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啦?”水母獸人仰著大腦袋喊道,“這隻是我的個人愛好,又沒有影響到你們!支持愛美自由——啊!”


    “你還自由上了!”


    沈越冥一掌呼它腦袋上,拎起它後領準備帶回魔域,忽然覺得手上一輕,原本成年人大小的水母獸人竟然縮小一半,從衣服底下溜了出去。


    沈越冥心道不好,迅速出手,跟淩無朝一左一右攥住它的觸須。


    那觸須瞬間溢出大量滑溜溜的黏液,連帶放出強力電流,沈越冥手心一痛,登時喊道:“淩無朝,鬆手!”


    這電要是把假肢內部燒了,淩無朝得疼死。


    他一出聲,淩無朝不加思考,立即鬆了手。


    水母又猛地縮小一半,趁機掙脫束縛落地,所有觸須發力往前狂奔。


    它變得隻有人腦大小,數條觸須都能當腿,速度極快。


    兩人緊追其後,淩無朝掌心發出漆黑魔氣猛擊它,水母疼得跳起來嚎,加速狂奔。


    跑著跑著被沈越冥隔空一掌拍在腦門上,啪嘰攤成一坨又瞬間爬起來繼續逃命。


    它邊哭邊喊:“不要抓我啊你們!去找金蛸——不要抓我啊!”


    “我討厭你們繁州城!討厭!”


    能徹底變成獸形,這根本不是個水母獸人,這就是隻水母獸。


    小白鳥奮力扇動翅膀攆上它,朝它腦殼死命啄,爪子試圖抓起它又滑溜溜鬆開,水母逃命途中甩著觸須猛扇它臉,“壞鳥!壞鳥!”


    小白鳥被扇了一臉的黏液,惡心死了,猛然飛天,發出一聲憤怒的鳴叫。


    霎時,四麵八方的小鳥全都響應老大號召飛來,俯衝向下,一起來抓這隻水母。


    路過一個大鎮子,水母一個漂移拐彎竄進去,直朝最中央一座三層高的氣派酒樓而去。


    它找準酒樓側邊柱子上一條極窄的縫隙,一鑽便鑽了進去,朝外喊:“哈哈哈哈哈!傻了吧!讓你們追!讓你們追!”


    兩人幾乎緊隨其後追到,水母獸鑽進縫隙後便消失無蹤,沈越冥疑惑地盯著那條縫隙看,耳朵貼到柱子上,聽到裏麵傳來開裂的聲音。


    他擰起眉,迅速躍上酒樓頂層,俯身,臉貼到下麵。


    “哢嚓……哢嚓……”


    聲音重合響起,內部開裂的地方越來越多。


    “這酒樓要塌了!”


    他朝樓下喊。


    酒樓正在營業中,店小二看到門口的淩無朝,本要出來招呼他,沒想到上麵還有一個,張嘴就是這咒人的話。


    他仰起頭怒道:“你瞎說什麽!我們老板建酒樓是用最貴最好的木材,怎麽可能塌?趕緊下來!不然我找鎮長抓你!”


    沈越冥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樓外邊看不出什麽,裏麵早就爛了,再讓水母這一鑽,今晚就得塌。


    他朝樓下冷笑,“這爛木頭,白給我都不要,你們老板花了多少錢?冤大頭。”


    “你……”


    看出他確實是挑事的,小二抹布往手臂上一甩,轉頭便去叫掌櫃出來。


    掌櫃很快便出來,是個大肚中年男人,他身後帶著數名大漢,皆是身材高壯,滿臉橫肉。


    淩無朝已經跳上樓頂找沈越冥了,掌櫃一抬頭便見樓頂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喊道:“兩位是哪處的同行啊?擋人家財路,不怕折壽?”


    沈越冥手臂搭在淩無朝肩膀,朝下笑道:“折什麽壽?我倆揍人的時候,你祖宗還沒出生呢。”


    “冤大頭,別怪我沒提醒你,趕緊去疏散客人,這樓塌了事小,砸到人,你這輩子賺的錢夠賠嗎?”


    淩無朝剛用魔氣由內到外包裹住這酒樓,支撐住建築,不讓它立刻就倒。


    這樓有三層高,裏麵還容了不少人,更別說即將崩塌。


    這樣支撐完全是透支自己的力量,損耗極大,一般修者根本堅持不了多久,好在今天在場的是魔皇大人和他那塊取之不盡的魔骨。


    這是淩無朝第一次嚐試高強度使用魔骨,沈越冥壓住他肩膀穩著他,跟他說:


    “穩住,別斷開,也別怕力竭,試著控製魔骨,讓它持續生產力量。剛好趁今天,學一下你這個金手指怎麽用。”


    “嗯。”


    淩無朝呼吸略有些重,沈越冥聽出來,問:“哪兒不舒服?”


    第一次這麽持久輸出力量,吃力是肯定吃力的,但隻要習慣魔骨隨時補充力量的節奏,敢放開了用,這金手指就算沒白費。


    淩無朝身體朝他靠近了些,“魔骨,很燙。”


    沈越冥剛要讓他堅持,淩無朝視線就挪到他手上,問:“你手涼嗎?”


