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無朝緩慢回神,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慌忙解釋道:“沈郎,我剛才那些話都是隨便說說……沒有別的意思,你別誤會。”


    說著就鬆開了緊摟著沈越冥腰的手,沈越冥回過身來盯著他看,淩無朝還要繼續解釋,忽然“啾”地一下,唇上一軟。


    這是沈越冥第一次主動親他,淩無朝怔了怔,“剛才那些話,沈郎聽了不生氣嗎?”


    “那不就是說說,誰談戀愛不說兩句調情的話。”


    沈越冥根本沒多想,再說了,魔皇大人今天那麽帥,救他於水火,講兩句情話怎麽了?罵他都沒事。


    “你知道的,我沒什麽戀愛經驗,你說什麽是什麽。”


    說著又親了他一下,抱住他的腰,撒嬌似的,期待道:“翅膀呢?”


    淩無朝想了想,捧住他的臉,溫聲告訴他:“就算沈郎願意,我也不會那樣做,我不要把你關起來相愛……”


    情話解釋出來就沒意思了,沈越冥打斷他,“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嗯。”


    淩無朝又說,自己變不出翅膀,剛才就是騙他親的。


    “還騙沈郎親了兩下。”他語氣有些低落,垂下眼,“明明是沈郎第一次主動找我親吻,不該騙你的……”


    話未說完,唇上就軟軟印下了第三個吻。


    他倏然抬眼,沈越冥正笑著看他,“沒那麽保守,談個戀愛親幾下都吝嗇。”


    又說,“騙了也沒事,愛親。”


    淩無朝心裏泛起絲絲甜意,忍不住地勾起唇,輕聲問:“照沈郎的規劃,現在不應該還在牽手嗎?”


    “是啊,剛進步了一下,你要是不喜歡我再退回去……”


    當然喜歡。


    淩無朝環住他的脖頸,給他一個長久纏綿的輕吻。


    第54章


    淩無朝魂海深處有一棵高大的山茶花樹, 蔥蘢綠葉間,緋豔的紅花灼灼而綻。


    樹下有一方小院,院裏有個小木屋, 是心魔的棲息地。


    心魔沈越冥坐在桌前, 抱著胳膊跟怒視他的心魔淩無朝大眼瞪小眼。


    “本座是為你好。”


    心魔沈越冥最近都住在心魔淩無朝的小家裏, 發現淩兄是心魔之後, 他很興奮。


    既然不是本尊,那就不需要負責跟老沈談戀愛,淩兄可以治治戀愛腦, 隨他變強,一起當冷酷無情的大心魔。


    心魔淩無朝站在不遠處冷眼逼視他,“上次見, 沈兄還說支持我與沈郎,這次為何打斷我們?”


    “本座上回見你, 是把你誤當成那小笨蛋了,本座對他沒什麽期待, 發現他長大後變成淩兄你這樣,自然驚喜萬分。”


    “可現在不同, 淩兄你生來便是強大的心魔, 本座不可能允許你困在這小屋裏,每日憂思他愛不愛你。”


    心魔沈越冥說著就給自己倒酒, 隻倒出兩滴,他晃晃酒壺,跟心魔淩無朝說:“沒酒了。”


    心魔淩無朝在桌前坐下,“半月才有一壺,你每日喝,把我的存貨都喝盡了。”


    心魔沈越冥扯了扯唇, “他對你真壞。”


    心魔因本體而生,棲息地的生活質量便也受本體影響。


    本體認可他,接納他,魂海感應到這種認同,心魔才會過得舒坦。


    大多心魔與本體是對抗關係,本體會下意識壓製自己的心魔,被困在魂海深處煉獄牢籠裏的心魔比比皆是,隻有少數絕對強大的心魔才能掙脫束縛,成就一番霸業。


    其實淩兄的居住環境不算差,淩無朝雖然不接納他,卻也沒有惡意打壓他,隻是跟心魔沈越冥自己家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本座在魂海裏的領地大到你難以想象,老沈給了我整個落仙洲。”他把玩著桌上的空酒杯,“我們還拜了把子。”


    沈越冥早就徹底接納他,給了他隨時隨地共享身體的權力。


    “本座跟老沈是兄弟,你呢,淩兄,對老沈這麽執著,是要跟那小笨蛋當情敵?”


    “你為何這麽想?”心魔淩無朝凝眉,“我與他是一體,我們共用一顆心髒愛沈郎。”


    心魔沈越冥忽然去他左胸抓了把,心魔淩無朝一驚,“你……”


    “瞎說,咱們心魔都有自己的心,你這不跳得挺歡,來,你也感受一下本座強有力的心跳。”說著就抓他的手往自己胸上摸。


    心魔淩無朝驚怒地瞪向他,將自己手腕從他手中掙脫,“誰要摸你的胸!你既然與沈郎拜過把子,為何還要調戲兄弟的情郎?”


    “……”


    心魔沈越冥指指房間半空的靈光鏡像,湖中兩人在淺淺親吻。


    “老沈正跟那小笨蛋親嘴兒,你算哪門子情郎?”


    心魔淩無朝勾起唇,“沈郎今天很主動,癡迷地想要翅膀,我若真有翅膀,一定變出來包裹住沈郎,將他抱在懷裏疼愛,再借口他弄髒了翅膀,讓他補償。”


    “……”


    心魔沈越冥冷笑一聲,攥起他的手腕大步走出小屋。


    心魔淩無朝皺眉,“你做什麽?”


