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爭爭在床上睡了一天,穿了鞋,自個兒晃晃悠悠出去走走。


    不知不覺離開城堡,又見外麵高台上立著個獸人。


    還是菱。


    白爭爭奇怪他總站在這裏,還沒開口問,菱就走了下來。


    “你不去屋裏待著,王看不到人要著急。”


    白爭爭道:“我跟他說過了。”


    過來王國這麽久,兩個亞獸人好像從來沒有好好說過話。白爭爭隻知道菱是王國的大管家,跟秋偶爾鬥嘴,有個在外沒回來的伴侶。


    其他一概不知。


    菱獨來獨往習慣,遇到伴侶之前不樂意說自己的事兒,現在盯著白爭爭,卻看他又幾分熟悉的臉,不知不覺主動開了口。


    “你跟我的伴侶很像。”


    白爭爭:“哪裏像?”


    菱靠著高台,沒答。


    他望著天上零散的星星,有些悵惘道:“他都走了好久了,要是不回來怎麽辦?”


    白爭爭:“你們人魚一族不是認定一個伴侶就是一生,他怎麽會不回來。”


    菱:“他在銀礦上。”


    白爭爭眼皮一跳。


    “你們這不好吧。”


    菱被他瞪圓的眼睛逗笑,笑得身子輕顫,銀發在月光下如緞。


    “他是我的伴侶,自然是我們王國的獸人。你想到哪兒去了。”


    白爭爭:“那不是怕你倆中間隔著什麽家國情仇。”


    自家王的心腹,還是不要跟敵人的獸人來往的好。


    菱笑過,神情落寞下來。


    “我還挺羨慕你的,想見王了,那麽遠都能自己找來。”


    白爭爭一噎,頓時想到了他一手主導,早已經深入人心的謠言。


    想解釋,又沒那臉皮。


    也沒說過幾句話,白爭爭就看門口高大的獸人抓著獸皮出來。


    菱撐起身道:“看看,離不得你。”


    他說著,便往自己的住處走了。


    他想,自己其實也離不得伴侶。


    人魚一族,應該大部分都這樣。


    白爭爭立在原地,等燼走上來,抓著他的手看著菱的背影道:“你把菱的伴侶派到敵方去了?”


    外麵風大,燼用獸皮將白爭爭裹住,又將他一頭黑發弄出來。


    “不是我。”


    “那是誰?”


    “那獸人自己要求的。”


    白爭爭仔細想想,手撐著燼的雙臂道:“莫不是那個獸人是尋常獸人,菱是大管家,他覺得配不上,所以要建功立業……”


    燼看他越說越離譜。


    任由他說完各種猜想,摟著他往回走。


    “獸人沒那麽複雜,看對眼了就行。”


    “那他為什麽要離開自己的伴侶去那麽遠,還那麽危險的地方?設身處地的想,難道不應該遠離危險,讓伴侶不擔心嗎?”


    燼眸光微閃。


    是,為什麽呢?


    燼隱隱覺得,爭爭沒找到的獸人,或許就在那邊。


    ……


    第二天早上,白爭爭身體恢複得差不多,隻是沒找到族人,精神還差些。


    燼直接叫菱去議事廳,等獸人關了門就問:“你那小伴侶叫什麽名字?”


    菱詫異道:“春。王怎麽打聽他?”


    燼隱隱皺起眉。


    他記得爭爭的哥哥不叫這個。


    “他脖子上是不是有一道疤?”


    “你怎麽知……”菱頓時反應過來,“我家小伴侶不會是林貓要找的……”


    說著,菱瞳孔一縮。


    “對,他也是林貓。”


    燼看了眼門口,已然確定。


    他道:“說說你們怎麽認識的?”


    菱當即道:“當時您不在,我們分隊去尋找。我往南,秋往北,我是在海上撿到的他。”


    當時,被海水泡得發皺的獸人緊緊抱著一塊木板。


    菱隨手將他撈起來,隻看一眼,就決定將獸人帶回來。


    獸人求生欲強,當時祭司還在前線,菱隻能做簡單的處理。


    但獸人硬是靠著求生欲,自己醒來。


    菱看上了人家,但雄獸人看著年紀不大,可冷漠了。


    他死纏爛打,開始話都不說一句(喉嚨沒好,說不了)。


    後頭好不容易霸王硬上弓,成了伴侶。本以為就該和和美美在一起,可當祭司回來商量銀礦的事時,伴侶聽到了,極力要去。


    本來族中想派一個臥底進去,人魚族又不方便。


    菱看他堅持,祭司都被他說得動搖了,菱氣得還跟他吵了一架。


    後來,他還是去了。


    菱吸了吸鼻子,想到這事兒就氣悶。


    快半年不見了,伴侶不在,他擔驚受怕,難受不已。


    也不知道那沒良心的會不會把他忘了,到時候回來,又得纏一遍。


    “我當時就不明白,為什麽他非得去。萬一出了事,我怎麽辦……原來,是林貓啊。”


    菱說到最後一句,都有些恍然。


    他道:“爭爭找的族人,肯定就在那邊了。”


    燼道:“那邊能傳消息出來,但不能送進去。現在隻知道、被抓過去很多獸人,但不知道具體情況,先不要在爭爭麵前說。”


    菱:“我知道。”


    他昨晚看著白爭爭還覺得他與自己伴侶像,原來就是兄弟。


    *


    王城外圍,後山上。


    秋帶著十幾個人魚躲在這裏守株待兔,喂夠了蚊子,等到半夜才聽到山腳下傳來的動靜。


    秋手一抬,人魚們壓低身子,隔著草縫觀察著那一隊上山的獸人。


    他們身形高大,魁梧壯碩,顯然不是雲貓獸人。


    秋看著他們繞後山,往海邊走,緩緩帶著獸人跟上。


    那些獸人帶著幾十袋的糧食,送上海洋獸人背上,隨後跟著一起離開海岸。


    秋留下幾個獸人繼續盯梢,其餘的悄悄潛入海中,不遠不近地跟著。


    一晃次日,燼思考著怎麽快點把南邊那些礙事的人魚收拾了時,秋急匆匆跑進來。


    “王!”


    燼:“查出來了?”


    秋道:“查出來了,糧食被送到了茯那邊!”


    茯是被燼弄死的南部那邊的人魚王。燼也是因為他,受了一身傷才被白爭爭撿到。


    燼:“雲貓族長管糧食多久了?”


    秋仔細算算,心驚道:“三十年。”


    燼平靜道:“但願他沒往外送三十年糧食。你帶回來那個林貓獸人治好了嗎?”


    秋趕緊低頭道:“差不多能走了。”


    燼:“帶過來。”


    第55章


    城堡外, 護衛隊的住處。


    秋帶著兩個獸人看了祭司之後,就把他們安頓在這裏。父子兩個單獨一間屋子。


    喝了藥,休息了一晚,繪早早醒來。


    小亞獸人頭發幹枯, 手腕細得一折就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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