    “……”


    他不說話,淩無朝腦袋歪了一下,臉頰貼了貼他按在肩膀的手背,“涼,能幫我給魔骨降溫嗎?”


    沈越冥目不斜視,當沒聽見。


    淩無朝垂眼,也不知真不行還是假不行,身形晃了一下。


    “好燙,要堅持不住了,我好像不會用魔骨。”


    他問:“怎麽辦?”


    “你……”


    明知道他這個要求不合理,為了讓他多撐一會兒,沈越冥還是咬咬牙,側過身,一手按在他肩膀,一手探進他後領。


    微涼的指尖剛碰到後頸肌膚,淩無朝身體便輕顫了一下,能感受到他的手指在摸索魔骨的位置,每向下一寸,都帶來酥酥麻麻的癢意,最終定位到脊椎上最燙的一塊凸起,手掌覆上去。


    “好點了沒?”


    沈越冥感覺,隨著他手掌覆上魔骨,後背周圍的其他肌膚也跟著開始發燙,淩無朝好像整個人都熱起來了。


    不遠處,胖胖站在最高的樹枝上,召集好鳥鳥大軍,目光凶狠,翅膀猛地一揮。


    隨著老大一聲令下,大群小鳥嘰嘰啾啾衝鋒進酒樓趕人,所有包廂都不放過,不出來就追著他們啄,一個一個啄出來。


    那大肚掌櫃知道這鳥群是他倆搞的鬼,抬頭一看,光天化日,倆人竟然還在他家酒樓上摟摟抱抱,氣得差點昏過去。


    “你們等著!不要臉的死斷袖!我要去告鎮長!”


    “惡性競爭!這是惡性競爭!你們這種人,一輩子都發不了財!”


    “都別走!都回去!還沒結賬呢!!!”


    客人都跑出來了,掌櫃在下麵抓狂,叫著要找梯子上來抓他倆。


    樓頂,因為淩無朝整個人實在太熱,沈越冥的手也跟著變燙了。


    淩無朝臉頰稍微有些紅,彎起唇看他。


    沈越冥不跟他對視,看天看地,看看遠方的大樹和衝鋒的小鳥,最後垂眼盯著自己腳尖,裝作若無其事。


    其實淩無朝用魔骨挺穩當的,他想,他現在就是抽出手也不會怎麽樣。


    酒樓裏客人還沒疏散完,魔皇大人總不會棄他們於不顧。


    忽然,視線裏的銀靴朝他挪近一步。


    沈越冥第一反應是,練習有用,淩無朝用魔骨果然更加得心應手了,剛才站都站不穩,現在都可以一邊控製大量魔氣一邊走路了。


    不愧是主角,牛逼。


    第二反應是,耳根一癢,魔皇大人傾身湊到他耳邊,朝他耳朵吹了口熱氣。


    什麽也不說,就幹吹氣。


    什麽理由也沒有,就純調戲。


    沈越冥這輩子沒跟人這麽曖昧過,隻覺渾身一激顫,憤然抬眼,下意識就要怒斥這流氓。


    忽地對上一張白皙泛紅的臉,淩無朝看起來心情很好,眼底盛滿笑意。


    沈越冥想到他在跳過《魔皇》那些膩歪的感情戲時,曾瞥見過幾段戀愛中的主角。


    一個漂亮的、黏人的笨蛋,每天什麽也不惦記,隻想和情郎膩在一起。


    沈越冥雖說不喜歡他的過往,卻也不得不承認,談戀愛時期,是淩無朝在整個話本裏最開心的時候。


    他確實長得不錯,但是……沈越冥心中冷哼,好看怎麽了,好看就能耍流氓?


    沈越冥十分在意自己的初戀、初吻以及初夜,包括由此衍生出的一係列曖昧互動。


    現在他第一次“被色色地吹耳朵”經曆已經失去了,剩下的第一次,不能被任何家夥玷汙!


    他正要怒斥這流氓兩句,淩無朝就問他:“金手指是什麽?”


    他到嘴邊的話一停,先給淩無朝科普。


    “金手指,就是你的獨家秘密武器,強大,珍貴,別人都沒有,比如你的魔骨和神骨,胖胖也算。”


    淩無朝想了想,“你也是。”


    沈越冥本來要接著怒斥魔皇,聽到這話一頓。


    你也是什麽。


    淩無朝把他當金手指?


    他嘴角揚起來,又使勁壓住。


    過了會兒,繃著臉開口:“……你再說一遍。”


    淩無朝回想他剛才的話,注視著他的眼睛,認真道:“你也是我的金手指,強大、珍貴……獨家的秘密武器。”


    淩無朝說著,忽然後頸一輕,沈越冥抽出給他魔骨降溫的那隻手,背過身,低下頭偷笑,肩膀微微在顫。


    淩無朝問:“你怎麽了?”


    沈越冥:“沒事。”


    “你在笑嗎?”


    “沒,嘴抽筋了。”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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