    “在你家住膩了,酒都沒得喝,去我家玩幾天。”


    “我不去,我不在魂海,他把握不好和沈郎的相處。”


    “得了吧,你不在他才能把握得更好,老沈就好他那口。”


    趁外麵倆人親嘴,心魔沈越冥拽起淩兄就進了自家魂海,強行把他邀請到家裏做客。


    沈越冥正接吻,手剛順著腰自然地遊移到淩無朝臀上,忽覺魂海一陣異樣。


    手掌下意識收力,抓了下淩無朝屁股。


    隻聽一聲輕哼,淩無朝抱緊他的腰,跟他分開唇,小聲說:“沈郎喜歡的話,另一隻手也可以的。”


    “不。”


    沈越冥就想摸摸,不想顯得那麽好色,淩無朝竟然邀請他雙手都來抓,流氓。


    “淩公子,沈大哥——”


    葉泠非提著他的槍來找他,剛拐過彎就嚇一跳,急忙抬手擋眼,“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你們已經好了!”


    沈越冥讓他把槍扔過來,收好兵器,跟淩無朝一起上了岸。


    救下的小動物被伏望山帶走救治,第二天一早,魔域調來的人陸續趕到,聽說魔皇二人的遭遇,薩山主心覺來遲,給魔皇和男寵一人奉了一杯茶。


    他終於學會泡茶,沈越冥很欣慰,這下終於不用找魔皇大人幫忙了。


    眾魔修去清掃這座地下城鎮,竟然還抓到幾隻漏網的年輕蛾獸。


    獸族的蛾子,即便年齡小,體型也已經十分可觀。


    沈越冥搬來一個半人高的透明大罐子,把捕捉到的蛾獸盡數關進去。


    他在罐子旁坐著,指揮魔修把整座城都拆除,“尤其是那個宮殿,把上麵的寶石全拆下來,”


    他仰頭看天,建造地下城鎮的人有點本事,在地底模擬出了仿真的天空。


    隻是夜裏分明正常有月亮,白天卻用一顆金眸替代太陽,掌控著他們的光明與溫暖。


    金眸背後的人就這麽愛當神,可惜成神無門,隻能自封,費著大力氣自己騙自己。


    當神仙哪有那麽容易,沈越冥無聲嗤笑,要是隻靠這點人為的手段就行,那他早做了一百次神仙,不會還在落仙洲裏當魔頭。


    忽然腦內一陣刺痛,他皺起眉,低下頭捂著腦袋緩了會兒,抬頭看見透明罐子裏有隻蛾獸把身子貼在了罐壁上,肥大的蛾臉被擠壓,兩顆凸出的黑眼球直勾勾盯著他。


    沈越冥惡心,不想近距離跟這東西對視,揚手一揮,用紅色靈光罩住這個透明罐子。


    宮殿上的寶石全都被收集到一起,沈越冥把胖胖叫到身邊,托著這隻小胖鳥掃視一眾魔修,咳了聲問:“諸位,誰想進步啊?”


    男寵大人是魔皇身邊的大紅魔,他給的進步機會大家都想要,沒多時沈越冥就挑好了人。


    當天黃昏,一隻巨鷹展翅飛越天魁城上空,直朝開了十幾層護山大陣的天魁宗而去。


    幾個魔修蹲在鷹背上,魔尾卷起一堆又一堆蘊了魔氣的寶石向下狂砸,囂張喊話。


    這些魔氣寶石沒什麽威力,攻不破護山大陣,聲音卻堪比炮彈,砸到大陣上轟隆作響,十分擾民。


    天魁宗內,幾個老頭怒氣衝衝火急火燎來敲宗主的門,卻被門童一左一右伸手擋在門外。


    “宗主正為下次閉關做準備,不見客,幾位長老請回。”


    “起開!”


    幾個老頭撞開門童,上去強行推門,卻推不動分毫。


    門童又站回原位,“宗主的鎖,破不開的,長老們請回吧。”


    幾個長老在外麵破口大罵,“沈絕!沈宗主!快別惦記閉關了,先顧顧咱們自家的臉吧!”


    “都被人找上門挑釁了!那群魔修在外麵喊你,你不出去就是認了整個天魁宗都是慫包!”


    這時,一個腰掛大刀的冷麵男子大步走來,沉聲道:“怎麽回事?”


    “陸門主!”


    狂刀門與天魁宗交好,陸聽風常常受邀來教年輕的天魁宗弟子功夫,今天的授課結束,他正準備回家。


    長老們急忙把他圍成一堆,七嘴八舌地讓他想辦法勸勸宗主。


    “那群魔修瘋了!說什麽魔皇端了我們宗主名下的一個城鎮,俘虜了不少鎮民,他要還是個男人,就親自去城裏救人,今夜子時不來,就別怪魔皇對那些俘虜不客氣。”


    這群魔修實在高調,在天魁城上方囂張大笑狂撒寶石,惹得全城的居民都聽說了這事。


    天魁宗這是被人踩到臉上了,沈絕今夜若不露麵,就是怕了魔皇,更是棄那些俘虜的性命於不顧。


    陸聽風皺眉,“除天魁城外,南域的城鎮皆由陸某統轄,沈宗主名下沒城,他們端了哪裏?”


    其中一個長老答:“我倒是知道沈宗主在外麵建過一座城,那時他從宗裏調用了不少錢,我就留了個心眼,派人查探……”


    聽到那城鎮的地址,陸聽風神色一凜,握緊腰間大刀。


    這是南域的一個地界,若魔修真的端了南域一座城,城中凡人必然死傷慘重。


    他不再多言,大步出門,跨上宗外的犀牛坐騎,跟上了遠處離開的巨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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