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寒笙笙醒來後便準備離開這裏,剛好看見了苓兒在小院內修煉。


    在她的眼中,四麵八方的源氣皆受到了什麽牽引,朝著苓兒匯聚而來,隱隱間竟是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旋渦。


    看樣子,苓兒應該是已經度過了較為艱難的聚氣境了。


    大致估計了一下如今苓兒的境界,寒笙笙有些驚訝的發現,現在的苓兒貌似已經有了凝星境一階的實力。


    平日裏倒是沒有怎麽注意到這件事,沒想到苓兒這小丫頭如此低調,修煉速度竟比自己先前還要快上不少。


    似乎察覺到了寒笙笙的詫異,月清雪忍不住說道:“能被小侄女看上的人,自然不會是什麽尋常人。”


    “也是。”


    “站在我門口幹什麽呢?”


    就當寒笙笙準備離開的時候,月清秋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嚇了她一跳。


    “姐姐你怎麽走路還是一點聲音都沒有啊......”


    寒笙笙長呼一口氣。


    “習慣吧。”月清秋輕哼一聲,問道:“所以,你接下來打算去做什麽?”


    寒笙笙沉默了片刻,而後從自己的儲物鐲中拿出了七幻養魂丹的丹方。


    “這是我接下來打算做的。”


    “嗯?七幻養魂丹?雖然說隻有七品,但步驟之繁瑣堪比某些九品丹藥了。”


    “你膽子不小啊,居然敢挑戰這種丹藥。”


    月清秋挑了挑眉,調侃了一句。


    “人不就要在一次次嚐試不可能中取得突破嗎?”


    寒笙笙笑了笑,自信的說道:“再說了,我現在的靈魂力量完全達標,說不定還能在煉製丹藥的時候有所突破呢。”


    “興許吧。”月清秋擺了擺手,又問道:“話說回來,我記得你給過我一顆七幻養魂丹來著,現在為什麽又要大費周折的重新煉製一枚?”


    “如果你有急事的話,你送我的這枚我還沒用,你倒是可以隨意拿去使用。”


    “不不不。”寒笙笙連忙擺了擺手道:“這件事也不是很急,再說了,那枚丹藥是我送給姐姐的,再要回來像什麽話。”


    “那你煉製七幻養魂丹幹什麽......給清雪姑姑的?但我看清雪姑姑靈魂不像是受損的樣子啊。”


    月清秋接連的提問讓寒笙笙有些尷尬,一時間也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開始說起來比較好,輕輕咳了一聲後,意有所指的指了指腰間的袋子。


    見到這副表情,月清秋心中也有了個大概,問道:“你要給蕭可欣煉製七幻養魂丹?”


    “嗯。”


    寒笙笙點了點頭,並沒有反駁。


    “做這麽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幹什麽,她威脅你了嗎?可我當時放她出去的時候明明下了禁製,她應該出不了手才對......總不能是你被她的氣場嚇到了吧?”


    “哪有這麽誇張?”


    寒笙笙翻了白眼,有些無語的問道:“所以在姐姐眼裏,我就是這麽沒膽量的一個人嗎?”


    “倒也不是,隻是我實在想不出你為什麽要幫蕭可欣煉製丹藥。”


    “嗯......這是我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寒笙笙清了清嗓子,解釋道:“你看,蕭可欣終究和我們不是同一條路上的人,加上蕭恬恬的靈魂好像出了一點問題,不如用七幻養魂丹做個順水人情。”


    “而且我也和蕭可欣商量了一下,到時候可以去寶庫隨便拿自己喜歡的東西。這樣看來,與其在身邊留下一個定時炸彈,不如讓這個炸彈變成一個寶箱不是麽?”


    月清秋聽完了寒笙笙的解釋後,低頭思索了一會,而後默默歎了口氣。


    “你這說的倒是挺有道理的......不過蕭可欣為什麽會管蕭恬恬,她不是最想讓蕭恬恬離開的那個人嗎?”


    “或許是因為靈魂融合後,多了一點所謂姐姐對妹妹的情感吧。”寒笙笙聳了聳肩道:“畢竟蕭恬恬的姐姐有多愛她,姐姐應該是最清楚的。”


    “倒也有這種可能。”月清秋點了點頭,話鋒一轉道:“不過這七幻養魂丹還差一味靈魂草,雖然上次在拍賣會買了不少藥材,但唯獨這靈魂草年份不夠,你最還是要去別的地方找找才行。”


    “年份不夠?”


