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謝聽瀾為了方便照顧他,就在地上打了地鋪,要入夢的時候就被滾下來的人砸了個正著。


    “哎”


    “對不起……”簡一言心虛,麻溜地爬回了自己的床。


    謝聽瀾的夢破滅了,他夢裏的簡一言是偷偷下來故意跟他擠在一塊睡的。


    “小姐是哪裏不舒服麽?”謝聽瀾揉了揉胸口,打開了床頭的電燈。


    “睡不著。”簡一言說道。


    謝聽瀾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他終於可以哄簡一言睡覺了。


    “我給小姐講故事好不好~”


    這下簡一言更睡不著了,就聽著謝聽瀾巴拉巴拉巴拉個不停,淨說些哄三歲小孩的幼稚童話。


    簡一言腦袋凸凸地疼:“打住,講點別的。”


    真當他是三歲小孩養呢?


    謝聽瀾委屈地揉了揉眼睛:“好吧。”


    然後他開始講起了自己在戲園裏的事。


    那時進戲園裏的大都是窮苦人家和賤民的孩子,他們眼裏可沒有什麽國家和革.命的概念,隻知道如何通過唱戲混口飯吃。


    拜了師父學藝,生死也皆由師命。


    剛進園的要從雜事做起,侍候師父的飲食起居。長大點後,則由專門的師兄帶了。


    他那時很幸運,被蘇琉璃選中了。


    蘇師兄的基本功很紮實,無論是唱、念、做、打,都深得師父的口傳身教。


    他跟著沾了運勢,越練越好,每天都有長進,不至於像其他人那樣挨打挨罵,雖然上台後演的都是些小角,但這讓他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戲園子裏的戲子們都期盼著有一天能出頭,然後被一戶心善的人家看中買走……再不濟就是被金主養著、捧著,在戲園裏倒也過得滋潤。


    蘇師兄說他天資聰慧,他當時還不太能懂他的意思,但大概也知道這是在誇他。


    後來蘇琉璃成了花旦,忙的時候根本無暇顧及他,而他還依舊演著小角,在戲台邊緣看著那些人的目光匯聚到蘇琉璃的身上。


    有欣賞的,有打量的,也有帶著欲.望的垂涎。


    直到有一天,下台後的他收到了一份打賞。


    “誰的啊?”


    “不讓說,不過以後他都會來就是了。”


    戲園裏的人瞧見了,私底下都在說他出頭的日子到了。


    有些達官貴人就喜歡玩這一套,故作神秘,然後一步步地把你捧紅。


    一開始的時候,他就想象著對方是一個遊手好閑的少爺,家裏娶了幾房姨太太,然後來樓裏尋歡作樂,心血來潮就玩些你抓我躲的遊戲。


    幼稚得很。


    再一次登台,他留意看戲人的目光,發現唯有一人的視線在他身上長久地駐足……


    那是個很嬌小的影子,分明就是孩子。


    他還沒仔細去看,那人就跑了,最後依然留著一份打賞給他。


    “我真怕那時候的你跑太快給摔著了……”謝聽瀾對簡一言笑道,目光柔和。


    他以為的闊少爺原來是個姑娘,最後姑娘又變成了小少爺,不過這個小少爺真是心善,待他是真的好。


    他想,如果自己有一天離了他,那他恐怕就不活了。


    簡一言:“……”


    係統:給完錢就跑,很刺激。(大拇指.jpg)


    簡一言的傳統作風了。


    謝聽瀾還想繼續說下去,簡一言打住他,說自己困了要睡覺。


    後麵都是渣攻陸君豪的事了,誰想聽啊。


    謝聽瀾此時還在緊張地解釋著自己和陸君豪沒有任何的關係。


    簡一言知道他沒被豬拱,一個勁地“嗯嗯”表示自己知道了自己知道了。


    謝聽瀾這才鬆下一口氣。


    …


    第二天,簡一言帶著謝聽瀾出門,去了南京路的西裝店。


    店鋪是英國人開的,店堂裝修豪華大氣,地上鋪設了一條羊毛地毯,風格高端盡顯奢華。


    謝聽瀾起初用英語和店員交談時還有些許的不利索,但是說到後麵已經順暢了很多。


    簡一言在一旁坐著,看他舉手投足間的變化。


    脫離戲子的身份已經有一年了,謝聽瀾身上的氣質和習慣也在慢慢改變。


    他和前幾個世界的主角對比起來,很不同。


    那股印刻進骨子裏的傲氣,是楚清辭身上才有的。


    看來楚清辭這次還真是“一個人”來了。


    謝聽瀾走了過來,蹲下身來問他要定製什麽款式。


    簡一言眨了眨眼:“你自己選吧,你這方麵懂的應該比我多。”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來給他置辦裝備的。


