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林行書準時出現在了鍾承給他發的地址附近。


    遠遠的,他便看見了鍾承,他正矗立小區單元樓門口的路燈下,叼著香煙,見林行書來,他扔下香煙,朝他打了個招呼。


    “來了?走吧。”


    林行書的目光在他身上掃視了一圈,沒有回應,目光落在了他的佩刀上,鍾承明白他在想什麽,不由分說直接將腰間的佩刀摘下,遞給了他。


    “我知道你不放心我,這個給你,如果我有什麽別的想法,這把刀便是你自保的武器。”


    看著手中那把古樸的佩刀,林行書忍不住發問:“我每次見你都帶著這把刀,難道這刀有什麽特別的寓意嗎?”  ”嗬嗬——”


    鍾承回頭,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這個,可是用來斬殺怪物的絕佳武器。”


    林行書心中一驚,迅速垂下了眼,他不再應聲,跟隨著鍾承來到了他的住處。


    頭頂燈光忽明忽暗,林行書環顧四周,鍾承住在一處簡單的毛坯房內,裏麵什麽東西都沒有。


    “跟我來,你馬上…就會知道一切。”


    鍾承微微一笑,林行書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刀,他已經做好準備了,如果鍾承起了歹心,他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吱呀——”


    鍾承當著他的麵,緩緩推開了臥室的門。


    門內,一片黑暗,林行書下意識想要開燈,鍾承卻連忙製止了他,“先別開燈,他會醒過來,他的身體目前尚未完全恢複,他需要時間休息!”


    “到底是什麽?”


    自從踏入這間房間後,林行書有些說不出的煩躁,鍾承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且小心翼翼的打開了手機手電的燈光,對準了床榻。


    “現在,你可以看了。”


    林行書皺著眉,順著昏暗的燈光看去,當看清床榻上的情況時,他猛地瞪大了雙眼,臉上一瞬間變得極為難看,整個人不受控製的趔趄了一步,扶住牆壁才堪堪穩住了身形。  ”他…他是…”


    林行書想要說話,卻發現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心頭,身體也開始控製不住的顫抖。


    鍾承靜靜的看著林行書的反應,輕笑一聲:“如你所見,你已經知道答案了。”


    鍾承的目光落在了榻上那個男人身上,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來。


    “他才是你真正的男友——謝觀。”


    霎時間,林行書隻覺得整個人如遭雷劈,腦中一片空白,兩隻腳根本站不穩。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一個身形瘦削的男人正靜靜躺在床上,他雙眼緊閉,麵色蒼白,眼下那顆小痣襯得他容顏越發美麗,就像睡美人一般,靜靜的躺在那裏。


    他的皮膚上滿是淤青,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地,像是被野獸啃食過似的。


    這張臉,的確就是他的男友謝觀。


    “怎麽會…不可能啊…”


    鍾承嗤笑一聲,“怎麽不可能?這些都是那個偽人做出來的好事,他傷了謝觀,頂替了他的身份,我拚了老命才從他手裏將謝觀搶回來。”


    “偽人…”


    “你身邊的那個謝觀,就是個怪物,特長就是可以模仿其他人的麵容,我想…在謝觀之前,他應該嚐試過用別人的臉接觸過你。”


    林行書身體一震,他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漸漸變得極為難看。


    怪不得。


    怪不得早已離職的李雲突然出現像瘋子一般向他告白,原本與他並不對付的許淵突然對他情根深種…


    如果真的像鍾承說的那樣…一開始跟蹤他的那個變態會不會也是他…


    林行書越發覺得細思極恐,對於那個變態的恐懼早已深入骨髓,隻要想到那個變態黏膩的眼神,他便覺得懼怕。


    可現在鍾承卻告訴他,那個溫柔細心,將他的生活照顧的無微不至的男友竟然是隻怪物…甚至就連他害怕的那個變態也是他變化而成的…


    林行書顫顫巍巍的扶住了牆壁,整個人渾渾噩噩,眼神發直,他搖著頭,不斷喃喃:


    “不可能的,這怎麽可能…”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林行書抱住了頭,滿眼痛苦。


    他怎麽能接受…


    男友對他那麽好,事事將他放在第一位,對他溫柔至極,給了他童年未曾得到過的關心和愛護,他怎麽能相信男友是隻怪物?!


    “事實已經擺在你麵前,如果你不信,那你就親自去揭開他的真麵目吧。”


    林行書怔愣了片刻,抬頭看向鍾承。


    “為什麽?”


    “什麽?”鍾承皺了皺眉,有些不解。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你又是怎麽知道這些事的?”