    寒笙笙輕咦了一聲,鬼使神差的問道:“那我們要不要等幾年?”


    “你在說什麽鬼話?”


    聽到這驚人的話語,月清秋頓時愣在了原地。


    等幾年?真當藥材是美酒,越老越醇香呢。


    “腦子短路了,腦子短路了。”寒笙笙尷尬的笑了笑,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沒腦子的話會從自己的嘴裏說出來。


    “嘁。”月清秋白了她一眼,繼續說道:“如果你真的急著要藥材,丹方給我,我幫你改進改進,試著將靈魂草這味藥材去掉也行。”


    “算了算了,我還是自己去找吧。”


    對於月清秋的劍意,寒笙笙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謝絕了她的好意。


    畢竟原本她就打算,在不依靠外力的情況下自己獨立完成這個約定,若是一開始就求助了月清秋,那還算是獨立完成嗎?


    見寒笙笙拒絕,月清秋倒也不惱,她也清楚,寒笙笙這一次估計是將七幻養魂丹當做了一場考驗,自己若是參和太多就沒有挑戰性了。


    “內院有藥材管理處,你可以去那裏看看有沒有所需的藥材。”


    “既然你下定決心要獨立完成這件事的話,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在這件事上為你提供什麽幫助了。”


    說罷,月清秋推開門,指著一個大致的方向對寒笙笙說道。


    寒笙笙點了點頭,順著月清秋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見對方離開,月清秋走到了小院裏,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指導起了苓兒的修煉。


    她眼下所能做的無非就是兩件事,其一是教導苓兒修煉,其二則是繼續研究如何削弱菩提楊柳枝的力量。


    隻是可惜,最近這菩提楊柳枝進入了平穩期,自己也不好意思隨手將其從菩提鍛體塔裏揪出來,隻能等什麽時候產生暴動時再近距離好好研究研究。


    “清秋姐姐。”


    就當她隨便指導了一下,準備回房間修煉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來。


    下一秒,一位身著素色衣裙的少女緩緩走進了寬敞的院子中。


    “妙妙怎麽有空來我這裏做客了?”


    月清秋倒是有些意外,這個時間點一不修煉二不去找寒笙笙,來她這裏做什麽。


    “自然是有事情想和清秋姐姐談談。”


    寒妙妙微微欠身,小步來到月清秋的耳邊說了幾句話,就瞧見月清秋臉色大變,不敢相信的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十有八九是。”


    聽到這話,月清秋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嚴肅了起來,在對苓兒交代了幾句話後,便匆匆領著寒妙妙回到了房間裏。


    來到屋內,月清秋閉上雙眼,用靈魂力量確定周圍沒有人偷聽後,布下數層結界,而後表情凝重的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嗯。”寒妙妙點了點頭道:“目前,想要祛除深淵之種,似乎隻有這一種方法。”


    “我們靈族利用色欲的【淵】能,製造出了很多【偽】深淵之種進行實驗,但無一例外,想要完完整整祛除深淵之種,除了死亡,別無他法。”


    “丹藥和靈符都不行?”月清秋眉頭緊鎖道、


    “嗯。”寒妙妙點了點頭。


    “這一次實驗,聯合了月族與炎族,嚐試了火焰,靈符與丹藥,皆是無功而返。”


    “更讓人吃驚的是,這些東西似乎在一定程度上加快了深淵之種的同化,也就是說,用這樣的手段不僅無法祛除深淵之種,甚至有可能加快個體內深淵之種的成長。”


    “怎麽會這樣......”月清秋捂著腦袋,忽然發覺,自己在這個世界上還是太過渺小了一點。


    自己為什麽會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呢?


    太順利了,出來的這些年裏自己過得實在是太順利了,根本沒有遇到什麽太大的挫折,這也導致自己染上了曾經自己最唾棄的缺陷。


    驕傲自滿。


    如果不是自己太過自以為是,以為用造化琉璃筆掌握了命運,就足以在這裏橫著走,也不會讓小百合陷入深淵之中了。


    麵對這種情況,她忽然想起,自己在靈魂碎片裏看到過的片段。


    難道說......那片段裏,就是自己從未看清自己的缺陷,而不知悔改後產生的結果嗎?


