新聞上看到過!是中城的新任城主!】


    人類的中流砥柱,怎麽會和一個舉足輕重的獸人在一起!?


    短短幾秒鍾林讓大腦飛速的運轉思考。


    看來自己好像無意中撞到了一個了不得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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