    林行書喘著粗氣,聲嘶力竭的質問著鍾承,鍾承輕笑一聲:“事已至此,我不妨告訴你。”


    “我叫鍾承,就職於特殊種類收容所,我們的目的,便是收容所有除人類以外的特殊種族。”


    “原本我隻要將他捕捉即可,可他迫害了作為人類的謝觀,組織已經下達命令,他死非不可,林行書,機會已經掌握在你手裏了,殺了那隻怪物,讓一切回到正軌。”


    ……


    林行書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公寓的,他呆呆的站在門前,上衣口袋裏的佩刀越發沉重,心跳逐漸加速。


    他深吸一口氣,快速將刀收進了上衣口袋,深吸一口氣,打開了大門。


    大門剛打開,他便猛地墜入了一個冰冷的懷抱之中。


    “阿書…”


    林行書還沒來得及回應,謝觀便俯下身,鋪天蓋地的吻襲來,吻的林行書都快喘不上氣了,他下意識想要推開謝觀,謝觀卻猛地捧住了他的兩隻大腿,將他整個人托起。


    脊背被迫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林行書無助的勾住了他的脖子,謝觀像隻動物一樣不斷在他的脖頸處嗅聞,甚至伸出舌尖不斷舔舐著他的肌膚。


    “謝觀,別、別鬧…”


    “阿書,我想你…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做了,今天能不能…”


    謝觀說著,手已經伸進了他的上衣內,林行書猛然想起被他藏匿於口袋之中的刀,瞬心中一驚,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猛地推開了謝觀。


    謝觀並沒有料到他會推開自己,猝不及防的被他推倒在地,手肘猛地墜地,痛苦的發出了一聲悶哼。


    林行書頓時愣在了原地,他有些不知所措,可當他看見謝觀那雙滿是不解和委屈的雙眼時,他的心髒還是不可避免的猛地抽痛了一瞬。


    “你推我…?”謝觀顫抖著聲音,不可置信的看著林行書。


    林行書整愣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愧意,他咬了咬唇:“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扶你起來…”


    他伸出手,想要攙扶起謝觀,可謝觀卻避開了他的攙扶,他抬起他那雙漆黑的雙眼,燈光下,他眼眶中好像有淚光在閃動,眼尾通紅一片,殷紅的唇瓣不斷顫抖著。


    “阿書,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


    “為什麽要拒絕我?我們已經很多天沒有做了,就連睡在一起時你也不願抱著我…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我…”


    林行書不知道該怎麽回複謝觀,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會撒謊的人,他眼神躲閃,嘴唇囁嚅了片刻:“沒有,別亂想…地上涼,先起來。”


    “你騙我,你騙我!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林行書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緊緊抿著唇,他伸出手,試圖將謝觀攙扶起,謝觀卻猛地攥住了他的手,緩解垂下了頭顱,輕柔的親吻在他的掌心上,然後像隻小狗一樣,卑微的蹭著他的手。


    “別不要我,求你。”


    看著謝觀那副卑微的模樣,林行書的心再次顫了顫,心底是說不出的酸澀與難受。


    如謝觀所期望的那樣,他緩緩抱住了謝觀,脖頸處再次傳來了濕冷的感覺,他以為謝觀又像之前那樣在舔他,剛準備推開,下一瞬,那濕冷的水漬沿著他的肩膀逐漸向脊背而下,最後墜入了衣物之中。


    謝觀,他哭了。


    “謝觀?”


    林行書輕輕推開了謝觀,卻發現他臉上早已滿是淚痕,那雙漆黑的雙眼緊緊盯著他,眼中滿是令人心驚的愛意。


    察覺到林行書在看自己,謝觀突然笑了,他主動牽起了林行書的手,將他的掌心貼在了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膚上,眼神中滿是討好:


    “阿書,你碰碰我…你碰碰我好不好?我最近學習了很多新的技巧,我會讓你高興的,別拒絕我…”


    第20章


    林行書眼神閃爍了幾下, 他抿了抿唇,垂下了眼:“先不說這個了,地上涼, 你起來。”


    他這段時間一直拒絕謝觀的求歡,謝觀今天應該是有備而來,為了討得他的歡心,特意換上了單薄清涼的衣服,恰到好處的裸露,性感卻不媚俗。


    謝觀此時正伏在地麵上, 胸前的溝壑若隱若現,他死死攥著林行書的手,不斷用自己的身體蹭著他的手。


    “那你晚上抱著我睡好不好?抱抱我就可以了…”


    “嗯?好不好?”


    謝觀雙眼通紅一片, 說著又委屈的垂下了眼, 林行書終究還是拗不過他,歎息一聲,抬手摩挲著他的臉, 溫聲道:“好, 我抱著你睡,你起來。”


    “阿書…”


    謝觀低聲呢喃著,猛地抱住了他,林行書像安慰孩子似的拍打著他的脊背。


    “阿書, 你愛我嗎?”


    謝觀突然問,林行書安撫他的動作一愣, 微微側過眼,卻看不見謝觀的臉,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抿了抿唇,沉默了一瞬, 將謝觀摟得更緊。


    “我當然愛你。”


    謝觀眷念的在他頸窩蹭了蹭,緩緩抬起頭來,那雙漆黑的眼睛中倒映著他的身影。


    “那你親親我。”


    林行書身體瞬間一僵,腦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鍾承的話,那晚在客廳所見到的一切再次浮現於眼前,如同那些噩夢一般,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霎時間,那些溫存便蕩然無存,他眼神閃躲,嘴角牽強的勾起一抹弧度。


    “我想先去洗個澡,你先回臥室等我,我洗完澡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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