    這個想法一出現在月清秋的腦海中後,她隻覺得一切都能串聯了起來。


    造成這一切的後果,或許不是寒笙笙,也不是那條熾火熔岩蛟,而是自己的不作為與偏心。


    或許月清秋在之前從未察覺到自己的偏心,但當她回首望著這段經曆,卻發現自己錯的十分的徹底。


    如果寒笙笙沒有偷蛋,那熾火熔岩蛟的孩子就一定能平安出生嗎?月清秋自己也不敢保證。畢竟蛟類的蛋想要孵化出真龍實在是太過困難了一點。


    若是沒有孵化成功,暴怒的熾火熔岩蛟依舊會血洗周圍的人類聚集地,笹百合所珍視的人依舊會死在熊熊烈火之下。


    而那個時間點,沒有寒笙笙的陪伴......月清秋也不敢保證,笹百合不會主動墮入深淵之中。


    或許她會嚐試去尋找自己,但那時候的自己怎麽可能會聽到笹百合的心聲?


    “我好像錯的挺離譜的。”月清秋長呼一口氣,抬起頭,強忍著淚水,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如果我當時多關注一點,或許小百合就會有一個好結局了。”


    “姐姐.......”寒妙妙歎了口氣,猶豫了一下,又說道:“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方法。”


    “什麽方法?”


    見事情還有轉機,月清秋連忙擦去眼角的淚水,語氣急切的問道。


    “先天至寶。”寒妙妙回答道:“據靈族的研究,先天至寶對深淵之中有十分強大的壓製作用,但這僅僅隻是治標不治本。”


    “不過,也能給清秋姐姐留有足夠的時間去尋找方法了,就算尋找不到,那也能讓笹百合很長一段時間都陪在姐姐身邊。”


    “這樣嗎......”月清秋笑著點了點頭。


    “謝謝你,為我帶來這麽多信息,明明這些事情都應該是我自己去研究的,卻麻煩了你,真是抱歉啊。”


    “沒關係姐姐,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嘛,到時候,把笹百合姐姐帶過來讓我看看就好咯。”


    “我會的。”


    月清秋點了點頭,與寒妙妙繼續閑聊了一會後,便親自送她回到了那邊的住所中。


    看著月清秋離開的身影,寒妙妙默默歎了口氣。


    其實還有一個方法,她並沒有選擇告知月清秋。


    深淵之種,除了用先天至寶壓製,還可以先將一個人的肉體徹底摧毀,在靈魂狀態時將深淵之種分離,而後再重塑肉身即可。


    不過,這實在是有些太過匪夷所思,寒妙妙很怕說出來後會讓月清秋的心情更糟糕,便隻是說了一個比較保險的方法。


    ......


    內院的藥材庫。


    在報了月清秋的名字後,原本板著臉的長老頓時低眉順眼了起來,連忙把寒笙笙放了進去。


    畢竟這貧瘠之地的藥材實在是沒有多少,就是一些老師想要取用都要提前報備,更不要說學生了。即便有著月清秋的麵子,寒笙笙也隻能進去取走一株藥材而已。


    剛走進藥材庫,寒笙笙便被這驚人的儲量震驚到了。


    隻能說不愧是天樞學院,就是在這貧瘠之地都能擁有如此恐怖的藥材儲備量,隻能說敢在這裏開學院的定然不是什麽平凡之人。


    不過寒笙笙也沒有忘記自己來這裏究竟是為了幹什麽,立刻開始尋找起了靈魂草。


    等她來到本應該放著靈魂草的貨架前,卻發現這裏空空如也,頓時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是剛好被人先拿走了嗎?”


    寒笙笙忍不住歎了口氣。


    她有些失望的抬起頭,忽然發現一道白影從自己路過的地方一閃而過,頓時讓她警惕了起來。


    “誰在那裏鬼鬼祟祟的?”


    寒笙笙嗬斥道,迅速衝向了那白影所在的位置。


    穿過幾道存放藥材的櫃子後,寒笙笙卻看到一個身著白袍的小女孩正小嘴微張,像是要將手中一枚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果實送進口中。


    “那是暗鐵果,不能這......”


    還未等寒笙笙說完,就看見那小女孩一口咬在了暗鐵果上,原本在火焰中可堅持數小時而不化的堅硬果實就這樣被生生咬下了一個豁口。


    寒笙笙眨了眨眼,不敢相信的看著三兩口將暗鐵果吃進肚子裏的小女孩。


    生啃暗鐵果,這還是人類嗎?


    似乎是注意到有人來了,那小女孩歪著腦袋,一雙散發著彩色光芒的漂亮眸子好奇的打量著她。


    隻不過讓寒笙笙有些不解的是,那小女孩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敵意和懼怕,這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很快,她便重新從櫃子上拿起了一個藥材,一邊吃一邊問道:“喂,你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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