    畢竟主角受要轉型了,不能再用下人的標準繼續包裝他。


    謝聽瀾臉頰緋紅,說道:“我會盡快的,待會還要去「小花園」給小姐買鞋子……”


    簡一言:“……”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給我辦裝備啊!


    …


    逛了一天,謝聽瀾興衝衝地拉著簡一言進了照相館。


    他想要一張簡一言的單人照。


    布景在環境幽雅的院子裏,身著新式校服的簡一言站在幾株白色的風信子旁,微倚憑欄對著鏡頭淺笑。


    秀美大方又如熙陽般溫暖的笑容讓照相的師傅都為之愣了愣。


    “……”


    那一刻,目不轉睛注視著簡一言的謝聽瀾徹底淪陷在了愛河裏。


    他深信,他在最美的時光裏遇見了對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提到以前的事。


    害,我剛開始的確也不能確定楚清辭對一言是啥感情啊說真的。


    畢竟一開始的構架就是一個病嬌愛直男的故事,走腎,讓病嬌無厘頭地愛一言。


    要我詳說楚對一言到底是怎麽樣的感情我也說不上來啊,雖然我是創造他們的人……


    但是有時候你們看得比我清楚……攻對待直男和對待一言的不同。


    我再說說我眼裏的楚吧……


    楚清辭就是個萬人迷受的人設,性格也很自傲,所有人都想攻略他,遇見不care他外表的直男,他就有勝負欲,就去撩撥,撩撥到手就丟。


    這時候他的定位還是受,直男是攻,他的目的就是撩撥直男上他,直男心動了想上他的時候他反而不讓了(就是渣女勾到手就丟…)


    就……風流人間的萬人迷渣受!


    但是!後來他遇到了一言!以攻的角度心動了!


    楚清辭の內心活動:我想上他。


    從受到攻的轉型吧。


    第55章 民國千金x病嬌忠犬4


    民國十二年,十六歲的簡一言結束了滬北理工中學的學業,考入當時專辦工科的國立北洋大學工程係。


    同年七月,謝聽瀾也完成了在上海西服店的工作實習,與簡一言一起乘坐火車北上,回到簡家在北平的府宅。


    與他們一同回北平的還有蕭義霖的二子蕭崇誌。


    蕭崇誌從日本東京高工建築係學成回國,先是在上海落腳,與父親商洽工作事宜後與簡一言一起北上。


    值得一提的是,蕭崇誌的中學同學正是原著中渣攻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宋星宇。


    宋星宇早已從美國乘船回國,兩人在信中約定在北平詩社相見。


    在火車上第一次見到謝聽瀾時,蕭崇誌就笑著跟簡一言說到長相的事。


    謝聽瀾外貌上的某些地方的確與宋星宇較為相似,但也僅僅是外貌。


    簡一言嘬著謝聽瀾熱好的牛奶,一邊聽蕭崇誌留學時候的趣事。


    說到結尾,蕭崇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本沒有署名的舊書。


    這是國家曆史上最為神秘的朝代所留下的為數不多的建築典籍,曆經風雨幾千年,最後隻留下了佚名的民間版本,與工部則例一起構築起了古建築學界的大廈。


    蕭崇誌的祖父辭官後便呆在了家中專研此書,書裏的工匠語匯在現在看來很是深奧難懂,世人多稱之“形同天書”,難以破譯。


    而且那個朝代所留下的古建築,明確記載且在戰火中幸存下來的隻有兩座,剩下的無從考證,隻能埋沒在曆史的長河裏。


    後人對此的研究因列.強的入侵而止步不前。國家凋敝,百姓流離,那些幾千年流傳下來的藝術瑰寶也將毀於一旦。


    蕭崇誌摸著書皮,目光柔和:“聽說著者姓蕭……這是不是說明我跟他/她很有緣?”


    “表哥要以這個為古建研究方向麽?”簡一言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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