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飯時,有隻小鳥叩窗,棲嵐山莊這次很快給了回信,祝鳶親筆,說她已經協調繁州附近的城鎮,會在兩日內轉移全城,到時還請魔皇相助,除掉金蛸。


    又說,原先給魔皇排號純屬兒戲,實在冒犯,待除去金蛸,請魔皇來山莊,她親自賠罪。


    她這態度沈越冥還算滿意,出客棧時跟淩無朝說,有了利益聯係,再交朋友就方便很多。


    葉泠非抱著章魚罐子跟上他們,路上纏著兩人聊天,“淩公子,沈大哥,什麽時候除金蛸啊?你們帶我一個唄,我很能打的!”


    沈越冥猝不及防朝他攻來,葉泠非眼神一厲,將罐子一扔,出手格擋。


    淩無朝及時接住罐子,放到一旁。


    葉泠非人形時敗退,打著打著便化出銀蛟模樣,兩百年修為的蛟獸,一招神蛟擺尾直接將沈越冥拍飛,好在淩無朝及時接住他。


    “好小子!”沈越冥驚喜,落地後又飛身而上,領教了他蛟爪掏心,蛟須鎖喉,蛟牙咬屁股,然後捂著屁股求助魔皇。


    淩無朝接替他,沈越冥順勢退下,繼續觀察這獸族少主。


    銀蛟毫無保留,把自己會的招數全使了出來。


    一先一後跟他過完招,兩人基本已經摸透了他的實力。


    沈越冥的屁股還疼,休戰後揉著屁股讚道:“很可以啊小葉,你這個水準在你們獸族能排第幾?”


    剛打完魔皇,葉泠非現在自信爆棚,抱著章魚罐子樂嗬道:“也沒多少,勉勉強強中上吧。沈大哥,淩公子,你們都得再練呀。”


    “小葉說的對,要時刻追求進步,不能鬆懈。”


    沈越冥又問他:“那隻蛸獸在你們獸族不會是頂尖級別吧?”


    “就它?”葉泠非嘴角勾起嘲諷的笑,“你們知道它為什麽跑出來假裝神獸嗎?就是太菜,獸品又不好,在隱獸潭混不下去才出來找存在感。”


    說著,他敲了下懷裏的罐子,“它這些小弟也都半斤八兩,等我即位,一定整治它們!”


    “那不對啊,”沈越冥質疑,“這金蛸是繁州城當地有名的祥瑞,保人發財,還有發動天災的本事,我看它金潭山的結界也不弱,這種水平,在你們獸族叫菜?”


    “我估計它呀,是給哪個修者當了契獸了!它主人有本事,它才能厲害。”


    葉泠非很不屑,冷哼,“跑出來給人當狗,還是黑心的狗,我隱獸潭不容這種獸。”


    沈越冥垂眸,若有所思。


    聽到耳邊有人問:“還疼嗎?”


    他下意識回:“疼,咬得真不輕。”


    下一刻,屁股就被一隻機械手揉了一下。


    他整個人一顫,回過神來,怒視魔皇,“淩無朝,我不接受好兄弟摸我的屁股。”


    “你可以摸回來的。”


    “你想得美!”


    巨鷹從魔域帶來了魔皇點的兵,順便多載了一位不速之客。


    薩謨背手立在鷹脖子上,風吹得他雜亂的頭發向後甩。


    邱竹歌特別想念帥氣的薩謨,在他腳邊坐著,“求你了老薩,你就梳個頭吧,你要是不會,我給你梳!就梳一個吧!”


    沈越冥挑眉,朝前方朗聲道:“魔皇大人隻叫了護法,薩山主怎麽不請自來?”


    薩謨冷冷一笑,聲音隨著風傳過來,“男寵,管得寬。”


    淩無朝皺了皺眉,低聲道:“你不是男寵。”


    “沒事,”沈越冥示意他看鷹背,楚桐旁邊,岑川也在,帶了刀,“溫老板的事,要不要告訴她?”


    淩無朝搖頭,“還沒找到溫老板,也不確定我們的猜測是否正確,先不說。”


    “行。”


    嵇家兄弟也來了,沈越冥把他倆叫到身邊,走向不遠處的樹後。


    葉泠非見到這麽多人,抱著章魚罐子藏了起來。


    沈越冥找到他,“小葉,你想一起除金蛸,跟他倆打配合,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葉泠非對著兩人打量,“他倆厲害嗎?”


    “那還用說!”嵇玄璋帶著葉泠非去旁邊過招。


    嵇玄珂不動,“我和哥哥配合就很好。”


    沈越冥拍拍他的肩,低聲說,“玄珂,那邊那個,獸族未來的獸主,單獨給你個任務,跟他搞好關係。”


    聽見沈越冥專門給他派任務,嵇玄珂眼才亮了亮,微笑,“嗯。”


    入夜,繁州城內人影匆忙,棲嵐山莊又來了信,再過一個時辰,全城就能疏散完畢。


    金潭山下有個露天的小攤,幾人圍坐,沈越冥看完信,滿意道:“用不了兩天,一說逃命,大家一天就能撤完。”


    岑川與楚桐站在樹梢向遠處觀望,魔皇隻跟她們說了祥瑞金蛸其實是隱獸潭在逃的禍獸,會在繁州城裏發動天災。


    “池篝村就是受它所害……”岑川喃喃,“阿元平時很相信金蛸,還組織過參拜金蛸的活動。”


    楚桐魔尾搭上她的肩,安慰道:“金蛸畢竟是你們城裏的神獸,富人喜歡拜它,太正常了。”


    楚桐想轉移她的注意力,又問:“小岱見到獸人會不會害怕?”


