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潮氣裹著黴味滲入骨髓,我蹲在舊物市場的角落,目光被本紅絲絨封麵的日記本牢牢鎖住。燙金的藤蔓花紋間爬滿暗褐色痕跡,像幹涸的血跡。翻開扉頁,褪色的鋼筆字寫著 “林深 2003 - 2005”,可我分明叫林夏,且從未見過這本日記。


    攤主是個獨眼老頭,指甲縫裏嵌著黑泥:“姑娘,這是有緣人的東西。” 不等我拒絕,他硬塞到我懷裏,“記住,千萬別在子時翻看。” 硬幣遞到他掌心時,我摸到他皮膚下凸起的紋路,像極了日記封麵上的藤蔓。


    當晚十一點,雷聲碾過窗欞。好奇心作祟,我打開台燈。泛黃的紙頁發出輕微的脆響,第一頁日期是 2003 年 7 月 15 日:“暴雨夜,第三個人了。她掙紮時扯斷了我的袖扣,得去修表店補一枚。” 字跡工整得瘮人,配圖用紅墨水畫著扭曲的人臉,脖頸處纏繞著金屬鏈條。


    手機在這時震動,是新聞推送:“連環殺人案重啟!第三具女屍驚現護城河,頸部纏繞鐵鏈,現場遺留袖扣。” 配圖裏的銀質袖扣刻著藤蔓花紋,和日記裏畫的一模一樣。我猛地合上本子,卻在縫隙裏瞥見下一頁露出的一角 —— 鉛筆畫著個穿碎花裙的女孩,而那裙子的款式,正是我今早出門穿的那條。


    第二天,我在圖書館查到 2003 年的舊報紙。係列殺人案持續兩年,凶手始終未落網,所有受害者都是年輕女性,死亡時間均為雨夜。更詭異的是,最後一名死者的照片讓我渾身發冷 —— 她和我有七分相似,而報道中提到的現場物證,竟與日記裏的記載分毫不差。


    深夜,我被冷汗驚醒。枕邊的日記敞開著,新的字跡在月光下泛著幽藍:“你終於發現了。” 下方畫滿眼睛,每隻瞳孔裏都倒映著我的臉。突然,樓下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我顫抖著走到窗邊,路燈下的水窪裏,躺著枚刻著藤蔓的袖扣,而遠處的巷口,隱約有個穿風衣的身影一閃而過。


    當我再次翻開日記,頁麵自動翻到最新記錄:“子時,街角便利店。” 我鬼使神差地前往,玻璃門上映出我身後多了個黑影。轉身瞬間,隻看到貨架間閃過紅絲絨的衣角。收銀台的監控回放裏,卻拍到我獨自在店內徘徊,對著空氣微笑的畫麵。


    此後每晚,日記都會出現新內容。“她喜歡把頭發編成麻花辮”“她總在睡前喝熱牛奶”,這些描述精確到我生活的每個細節。直到某天,紙上出現用血寫的字:“該輪到你了。” 配圖是我被鐵鏈勒住脖頸的模樣,而背景裏的掛鍾,指針指向今晚十一點五十分。


    我開始調查林深的下落,卻發現查無此人。在舊物市場的檔案裏,我找到張泛黃的收據,購買者簽名處的 “林深” 二字,和日記筆跡完全相同。更可怕的是,收據背麵畫著個詭異的符號,與連環殺人案現場留下的血印如出一轍。


    深夜十一點,日記自動翻開,新的文字在紙上蠕動:“遊戲開始了。” 我家的門鎖發出轉動聲,腳步聲由遠及近。千鈞一發之際,我想起新聞裏受害者家屬的采訪 —— 有位母親說女兒遇害前,總說 “有本會寫字的日記”。我抓起日記衝進廚房,將紙頁浸進食用油,然後點燃。


    火焰中,日記發出淒厲的尖叫,紙頁上浮現出無數張痛苦的臉。當最後一頁化為灰燼,我在殘渣裏找到枚銀戒指,內側刻著 “贈林深 2002”。第二天,警方宣布連環殺人案告破 —— 凶手早已死亡,屍體在廢棄的鍾表店被發現,身旁放著刻滿藤蔓花紋的袖扣模具。


    但事情並未結束。從那以後,每當雨夜,我的筆記本上總會莫名出現水漬,暈開的墨跡組成扭曲的藤蔓。新聞裏仍不時報道相似的殺人案,現場總會留下紅絲絨日記本的殘頁。那本記錄著未曾經曆的殺人事件的夢境日記,真的徹底消失了嗎?在城市的陰影中,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恐怖,正通過文字悄然蔓延?而我,又能否擺脫這場與死亡相關的詭異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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