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啟宇怎麽都沒有料到。


    他以為元家這回終於可以打個漂亮的翻身仗了。


    連日來他的心情都還挺不錯的。


    因而對待他那一房的素娘和婉兒,他的臉色還稍稍好了些。


    哪裏知道這元家還沒起來。


    也就做出一個騰飛的架勢。


    就被兵馬司扣了個結黨營私的罪名。


    整個元家的,包括新采買來的丫頭小廝,都被兵馬司衛鎖拿。


    元爾雲甚至還因為拒拘,妄圖襲擊兵馬司衛,被扇到牆上暈死了過去。


    方才那個指著黑玉赫,妄圖說狠話的權貴。


    這會子也被花斑握著手腕,給他扭到背後。


    兵馬司衛根本就不講人情,他們下手甚至沒有個輕重,更加不分男女。


    元啟宇甚至看到他的一個侍妾因為驚慌到到處亂跑。


    被兵馬司衛一拳頭砸在了鼻梁上。


    毫不憐香惜玉,直接把這侍妾砸暈在了地上。


    元啟宇都被這變故給震驚懵了。


    一個兵馬司衛上前,將他用鎖鏈一拷,便拉著出了元家。


    一大群的人要被押去兵馬司。


    素娘和婉兒站在元家大門外哭得傷心欲絕。


    見到元啟宇也出來了,她們倆立即用那種眼淚汪汪的眼神望著他。


    元啟宇顧不得她們倆,隻回頭在人群之中猛瞅。


    他覺得元家不會這麽輕易就沒了。


    一定還有什麽辦法,或者是什麽人,能夠救下元家。


    姑姑呢?她去了哪裏?


    還有莊夢凡,賢王?


    背後被凶神惡煞的兵馬司衛推了一把。


    元啟宇一個踉蹌站直了身子,看著前方的兵馬司官署。


    周圍冷冷清清,沒有一個小攤小販。


    正好,元啟宇看到了一輛熟悉的馬車。


    黑色的描金車廂,上麵是紀家的家徽。


    這紀家的徽章很特別,看起來就像是一條首尾銜接的蛇,盤桓成的一個圓環形。


    元啟宇認識,這是紀家大小姐的馬車。


    “紀長安!”


    元啟宇鼓起勇氣,雙手雖然被鐐銬銬著。


    但是他努力的朝著紀長安靠近。


    “你是來救我們的,對嗎?”


    “我們好歹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戚關係,我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的。”


    黑玉赫原本正領著一長串的隊伍,走在最前麵。


    見到元啟宇居然朝著他家寶貝夫人的馬車撲了過去。


    黑玉赫一瞬就不開心了。


    他養著的嬌貴寶寶,憑什麽要搭理這種人渣?


    雖然寶貝連馬車都沒下。


    但光是想想,寶寶會和元啟宇說話,黑玉赫就嫉妒心爆棚。


    他咬著牙,好想把元啟宇的皮剝了。


    “眼珠子再亂看的,直接挖了。”


    黑玉赫充滿了陰翳,見羈押隊伍裏,不少人都朝著他家寶寶的馬車看。


    元啟宇的動靜兒還真不小。


    花斑伸出兩根手指頭,朝著身邊一個男人的眼珠子。


    我戳!


    “啊!!!”


    一聲慘叫聲響起。


    原本死死盯著紀長安馬車看的一名權貴,捂著自己的快要被戳瞎的雙眼慘叫。


    什麽鬼?


    又不是他們一直盯著看。


    實在是紀長安的名聲太響亮,她平日裏要麽不出紀府,要麽出門就戴著麵具。


    突然出現在兵馬司外麵。


    正常人都會下意識的去看她。


    再說了,羈押隊伍裏那麽多人都在看她的馬車。


    憑什麽戳他的眼睛?


    但元啟宇比他更慘。


    他還沒有撲到紀長安的馬車邊上,就被一名兵馬司衛一腳踹上後背。


    直接趴在了地上。


    兩個兵馬司衛上前,對著元啟宇一陣拳打腳踢。


    被拘捕的那些人還沒有進入兵馬司。


    就被元啟宇身上的血給嚇懵了。


    這麽重的手。


    那些兵馬司衛完全沒留餘地,拳拳下去都見了血,每一腳都必定要踢斷元啟宇身上的某根骨頭。


    很多膽子小的女人,根本就不敢看。


    黑玉赫踩著元啟宇的血,走到了馬車邊上。


    他的臉上帶著溫柔寵溺,見車簾動了動,急忙說,


    “寶寶別看,外麵可嚇人了,他們好凶的,弄的到處都是血。”


    “你等夫君把裏頭收拾好了,再來抱寶寶進去好不好?”


    他哄著她。


    馬車裏的紀長安,摸了摸蛇身上的鱗片。


    她雖然沒有看到外麵發生了什麽事,可是她的五感中,其餘的感官卻能夠感受到。


    “好。”


    她乖乖的等著,又叮囑黑玉赫,


    “夫君也別太累著了,要是今日來不及,我明日再來也是一樣。”


    還是蛇君的身子要緊才是。


    最近夫君總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弄得他每次下床去上值,紀長安都是滿心的愧疚。


    以至於他的什麽要求,什麽姿勢,紀長安都不忍心拒絕。


    怎麽辦啊?


    夫君的身子越來越孱弱,還每次都故作堅強的安慰她沒事。


    紀長安越來越憂心忡忡。


    馬車外的黑玉赫,低頭輕輕的咳嗽了幾聲。


    充滿了壓抑,好像不想讓寶貝夫人聽見。


    但以紀長安如今的聽力,怎麽可能聽不見?


    她抱緊了懷裏的蛇,忍不住偏頭要掀開馬車的車簾,


    “夫君?”


    “無妨,為夫先進去做事,一會兒出來接寶寶。”


    黑玉赫臉色冷白,轉身,一揚手。


    兵馬司的大門就被打開了。


    那條羈押隊伍裏的人,又哭又喊又求的不肯進去。


    但兵馬司衛毫無人性,拖拽著那些哭喊的人。


    無論男女,硬生生的把他們拖進了黑乎乎的兵馬司。


    仿佛拖進了某個神秘幽黑,又充滿了危險的凶獸洞穴。


    講真的。


    以前的兵馬司官署,根本不是這樣的。


    元啟宇被打的奄奄一息,感覺自己的一隻腳被拽了起來。


    他就像是一具屍體,被人拽腳拖動著。


    渾身上下早已經被打的沒有了知覺。


    周圍一片鬼哭狼嚎。


    待所有的人都進了兵馬司後,花斑等人立即開工,刑具一應擺開。


    不管男男女女主子下人,先上一遍最基本的鞭刑再說。


    紀長安被黑玉赫從馬車裏橫抱入兵馬司時,便是聽到一陣啪啪啪的鞭打聲。


    還有各種鬼哭狼嚎。


    她勾著夫君的脖子,微微擰了下眉。


    “不怕。”


    黑玉赫溫柔的抱緊了她,


    “習慣了就好,為夫一開始來的時候,也不太習慣這裏的做事方式。”


    “寶寶,要是怕了就抱緊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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