    岑川要跟來除禍獸,把女兒托付給洛逍,讓他帶去了獸人城。


    岑川搖頭,笑道:“她從小膽子大,什麽都不怕。”


    -


    已是深夜,金蛸在水潭中合眼入眠,觸手安靜地浮在周身。


    外麵兩個黃色章魚坐在地上打哈欠。


    “它出去約會,竟然這麽久不回來。”


    “偷懶去了吧。”


    忽然,平台下方傳來怪異的聲音,它倆探出頭查探,下一瞬,兩把長**破黑暗,一左一右同時紮透了它們的腦子。


    兵器帶著罡風,章魚腦袋瞬間爆裂。


    水潭內金蛸倏地睜開眼,觸手擊出,打落兩把長槍。


    它怒喝道:“什麽人!”


    四周一片幽靜,隻有它自己的回聲和觸手帶出的水聲。


    金蛸眯起眼,警覺地盯著入口處,粗壯的觸手從水潭中伸出,蓄勢待發。


    銀蛟緩慢從黑暗中走出。


    見是他,金蛸放下心,寒聲笑起來,“小少主,前幾回我就認出你了,我是神獸,快走吧,你不是我的對手。”


    “你在外麵作惡,丟的是我隱獸潭的臉。”銀蛟冷冷道,“不除你,我無顏回去!”


    語罷,飛身而上,利爪直朝金蛸腦袋抓去。


    雙方體型差異太大,金蛸隻用一根觸手迎擊,銀蛟與它那根觸手大戰,絞緊,撕咬,拉扯,他用盡全力,金蛸隻覺滑稽,睨著他大笑。


    “從前我在隱獸潭任人欺辱,如今未來獸主連我一根觸手都打不過!何為神獸,就是比你這樣的凡獸更強大!”


    它很興奮,觸手在潭水中翻騰。


    銀蛟與那根觸手緊緊纏繞在一起,利爪在上麵撕抓出一道道血痕,嘲諷道:“那你現在會化形了嗎?別是當了神獸也還化不出人形。”


    “我不需要!”金蛸大聲道,“人那種貪婪軟弱的家夥,他們向我跪拜,求取金錢,又不願意承受代價,多來幾次,你也會討厭他們!”


    “小少主,你別回隱獸潭了,來跟我一起享受凡人的跪拜吧。”


    金蛸抬起觸手,把他卷到眼前,“剛好我丟了一個搭子,待我請示主人,把你也變成神獸。”


    銀蛟鬆開撕咬它觸手的嘴,怒道:“你還找了主人?我隱獸潭最不能容忍給人做契獸的家夥!”


    “主人可不是一般人!他能讓我變成神獸,給我翻雲覆雨的能力,主人就是神!”


    “呸!分明是黑心的人,養出你這個黑心的獸。”


    “你敢詆毀主人,”金蛸收緊觸手,眯眼道,“那我就把你絞死,喂我的水母。”


    忽然,地上躺著的兩把長槍猛地向上,一先一後刺入它絞著銀蛟的那根觸手。


    觸手本就被銀蛟咬得快掉了,這一刺,金蛸發出一聲痛號,傷口處噴湧出大量鮮血,觸手直接斷裂,狠狠砸進了水潭中。


    銀蛟隨觸手落水,在水下攻擊它的底盤,


    地上兄弟二人抓起長槍,正麵襲擊。


    嵇玄珂的槍頭綻開,發射出大量毒粉,迷住它的眼睛。


    底盤被攻擊,金蛸從水裏整個飛出來,抬起觸手瘋狂揉眼睛。


    忽然,它斷裂的傷口處冒出一截肉粉的觸手。


    似乎確定了什麽一般,嵇玄璋朝平台外大喊一聲:“可以再生!”


    幾乎是瞬間,數把長劍飛來,順著吸盤斜插向上,深深紮進它每根觸手中,隻留一截劍柄在外麵。


    “啊——!”


    還有人偷襲,金蛸疼得雙目充血,“又是誰!”


    幾人飛身而來。


    沈越冥讚道:“薩山主的劍,牛。”


    “男寵,阿諛奉承。”


    “……”


    金蛸驚道:“是你!”


    “晚上好,神獸大人,我帶人領木材來了。”


    金蛸這下真的被惹怒了,發出粗重又劇烈的喘息,所有觸手齊齊顫抖著,猛一下將紮在裏麵的長劍噴射出來,“你!騙!我!”


    數把長劍飛來,幾人立即散開,薩謨飛身到半空,將長劍收回劍陣。


    泉水發出咕嘟咕嘟的沸騰聲,小水母飛濺了滿地,金蛸赤紅著雙眼,用力甩動觸手朝他們擊來,“騙我!都騙我!我幫你發財,你不感恩!還要怪我!”


    “每個人都這樣!貪婪!軟弱!邪惡!”


    它的觸手可以短時間再生,他們就不致力於斬斷,各領一邊,找機會近身擊爆它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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